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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儿, 你还记不记得我向你提起过的云之圣殿?” 师父说道, 脸色异常平静。
我心底大为震撼, 云之圣殿的秘密是师父一并写在下山前传于我的连环闪电魔法卷轴中。 师父说云之圣殿中居住着源自上天的伟大法师, 并能操纵全世界的雷电, 难道?!
“骏儿, 云之圣殿是雷霆圣使的宫殿。 雷霆圣使是冈仁波齐真正的主宰, 这次擒你归罪, 也是圣使的命令。。。。。。”
我听完, 恍然大悟, 却又惊得说不出话来。
“雷霆圣使是天庭在人间的使者, 是雷电的主宰。” 师父看着我万分震憾的双眼道,“雷霆圣使的旨意便是天庭的旨意, 冈仁波齐上上下下都必须绝对服从?!”
“雷霆圣使是谁?!” 我大惊问道。
师父摇了摇头:“没有人见过圣使, 他传达旨意从来无需现身。 就像他远在云之圣殿, 照样能够出招击倒你一样。”
我直感到满腔的凉意。 没想到师父与我修炼一生, 竟是被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天神肆意操纵的傀儡。 我骤然感到恐惧, 恐惧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地坠入了一个天神策划的圈套中, 听任那我全然无法相敌的雷霆圣使摆布。
死, 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束手待毙的感觉,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浓黑的阴影。
“雷霆圣使要怎么处置我?!” 我颤声问道。
师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们只是奉命将你拿住。 雷霆圣使自会再有旨意, 现在你我都只能等待。”
我听罢, 全身入坠冰中, 连四肢形骸都凉了。 这一骇人听闻的秘密竟在此刻向我告知, 不啻是晴天霹雳, 让我方寸全乱了!
我出神地端坐着, 师父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把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骏儿, 既来之,则安之。 你不要多想了, 你的伤势, 切莫伤神。。。。。。”
师父的声音渐渐变小, 我猛抬头, 发现师父的背影已经到了门口。
“师父!” 我不顾头痛欲裂, 大叫道,“你们不要为难晓竺和霍维啊!”
师父一言不发地离去。
我颓然坐倒, 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又过了半晌, 千头万绪都一齐涌上, 南诏, 青城, 蜀山, 公主, 李逍遥, 阁罗凤, 师父, 天神, 晓竺, 霍维, 执火使。。。。。。 脑袋一直像被人挤柿子一般拿捏, 痛得我直冒冷汗。 直到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中睡了多久, 我是被门口的一阵噪音吵醒的。 只听咣的一声大门已被撞开, 我用一手党着炫目的阳光, 辨出来人之后, 又惊呆了。
当先闯进一个魁梧汉子, 手执一根粗大的狼牙棒, 竟然是喀拉泽!
我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急叫着杨大哥, 从喀拉泽身后闪出一个身影, 白衣飘飘, 却是孟晓竺。 霍维的身影也已在不远处依稀可辩。
我电光火石之际猛然明白, 孟晓竺和霍维定然是在得知我遭到毒手之后, 立刻脱困逃出, 然后即刻去逻歇向喀拉泽求救。 喀拉泽定是带着封魔球上冈仁波齐, 山上的法师除了法术多数手无缚鸡之力, 喀拉泽因此一路顺利赶来救我。
“杨大哥, 你。。。。。。 你没事吧。。。。。。” 孟晓竺急切地唤着我的名字, 不顾一切地扑到我怀里。 我见她云鬓散乱, 花容惨淡, 双目泪光盈盈, 心中感动万分, 强忍着剧烈的头痛笑道:“没事~ 我那时就说没准儿倒要你来救我, 倒被我说对了~”
孟晓竺破涕为笑, 霍维踏上一步说道:“此地不可久留, 快走!”
我矍然点头, 由孟晓竺搀扶着我站起。 喀拉泽三两步走到我面前, 满面坚毅地伸出右掌。
我感激万分地挥出右掌同他紧紧握在一起。 我自明白在吐蕃贵族眼里, 冈仁波齐神圣不容侵犯, 喀拉泽如此杀上山来救我必然是拼着被治罪之险而来。 我纵然始终不曾怀疑我二人的友谊在彼此心中的地位, 但此时此刻仍是感彻心脾。
“杨骏,快走吧!” 霍维催促道。
我到了牢门, 却踌躇难决。 我既已知晓师父要擒我是雷霆圣使的授意, 自然知晓我若逃离, 师父等一干同门难免横遭雷霆圣使痛责, 是不是会有生命危险都难说。 但要我在此地等死, 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杨大哥, 为了救你, 霍维先生叛出师门, 喀拉泽将军擅自调动兵马, 你不要辜负他们的一番心意啊!” 孟晓竺急道。
我向孟晓竺投去目光。 从她的一双星眸中, 我仿佛看见她暗示我的一句:“你也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啊!”
