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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首领说得全是事实。 我也知道在冈仁波齐之外, 当世懂得流星雨这种强大魔法的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剑南军做梦也想不到就让他们倒了霉运撞上一个。 但是我此刻心中却没有任何一丝得意的感觉。 我觉得我缺了一课, 缺了重要的一课。
对付大唐正规军那样训练有素人数众多的敌人, 光凭单打独斗根本无济于事, 法术的作用也毕竟有限。 我不禁想起父亲, 父亲能够依靠洱海散乱的丛林部落积少成多, 化弱为强, 最终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翻汉人的强权, 凭借的到底是他惊人的权威和统御能力。 这种将一个数万人组成的教团及军队指挥得步调始终统一, 力量始终集中的才华是我全然未曾领略的, 想到这一层我多少对幼时不曾积极地学习行伍韬略感到些许后悔, 父亲当年一定也对我的漠不关心颇感失望。
不过此刻我的注意力却不自觉地转移到这位令我无比好奇的首领身上。
“多谢首领高义出手,” 我抑住不平静的心绪恭敬地谢道,“如果让王天运的先头部队当真长驱直入, 后果不堪设想。”
首领点了点头, 却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两个玄衣打扮的手下牵上两匹鞍辔齐备的骏马, 首领道:“这里的残局我会打点, 按照你们的计划应该即刻赶回苗疆才是。 这是适应川南丘陵的山岳骑, 翻山越岭多少能够节省些时日。你我萍水相逢一见如故,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当前形势刻不容缓, 我也就不多客套, 他日有缘重逢, 自当把酒言欢, 不醉不归。”
我对首领思虑如此周全有些意外, 这两天一直不曾问出口的问题此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请问首领尊姓大名, 缘何如此全力助我?”
刚问出口, 我便有些后悔。 这么发问倒有些怀疑对方动机的意味, 向恩人如此说出大是不该, 但是首领却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 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在下阁罗凤, 师出颖川。 同为苗人, 族人有难理当尽力相援。 倒是须得感谢少侠, 成全我救国之志。”
阁罗凤简短的几句对我的几个疑团一一作答, 我却诧异于眼前的泸州盗贼公会首领居然会是一个苗人, 无数新的疑团又在脑海中依稀浮现。 我确信如果要将阁罗凤身上的所有谜团揭开可能需要旬日方行,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所急切想要得知的却是火烧眉毛的战机。
“那么首领对苗疆发生洪水这件事情可有耳闻?” 我满怀希望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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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罗凤听我如此发问, 却一反常态地陷入了沉思。 我和霍维都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南诏洪水非天灾, 却是人祸。”阁罗凤缓缓地说道,“我能确切告诉你的只有这个。 本来我们对南诏发生的一切状况有十成的掌握, 但是在洪水之后南诏却突然出现一股神秘莫测但又无比强大的势力。 相信你也有耳闻, 所有通往洱海及太和府的通道都被截断了。 我们也从此失去了同南诏的联系, 因此我无法告诉你更多, 也不想妄加猜测误导你。 倒有一句忠告…………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随时有凭借一己之力渡过难关的觉悟。”
阁罗凤的答案虚无飘渺, 让人感觉太不放心。 不过同他打过两天交道, 我相信他的答案中确实已经将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令我有些不安的是, 如果像阁罗凤这样的能人亦无法破解南诏的疑团, 全局便当真不容乐观了。
于是简短的道别之后, 我们便离别了姚州, 离别了阁罗凤…………这位谜一般的泸州盗贼公会首领。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 我们同阁罗凤必有重逢之日。
