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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炜浩当时正在摆碗筷,瞥了我一眼之后,只淡淡地说了句,“坐下吃吧!”
我刚要抬步从阳台走向餐厅的时候,那首熟悉的旋律又响了起来。我心想安怡然什么时候改鸡鸣了?以前不都是喜欢深更半夜先天性放浪才犯病的吗?凌炜浩顿了一下之后,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跑过来接电话。
我走到餐桌边,友情地提示道,“你手机响了!”
凌炜浩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下手机的方向,“先吃饭吧!”
我在搅动着那白粥的时候,心里在思考着凌炜浩今天早上这样的表现,是因为突然知道了念念的存在,一时间觉得对我有些愧疚,以至于无法面对安怡然呢?还是因为上一次生日宴会上的亲子鉴定报告和戴斌的事情,终究还是在他的心里种下了阴影呢?
我在往嘴里送粥的时候,抬头看了凌炜浩一眼,眼脸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睛里面也都是红血丝,我本能地就问了句,“我有遮瑕膏你要用用吗?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要是到了宁宇,别人会以为你凌总监一点都输不起的!”
凌炜浩的眉头皱了皱,倒是隐忍着没有发作,放下碗筷说了句,“我吃好了!”然后,就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了,临出门前,他突然停下来脚步,莫名其妙地问了句,“林依依,你是恨我让那个孩子没有了,还是恨我跟安怡然在一起?”
我的右手僵在空中,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背对着凌炜浩反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他没有再回应我,身后传来了一阵关门声,我便也放下了碗筷,突然也在内心深处问了自己凌炜浩刚才问我的问题。呆坐在餐桌上,也没有理出来一个所以然了,就收拾收拾了朝着依尘去了。我挺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司的,不想纠结于感情上的事情的时候,就可以暂且把自己泡在工作中。
上午的例会之后,我便让夏言明留了下来,询问了一下关于张兰英的事情。夏言明回复我说她目前还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复,我点了点头,便让他注意一下要是哪家工厂录用了张兰英的话,就把失火的消息放过去。
夏言明愣了一下之后,才应了下来,不过,在他出办公室之前,还是推了推眼镜说了句,“林总,不知道有句话我该不该说!”
听到这话,我整个人靠向了身后的椅背,示意夏言明但说无妨。他清了清嗓子,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道,“我觉得您应该把公事和私事区别对待,像张兰英那样的员工不管是鉴于何种原因,我们都不应再予以录用了。”
我定定地看着夏言明,他的表情倒是一脸的问心无愧,我想当初凌炜浩把张兰英塞进仓管部门的时候,估计也是绕过了夏言明。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会考虑的!”
说完,我就埋首在文件中,夏言明也抬步朝着外面走去。可是,我心里却是窝着火的,明明知道夏言明说的没有错,但是总觉得心里憋着的东西还没有找到一个发泄口。正烦躁的时候,罗女士打来了电话,我以为她是要问我关于上次苏墨的事情,却没想到罗女士只是告诉我亚亚这几天生病了,她觉得作为监护人还是有必要在它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之前,通知一下我这个抛弃了它的主人。
挂了电话之后,我想象了一下罗女士在电话那头说话的表情,不自觉地便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容的弧度还没有扯多大,脑海中便浮现出凌炜浩昨天带我去见的那个疯女人的场面,心又觉得沉重了几分。
☆、第68章 咬回去
等我下了班,就驱车朝着罗女士的住处开去。她一个人住在那个独栋别墅里好多年了,那是她和林增年离婚的时候要的唯一一样东西,罗女士似乎对“家”有种执着的概念。我坐在车里,并没有立刻下来,抬起头看着那个硕大的房子,突然觉得罗女士是真正的坚强,一个人能守住这么大一个空间,一守还守了这么多年!
刚要推开车门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罗女士正牵着亚亚从远处靠近。虽然结婚后我跟亚亚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毕竟是亲妈,每次见到我来的时候,它都会显得异常的兴奋。远远地,像是嗅到了我的气息,就朝着我扑腾过来,我看到罗女士有些吃力地被它拖着走。
便赶紧从车里下来,迎了上去,趁着亚亚在我腿上各种蹭的时候,顺势从罗女士的手里接过来链子。看着她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打趣地问道,“您这是遛狗呢?还是狗遛您呢?”
