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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差点从苏墨的大腿上摔下来。等我拽了拽身上的浴袍,稳稳地站定在苏墨的跟前,正准备放狠话的时候,他温热的手掌却抚摸上我的脸庞,然后把头埋在我的胸前,闷着声音说了句,“依依,我怕我等不急。”
我从未听过苏墨这种带着点挫败感的声调,一瞬间,有点愣神,不由地张口说了句,“好……”
这时候,苏墨突然抬起头来,我看到他的喉结在不停地涌动着。
我伸手摸了摸,继续说道,“这次,我一定好好考虑!”
我眼看着苏墨眼睛中希望的神色渐渐地暗淡下来,但还是冲着我笑了笑,跟着就起身一声不响地去了书房。看着苏墨的背影,我在原地有些愣神。我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就答应了,但是,对上苏墨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的时候,我终究还是犹豫了,犹豫中还带着一丝胆怯。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其实,我等待的并不是一场浪漫的求婚仪式,我是在最后关口的时候,害怕了。我承认我和苏墨之间的感情,但是,我却惧怕婚姻了,我就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那一晚,我又一次失眠了,苏墨在书房里待了一夜。不过,之后的几天,他都表现的像往常一样,也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很快,我就拿到了我和秦书沐的DNA鉴定报告,结果显示我们的确是姐弟关系,而我内心里那种母爱泛滥的情绪也一再地膨胀起来,天天就往医院里面跑。
秦书沐身体素质好,人又年轻,所以,恢复的也挺快的。那天在病房里,秦书沐正跟我聊他的大学生活的时候,突然顿了下来,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不是受你资助的对象,那个男生是我的舍友,但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从他那里得到联络方式之后,就贸然地以他的身份给你写了信,后来,就直接进了依尘。”
我点了点头,应了句,“我知道。”
秦书沐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也就打算把憋在心里的疑问全部都一一解开。从他那里,我得知了我的父亲是在早年做生意来到了安城,结识了我的母亲。不过,两个人后来终究因为性格不合分开了。秦书沐之前曾说过的那段痛苦的经历,就是母亲和父亲的相继离世,他也是在那时候才决定一定要找到我的。
说到这里,秦书沐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圈了,我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问道,“既然决定要找到我,为什么却一直都没有跟我相认?这次如果不是苏锦余的这件事情的话,你是不是并没有认我的打算?”
秦书沐先是看了我一眼,跟着就低下了头,默认了问题的答案。当我追问原因的时候,他只是更加地沉默了,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秦书沐,你应该知道,其实,你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吧?而且,我宁愿听残忍的真话,也不愿意听动听的假话。关于这一点,你在依尘也待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吧?”
秦书沐忽地抬头看着我,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才缓缓地说道,“关于你跟罗欣的那个孩子被调换了的事情,其实,爸爸比妈妈更早知道真相。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告诉妈妈,而是背地里找到了罗欣……
秦书沐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我微笑着示意他继续,他憋了好久,才难以启齿地说道,“后来……他……利用这件事情敲诈了罗欣一笔,才当作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秦书沐说完之后,就忍不住伸手拽了拽我的手背,有些忐忑不安地喊了声,“姐……”
其实,除了那次在苏锦余那里,秦书沐在昏迷之前叫了我一声“姐”。这几天,他清醒的时候,好像都不好意思叫了,要么就是直接“你呀你的”,有几次还差点就习惯性地叫我“林总”了。
虽然内心里依旧被这么个消息剐啊剐的,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那个笑容,对着秦书沐说道,“你就为这么点儿事情啊?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应该感谢苏锦余的了。要不是他,我还没有机会听你叫我两声姐呢。你这么一说我也就释然了,本来还一心想着再去找找那个亲生父亲的呢。既然他都把我当物品一样给卖了一次了,那我也就不再惦念着他了。反正,这么多年,我也叫林增年和罗欣叫惯了爸妈了,一时间改口也改不过来。”
说完,我就站了起来,说是要去给秦书沐买晚餐。他看着我,也没有拦我,但当我一迈出那间病房的时候,呼吸就没办法顺畅起来了。秦书沐的话一遍遍地在我的耳旁响起来,还有,罗女士那些剐人心的话也跟着插了进来。但是,哪怕到了最后两个人面红耳赤的时候,她竟然也没有说出她跟那个给我的生命提供了一枚优质精子的男人,有过这样的交易。
我想,罗女士对于我,多少还是有点爱的吧,哪怕就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里,我便不由地拨打了罗女士的电话,通了之后,听到她在那头“喂”了一声,我突然就止不住眼泪了。但是,又不想让我妈听出来,就把右手的食指塞到嘴里狠狠地咬住了。
半响,我妈先开口了,“林依依,现在找到了亲生爸妈了,开心吗?”
