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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何贵何大人在不在?”
范西屏不想下棋想要撤,何贵非要先去搬椅子再下棋,方大梁不许何贵去搬椅子,三个人正争执不休,院子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之后,没多会儿,一个大约是参将一级的武官出现在了何贵的院子里。
“你找何贵干嘛?”何贵问道。
“我家大人就任四川总督,路过陕西,特来拜会故友!”那武官打量了一眼何贵,躬身答道。
第三百章 仇家厉害
“几年不见,你就这么迎接我?”
也不知道何贵到底抓到了范西屏什么把柄,压得一位享誉数十年的棋坛国手捏着鼻子继续跟他那一手臭棋作战。而“两人对奕,一老农观棋”也就成了和琳进院儿之后所看到的第一个场景。
“你要是想让我去迎接你,干嘛不早早地就派快马过来通知一下?现在又给我过来给找碴儿!”何贵盯紧了棋盘,好像生怕范西屏作弊似的,头也不回地答道。
“行行行,你有理由。”在甘肃巡抚兼领提督的任上呆了几年,和琳的身上也自多出了一股比较剽悍的气质,但在何贵面前,他的这种气质却有些无用武之地。看着何贵依旧低着头不看他,干脆自己就直接来到了棋局旁边:“不过,我一路风尘地来看望你,你总得请我跟外面的那伙手下吃一顿酒吧!”
“没问题。待会儿我给大家准备烤全羊!”何贵随口答道。
“烤羊就免谈了。这一路荤腥太多,有没有什么青菜一类的?那些东西才好!”和琳看了看周围,愣是没找到一把椅子,不禁大为遗憾。不过,他却没心情去让那白身的范西屏给自己让座。何贵虽然不在官场,可他家里添了一位当朝国手的消息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以范西屏的身份,足够与袁枚等学术大师平起平坐,何况人家现在还在下棋,虽然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场所谓的对奕不过就是范西屏在蹂躏何贵,可煞风景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传出去还是会有损名声的!而且,他也不认为何贵憋在家里两年会有什么好心情。
“没问题。我去给您准备去!”自打和琳进门儿,方大梁一直就弓弓着身子半蹲着,心里反反复复就只是一句话来回绕:这可是四川总督!好不容易才缓过能劲儿来,恰好听到和琳问有没有青菜,当即就抢在何贵前面应了下来,然后。屁颠颠儿的就跑去准备了。他已经打定主意,这次的好事儿绝不让老何家的人插手,他要自己家独自完成这次的巴结。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搞什么蒸汽机?”和琳也不讲客气地,见何贵的院里一直没有人出来,干脆就让刚刚的那名参将去屋里给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何贵两人的身边。
“你懂什么叫蒸汽机吗?”何贵很有些自豪的反问道。在面对当今棋界头把金交椅的时候还敢一心二用地跟另外一个人谈话,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吧。虽然这种行为貌似有些愚蠢!
“不懂!”和琳摇头道。
“那就是了。我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所以还不如不说。”再下一子,再眼看着这颗棋子儿被范西屏随手一招憋死,再被人家捏起来扔到一边,何贵撇撇嘴,郁郁地说道。
“没关系。不过,我这次来,还是要通知你,以后你也没机会搞这些东西了!”和琳突然抢过何贵手中的棋子,又仔细看了看棋盘上的格局。然后,紧皱着眉头将其搁在了棋盘之上,再然后,他也同样郁闷地看着范西屏信手一招便将这枚棋子困住。不过他比何贵的结局要好,只是被困,而不是被“杀”。
“没机会?怎么,朝廷上有人想起我了?”既然没机会搞蒸汽机。那原因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自己要离开邑庄了。而想要调动他这个闲散之人,没有北京方面的那几个人点头,谁也别想。
“倒不是朝廷上有人,是南边儿有人想你!”和琳盯着棋盘左看右看,终于下定决心,一把将棋局拨乱,将棋子重新归入盒内,然后,自顾自又摆了十枚黑子放到棋盘上。看向了范西屏。而范西屏对他让十子先行的请求却只是微微一笑,随意地点了点头。
“南边儿?哪个南边儿?我在南边儿呆得时间长了。云贵、两广湖北现在也算是在南边儿吧?”何贵也不理会和琳抢了自己的对手,只是问道。
“你也太小瞧自己了。想你是的福康安!”和琳答道。
“那家伙?”何贵闻言愤愤,“他还有脸想我?娘的,自己杀了人,黑锅却非要压一份儿到老子头上。他要是敢来见我,我非唾他一脸,你信不信?”