我慨然点头, 我们四人同喀拉泽带上山来的吐蕃士兵便要往冈仁波齐雪峰下逃走。
但走到门口, 望外头一瞥, 我的目光便停滞了, 原来眼前白须飘飘, 师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
“师父。。。。。。 我。。。。。。”我低声道。
师父快步走上前来, 关切地道:“乘着没人发现,你们快走吧。”
我突然感觉喉咙干涩无比, 一句话也应不上。 师父继续道:“不是我徇私放你。 今日封魔球在场, 我原本就拦不住你们。 你不必考虑那么多, 记住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向师父重重地鞠了一躬,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们在雪原上越走越远。 我不时地回头张望, 师父就那么伫立在雪地目送着我们离去, 身影越来越小, 终于融入远方绵延起伏的地平线中。
我已是泪流满面, 我不知此生再见到师父是哪年哪月…………或许再见不着了。。。。。。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荒凉的道口。
远离冈底斯, 我们终于再度纵马漫步在这古道之上。 我尚记得上一回别离的情景, 喀拉泽, 霍维, 还有我。 今日, 还是我们, 只多了个孟晓竺。
我神情木然, 被雷霆圣使闪电击中的旧伤尚未消退, 头还是隐隐作痛。 可是相比之下, 心中的剧痛更让我难以招架。
“杨骏, 今后有什么打算?” 喀拉泽问道。
我苦笑了一声:“不知道。。。。。。 天下之大, 已无我杨骏容身之地。 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喀拉泽见我黯然神伤, 同往昔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 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杨骏, 无论你身在何方, 都千万记得我喀拉泽永远是你的朋友。 若有何危难, 即便是千山万水我也一定赶来!”
我感激地点头, 下马同喀拉泽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喀拉泽同我的友谊已无法用言语表达, 或曰根本无需表达。
离开吐蕃, 我不知道我将往何方…………但我终将走向未来, 未来也终将无情地向我走来。 我仍然没有时间舔舐伤口…………也许永远都不会有。。。。。。
。。
第十一回 涿鹿浴火 水月惊涛
伴着得得儿的马蹄声, 我们眼前已经隐约浮现出金沙江畔的古老渡口, 耳边伴着朔风阵阵, 金沙江湍急的水流哗哗声也已清晰可闻。
我感慨万千, 一年多前, 正是在这个渡口, 我和霍维登船启航, 开始了重回苗疆的征程。 此情此景宛若昨日之事, 却不料当我此刻故地重游, 家乡和师门却皆已同我绝缘。 如梦如幻一般的, 我已不折不扣地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客。
“杨骏, 我们是回青城山吗?” 霍维问道。
霍维此言提醒了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 猛然记起自己还是一教之主。
那里是我的归宿吗? 我苦苦地思索着。 从大理到蜀山, 从蜀山回南诏, 从南诏终于来到了青城山…………这条轻描淡写的路线便是我一年中走过的路。。。。。。 这条道路见证了拜月教的新生和扩张, 见证了我报效南诏的雄心和建功立业的开端, 这条路堆砌了十几万敌人的尸体, 这条路却也带着我离南诏与师门越走越远…………这条路, 我走对了吗?!
我不想暗自神伤, 也不愿空自悔恨。 我不能背弃家族的秉性…………我们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当时该为的, 事后绝不会后悔! 但是将来呢?
“我现在不想回去。。。。。。” 我淡淡地说道,“近来发生那么多大事, 我想安静地考虑一下未来。” 对孟晓竺道:“晓竺, 我不是答应送你回家的吗? 我们就此折而往北, 一起去昆仑山吧。”
孟晓竺闻言, 却不若我想象的那般喜出望外, 反而脸上大见焦急, 道:“杨大哥, 我。。。。。。现在不想回去。。。。。。”
我吃惊地看着她, 孟晓竺看出我心中的疑惑, 慌乱的神情立时一扫而空, 浅笑道:“杨大哥, 同你在一起, 我很开心。 我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你。。。。。。”
我听得心里颇为感动, 柔声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