我在电话这头直摇头,可是,我妈看不见也听不见,得不到我的回应,我妈便跟着说了句,“听说还有个弟弟,不错,终究还有一个活着的,还是个知道心疼你的……”
☆、第221章 反对
我妈这句话说完了之后,我就实在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了。我妈在电话那头也不劝我,更不会说什么安慰我的话。就那么静悄悄地听着我哭。本来还觉得我妈刚才那句话也算得上她这么多年以来跟我说过的话中难得煽情的了,可是,当我还没有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突然听到她下一句了。
“林依依,这个时候,你真不应该哭,应该笑。有个心疼你的弟弟总归是好的,哪天你和苏墨分开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肩膀借给你靠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可比多变的男人要可靠的多了。”我妈那冷冷的讽刺声就这么透过手机,轻飘飘地飘入了我的耳中。
说实话,我不清楚她到底是因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得到幸福。所以,也不期望我能幸福。还是不过是因为要面对的人是苏墨,她才做不到祝福。如果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比如说她中意的袁野,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我仰着头,擦了擦眼泪,就冲着电话那头的罗女士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应该笑,从小到大,我还真是没有体验过被亲人如此在乎着的感受,改天我带着我那亲弟弟去看看你去。”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了,想起电话那头我妈的样子,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天,听林薇说林增年和罗女士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个人又大吵了一架。林增年带着护工已经住回自己家里去了。罗女士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孤家寡人了,连个瞪眼和发泄的对象都没有了。
其实,刚才我妈要不是冷不丁地来那么一句话。我正打算回她一句煽情的话。就在秦书沐跟我说完一切的时候,我当时真的就突然有点想罗女士了。想像狗皮膏药一样往她身上贴着,逼着她承认不告诉我实情,是怕我会更痛苦。
我刚要回病房的时候,就发现秦书沐已经从病床上下来了,正张望着寻找我的身影呢。我便收了手机,赶紧朝着他的方向走去了,近了之后,就看到他一脸焦急和担忧的表情,“你……没事吧?”
秦书沐说着话,便用右手食指在我眼睛周围画了个圈圈。我笑着揽过他的胳膊,虚扶着他朝着病房里面走去,“没事,不就是释放点内存吗?就是端着点姐姐和老板的架子。在你面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我说的一脸轻松,秦书沐听的却很凝重,他回握着我的手,用坚定中带着些稚气的口气安慰了一句,“都过去了。”
我忍住笑意冲着秦书沐点了点头,总不能不给人孩子充当男子汉的机会啊。但是,当我坐下来的时候,秦书沐却突然话锋一转地说起了苏墨,眉头微皱地问道,“姐,你真的打算要跟他在一起吗?”
我一边帮秦书沐理着被子,一边反问道,“难道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吗?”
秦书沐像个小家长一样,对于我这种打马虎眼的行为表示很不满,“你觉得你真的了解苏墨吗?你不觉得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一样,让人没有安全感吗?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是苏墨救了我,但我并不感激他。姐,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可以拿植物人来威胁别人的人,从本质上来说,他跟苏锦余并没有什么区别吗?”
类似的话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