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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阿娇又不知神思到了何处,傅子卿抬手掩住嘴角又是一笑。再看青枝似乎也因着刚刚的斥责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不由感慨,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也是个聪慧的。
“你并不常来我这石洛坊,不若一起逛逛?”
繁花锦,杨柳垂,叶儿露露,日光熠熠,莫道公子无情不相思,想念深处且如富贵牡丹园。
行到一处院子,入眼便是一片盛开的牡丹,以红粉为主,却也有黄青间杂。帝都娇女,牡丹为尊。嗅着香气阿娇往前跑了几步,见当真是早已过了花期的牡丹花,不由弯腰摸了摸。
“你怎么能种出七月盛开的牡丹呢?”回眸间青丝晃动,笑颜如花。便是一个问询就能让他冷肃生硬的心被水揉开。
傅子卿自知他陷入情障深深,可自负如他冷清如他,自是不会自欺欺人否了自己心意。纵然不能给她个承诺,自己也当顺着心意护了她疼着她。便是做好友,又有何憾事?
“这本是嫁接之法,若你喜欢,待会儿我让人写了法子给你便是。”
阿娇回身,裙裾随着转动划出可人的弧度。倾城至极致,直逼得满园夏花都失了颜色。
“那么麻烦,不如你送我一个牡丹园?”咕哝几句,遥遥望向身后温和暖人的男人,阿娇忍不住故意调笑道,“那个牡丹园,我要珠玉为路,玛瑙雕栏,白玉为席,金银为窗。”
再瞧白衣墨发,玉簪挽发的傅子卿,如何都称得上面若星辰,气如东竹,当是个雅致的人儿。又想到自己如今名声还未起,跟这人当真还是比不得的,真真是恼人的很。
柔了眉目,看着那耀眼真心的笑意,傅子卿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只觉得若能让她一直如此欢喜,莫说是珠宝所建的院子,便是要了傅家的百年根基,他也是舍得的。
跟着阿木来到后院的刘彘没想到一来就看到阿娇嫣然炫目的笑容,可转眼瞧到她不远处白衣男子满目深情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像是掉到了陈醋之中。冷哼一声,暗道那傅家公子竟也是个如此轻狂的。又想到韩嫣说,他兄长韩则几番夸耀阿娇,心中又是一阵烦躁。若说重活一世,唯一让他拿捏不准的便是阿娇的心意了。如今真切的见到有人为她的颜色折服,心中不免生出许多别扭,似是原本属于自己的宝贝被别人窥视了。
“公子,十殿下来访。”木讷的声音响起,视线扫过阿娇随即垂头。如今帝京贵圈里有人传言说陛下欲给阿娇翁主与十殿下赐婚,若是那般,自家公子必又是一阵难过。
阿娇见刘彘来了,心里的愉悦稍冷,见他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心里越发恼怒。皱皱眉,也不行礼,只说了一声:“十殿下安。”
刘彘见过刚刚阿娇欢喜而笑的场景,本想着就算待自己再冷淡,也不会如前几日那么冰冷。谁知阿娇与自己对视片刻,竟然真的只唤出一声毫无情谊的“十殿下”。
心里到底是有不悦的,可斗转心思,想到前世自己办下的那些糊涂事儿说不得阿娇也是知道的,当下满心的不悦就换成了心虚。
傅子卿只静静的看了半天阿娇的神情,待心中得了结论,又转头细细打量了刘彘一番。此时不过六岁的孩子虽身量弱小,但面相中已然是极有英气,虽然没有发怒的表情,但其散发的气质却是沉肃威严的,尤其是一双眸子更是深邃锋利直逼人心。当真是个可塑之才,日后不可估量。
打过招呼,傅子卿转头让阿木送阿娇出门,待到人走远了,才同刘彘一同去了书楼。
与此同时,远处有两个灰衣布裙女子看着亭子里的人,低低说着话儿。
“我瞧着那女孩跟公子很般配啊,在咱们石洛坊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颜色。”名为碧云丫鬟探着头看了半天,对身边的同伴说道,她苦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最后只能低声说,“大抵就是曲子里唱的,顾盼生姿?”
身旁唤碧流的女子撇撇嘴,听了这话面色一沉,十分不悦的说道:“你可别被那副皮囊骗了,这大家小姐多是刁蛮骄纵的,家里都宠坏了呢。这女儿家的事儿只怕一点都做不来,若真跟公子在一起了,如何伺候公子?”
碧云不知同伴的心思,只以为她当真担心公子日后起居问题,遂轻笑道:“有咱们这做丫鬟的,哪用得着主子做事儿?”