罗女士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拿眼睛剐我。等她气顺过来了,也就不搭理我和亚亚,一转身径直朝着里面走去。我冲亚亚挤了挤眼睛,用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看你阿婆脾气多臭,天天让你跟它待在一起,也真是难为你了!”
亚亚像是听懂我说什么似的,冲着我直点头,还配合地叫了几声。罗女士顿下脚步,转过身来,也不知道是对我吼的,还是对亚亚吼的,“没良心的东西!”
我笑了笑,便牵着亚亚往家里走,等把它安置好了之后,就朝着厨房走去,靠在门框上,看着罗女士在那里忙碌的身影。其实,她身体也不是很好,但是,这些年却从来不肯请保姆,每次我和林薇提到这件事情,罗女士只会冷着一张脸丢过来三个字,“用不着!”
罗女士大概是对我今天莫名其妙地站在身后看她的行为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以前每次来,我都是只顾着逗弄亚亚的。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里干嘛?闲的发慌的话,就过来给我摘菜!”
我对着罗女士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着她走过去。拿起一旁的芹菜有一下没一下地摘着,我妈也不说话,我只好捡着话题问道,“不是说亚亚生病了吗?我怎么觉得它精神比你还要抖擞啊?”
我妈继续瞪我,我知道那眼神的意思是说:有你这么拿你妈跟只狗比较的吗?我冲着她笑了笑,其实我明白,罗女士有时候是寂寞的,她偶尔会借着亚亚生病的名义让我回家看看她。我也并不是从来都不想她,只是我两一见面待不到多久,就会掐起来。平时婚姻里斗智斗勇,依尘也还有一大堆琐事要我去做,我是真的没有力气再跟罗女士掐架了,久而久之,也就不愿多过来。
等饭菜都好了之后,我以为我姐今天也会来的呢。没想到我妈只叫了我一个人,看了看餐桌上的菜还都挺丰富的,我便马不停蹄地开吃起来。我妈一边往我碗里夹鳜鱼,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下周二空出一天时间来,我帮你预约了一个医生,让他给你把把脉,调理调理身体。”
我正要把鱼往嘴里送的动作顿住了,反应过来我妈话音里面的意思之后,就笑着回应道,“我身体挺好的,不需要调理。再说了,我也没有时间,都快到年底了,都催着交货呢!”
我话刚说完,我妈就“啪”的一声把筷子甩桌子上了,“林依依,你身体好,你三个月来一次月事啊?你身体好,你们家床头柜里安眠药、止痛药、胃药的样样俱全啊?你身体好,你下巴都能当锥子用了啊?”
罗女士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也不大,但是,一字一句地却戳进了我的心里。因为我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跟鬼似的林依依,在那里抓着药瓶到处晃荡。我直接无视我妈的质问,吃完了最后一口饭,便捧起一旁的银耳羹喝了起来,还夸赞起罗女士的手艺是越来约好了。
我妈就那么气势汹汹地盯着我,一直到把那碗银耳羹全部喝完了,我才美美地放下碗,问了句,“有什么好调的,我又没有打算跟凌炜浩生孩子,这样挺好的!”
说着,我就要站起身来离开,我妈在身后喊了声,“林依依,你什么时候能听我一次?”
我背对着我妈,把今天数次想要问出口,却又默默地咽下去的话,终究是说了出来,“罗女士,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话就是圣旨啊?你还特别享受把别人逼疯了的感觉啊?当初我要结婚的时候,你拦着不让我结;曾经我想离婚的时候,你告诉我天下乌鸦一般黑。我没有您那样的本事,能把人肚子里的男孩愣是变成了女孩,能把一个花季少女逼成一个精神病!”
吼是吼痛快了,可是,看着罗女士一瞬间苍白的脸色,我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了。我想对于凌炜浩把罗女士的罪名安插到我的头上的事情,我还是很介怀的,心中的怒火忍不住就牵引到我妈的身上。她的两只手扣在大理石餐桌上,我仿佛听到了指甲磨蹭着桌面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一直等着我妈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