“信你才是傻蛋!”和琳嗤笑一声:“再者说了,朝廷只是在邸报上说了福康安大胜的事儿,你却写信给我哥你以为福康安是信佛地?那家伙早就开始杀人了。后面的只是抓起来还没动手,你偏偏那时候跳着要掺上去,现在又能怪谁?福康安是皇上的爱将,又是亲戚,这种杀人的名声不让你这自己非要凑上去的倒霉蛋儿分担又让谁分担?何况朝廷已经把事儿瞒着了。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你信不信你走到这邑庄的路上。那些老百姓都得避着你走?”
“反正怎么说都是我自找苦吃。”何贵郁郁地叹气道。
“不是自找苦吃,是活该!”和琳看着棋盘失望地摇了摇头,他自以为棋力比何贵强太多,可没想到,范西屏让了他十颗子儿,他依旧没能撑上多会儿。虽然局面已经比何贵方才好上了许多倍,但优势已失,接下来地情况也已经可以预料,那就是他单方面挨宰!有事没事儿找范西屏这种大宗师对奕,还一边对奕一边跟人聊天儿,这不是自己找抽,活该的么“不跟你聊这些了。说吧,福康安想我什么?”何贵又自问道。
“他能想你什么?福建那边儿有人闹事儿,他这个闽浙总督在吕宋岛上呆不住了,想找个人替他坐镇南洋呗!”和琳随口说道,好像一点儿也没有保密意识。
“让我去南洋?”何贵一愣!
“南洋富庶,可被福康安带着一帮子骄兵悍将又杀又抢的刮了两年,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剩下?还要时不时的对付那些土人造乱,这么一个烂摊子,满朝文武一个个都精似鬼,谁想不到?所以。大家推来推去,又想来想去,发现就只有你这位既能治民,又能治军,还十分精通外事的能人能出面坐镇了。”和琳看着何贵“嘿嘿”笑道。
“他们这不是欺负人么?”范西屏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却突然开口问道。他老先生跟在何贵一家的屁股后头转了好几圈了。可不想再陪着何贵一家子远渡南洋。何况,在邑庄,他好歹还能时不时地跑趟西安,找几个高手对阵几局,解解心里的闷气儿,可要是跑到了南洋,他找谁去?找那些传说中的土著对奕么?而且,南方自古以来就是罪人流配的地方,虽然到了如今,广东等地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贫瘠。可南洋那种地方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真要是跟着一起去,那他还不如干脆就找块豆腐一下撞死算了!
“呵呵,范公您不是官场中人,对这些事情是不了解的。这朝廷上地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呢?”和琳和赵蒙囟苑段髌列Φ溃愕淖鹁础�
“是啊,这年头。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何贵叹了口气。既然是和琳给他送来的消息,那这事儿就十有八九已经定下了。南洋这一趟他恐怕是跑不掉了。不过,去享受几年东南亚的海滨风光,想来也不错。而且,在南洋,他应该比在大陆还要自由一些,只是“知不知道我去南洋做什么官儿?说是坐镇,可别还要被他福康安压在头上。那我宁愿再在乡下呆上两年也不干!”
“哼,就算他福康安本领大,过隔重洋。他能压得住您何大人么?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南洋的那些水师将领,十个里面就有八个是从广东水师里出来的,别人他们敢不服,难道对你何大人他们还敢不服?有这些人倚为臂助,吕宋岛上地那点儿陆路兵马谁还敢跟你叫劲?难道他们就不怕回不了家?”和琳笑道。
“这可难说。我可不敢那么乐观!”但也总算不致于太过悲观。何贵心说一句,又好奇地问道:“那福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段时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