听了这话,碧流有些不甘心的攥了攥拳头,她才不想什么女主子呢。
阿木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树丛里窝着的两个侍女,想到常日里公子并不常让二人在跟前伺候,便也没训斥。不过到底是留了个心眼,记得稍后禀给公子,以免日后有什么差错。
☆、第27章 子卿礼物
昨夜下了半夜的雷雨,今儿一早起来这院子里还满是湿气。听得母亲又入宫了,阿娇索性又窝回了榻上。身边伺候的几人丫鬟也各自跪坐在脚踏上说着趣儿话。
等到用过午食,阿娇见院子里再不湿漉漉了才起了兴致,带了青枝和青稞到院子里摆弄花草。
“翁主。。。。。。翁主。。。。。。”没玩闹一会儿呢,小四儿那个贪玩的小东西就喘着气儿跑了来,“翁主,傅公子送来一套瓶子,可好看了。”
自上次醉酒,阿娇见小四儿机灵逗趣儿,索性就将她带在身边了。
听得是傅子卿送来的东西,阿娇丢下手里的小水壶一路跑了出去。倒是小四儿嘟嘟嘴说道:“青枝姐姐,一会儿小四儿要吃白米糕,跑的都饿了。”
青枝咬牙戳戳她的额头,一边快步跟着阿娇向外花厅走去。刚到花厅,就见翁主正一脸带了笑不停把玩着手里几近透明的玉瓶儿。许是觉得喜欢,阿娇又取了另一个更精致的对光瞧着。当真是精灵剔透呢。
“傅子卿还说什么了吗?”高兴完了,想到送东西的人还在候着自己的回话,阿娇赶忙扭头问道。
“翁主,奴才叫阿呆。”这阿呆自不是如阿木一般的木头,他可是个圆滑惯会哄人的,如今眼前这位可是公子心尖儿上的人物,得讨好着。这般想着,一双眼就眯成了缝儿,“我家公子自是给翁主准备礼物去了,保管让翁主欢喜。”
放下手里的小玉瓶儿,阿娇坐到上座晃着腿调笑道:“叫阿呆却一点都不呆,还油嘴滑舌的呢。回头就让你家公子给你改了名儿。”
阿呆弯弯腰,一张脸苦笑着说:“翁主哎,要取名儿可得您给取,我家公子只会取阿木阿呆,叫的奴才都傻了。”
被阿呆哄的很高兴,阿娇刚要给他改名儿,就猛然想起这可是别人家的奴才,这么贸贸然改名肯定会引了主人家的不高兴。而阿呆稍稍猜测就知道阿娇翁主为何撇嘴,心里不由暗笑,自家未来的女主子给改名,有什么当不得了。又想到公子费尽心思得了这些难得的小玩意儿,只为讨好眼前的娇人儿,想必是稀罕惨了人家。
“你回去问问你家公子什么时候有空,本翁主请他玩耍。”
“翁主相邀,我家公子自然是时时有空。”
随后阿呆又说了许多讨喜的话儿,得了阿娇的许多赏才离开。
青枝知道自家翁主自小喜欢各种精致的珠宝饰品,如今见她这般稀罕,也是弯眉一笑。上前接过阿娇宝贝的物件,嬉笑道:“翁主哎,你可莫要这么喜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位郎子送的呢。”
被说中了心意,阿娇面上一红,随即叉腰跳脚道:“赶明儿就把你嫁出去,就嫁给看门老汉的儿子。”
青枝倒也不怕,将锦盒收好,瞅了瞅翁主见她是真有些羞了才捂着嘴,打趣儿:“翁主,往年家都是你让别家的郎君娘子脸红,如今倒轮到自己了。”
这么一说,阿娇就又想起了她往常花宴上胡闹,常常惹得俊美的公子和娴熟的女子红了眼,不由有些喏喏。见青枝还看着自己小,而小四儿还不断嚷着要听。心下恼怒,就要上前假意扭住青枝的嘴。
“哎呀,我的翁主哎,你可慢点,奴婢手里可拿着你的宝贝呢。”见阿娇上前,青枝赶忙护住手上托着的锦盒。这东西可是掉不得地,这一落便是一溜儿脆响。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子,后来小四儿得了话就一溜烟的跑向厨上找吃食。余下青枝同阿娇二人回了房间。
“翁主,虽说那傅公子不像是坏人,可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暗地里使手段。”将桌上的竹简和玩物细心收起来,青枝叹息一声说道,“难保不是为得公主和侯府的富贵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