这是我离开吐蕃的第一战, 我也知道这必是有深远战略意义的一战…………远不是消灭五千人那么简单。 我们很快打听到了前线最新的军情…………剑南先头部队的余部已经向成都撤退并和主力汇合。 我们其实根本用不上对上唐军的全军, 断其一指足以敲山震虎。 按照霍维的说法, 我们赢得了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当然, 考虑到白苗族对我们的成见, 三个月时间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
不过现在至少我能够暂时将南诏的洪水, 剑南的侵略行动, 还有那神秘的阁罗凤这一竿子接踵而至的烦神事放下。 越过玉蟾山区, 前方便是苗疆的丛林了, 我至少可以暂时继续品味那在金沙江沿岸远远没有欣赏够的丛林风光。 我们的下一个落脚点将会是大理, 一路上向苗人打探到的消息都证实了阁罗凤的情报…………南诏王国已完全与世隔绝。 选择大理作为重返南诏的前哨站也是当前形势下最好的选择, 如果剑南真的兴兵进犯, 能够组织起有效抵抗的只有白苗族的正规军; 并且考虑到大理城对于洱海重要的战略意义, 如果大理陷落, 苗疆二十年前来之不易的独立成果将会全部失去。
这是我和霍维在丛林中行走的第三天, 到今天的黄昏我们就能够走出这片丛林, 大理城也就不远了。 我听这儿的樵夫介绍, 这片丛林名叫“神木林”,即使是树种也和别的地方大不相同。 我看得出来, 这儿大都是高耸入云的乔木, 而南诏那儿的热带森林却多时矮小的灌木。 在神木林中行走不让人感到云南特色的闷热潮湿…………树木挡住了大多数太阳光。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晌午, 周围的树木仿佛在一瞬间都开始移动起来, 无数的树枝藤蔓向我们包围过来。 我还没缓过神来, 我们的战马已经长声惨叫, 我们踉踉跄跄地下马, 瞬间两匹战马已经被碗口粗的长藤拖到旁边的树丛中去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些藤蔓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袭来。 我知道万一被它们卷住便再难脱身, 不假思索地放出了地狱火。 火能克木, 这个我知道得很清楚, 用灼热的地狱火炙烤这群树精藤怪应该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果然在地狱火强大的烈焰炙烤下周遭的树枝藤蔓迅速缩了回去。
我惊魂甫定, 只听一声“放箭”的命令, 然后我就听到四面八方都是“嗖嗖”的羽箭破空之声。 再听得一声痛哼, 显然霍维已经中箭。 我迅速在我们身前张起力盾,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待到地狱火的烟尘散尽, 我竟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 这很明显是一批训练非常有素的丛林箭手, 专门躲在树杈树洞这些隐蔽的处所施放暗箭。 我检视我伙伴的伤口, 他是小腹中箭, 已经几乎疼晕过去, 拔出箭来, 我见到霍维的创口处伴着鲜血竟淌出黄白色的毒脓。
这么快就能够化脓, 箭上显然喂了剧毒。 我深知苗疆对毒理研究源远流长, 尤其是座落在丛林最深处的白描部落更是流传着众多不为人知的毒蛊配方, 只有逮住那施放暗箭之人才能够得到解药。 看霍维的伤势显然不能拖得太长。 一转念间, 我已有主意。
“坚持一下,”我对霍维说道。
霍维忍痛点了点头, 我们站起来继续朝前行走。 我知道这一定是白苗族安排在这里的一支卫队, 因此只要我们继续向大理的方向行进, 他们就一定会继续有所行动。
果然, 才走了不到十几步, 周围又有盘根错节的树枝藤条向我们包围过来。 我暗暗称幸, 顺手甩出地狱火, 我猜想那些伏击的箭手一定还会乘机施放暗箭, 因此同时准备好了力盾。 果然一阵更猛烈的箭雨向我们袭来。
我终于等到了机会, 奋力放出连环闪电。 这是我已经设想好的方案, 他们精铁箭蔟的羽箭正好是传递电流的最好媒介。 当羽箭向我们射来的时候, 闪电的威力正好可以逆着羽箭飞行的方向把他们揪出来。
这是一次成功的反伏击, 只听得四周惨叫声不断, 然后我听到一个个身躯从树上掉落下来的声音。 我恨透了这群卫兵暗箭伤人的伎俩, 因此下手毫不客气。 又给他们来了第二下, 虽然我没有用出全部法力, 但是我相信任何人中了这两下电击必会立刻丧失战斗力。
我透着地狱火刚刚散去的朦胧空气, 看见了本来空无一人的神木林中果然多了一百来个箭手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树上跳下一个青年白苗将军, 一脸怒色地盯着我。 他应该就是刚才发命令的人了, 因为刚才只有他没有放箭, 因此也没被闪电击中。
“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私闯大理禁地?”
他言辞中充满敌意。 我深恨他暗箭伤人, 低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