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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伯爵投入了大笔金钱,将码头装扮得美轮美奂,更从北方石南国高价购得一艘纪元时代遗留下来的魔法船,充作游船使用。
这种魔法船称为“轮船”,据称是纪元时代的一位矮人名工匠与灵魂界归来的大法师安东尼达斯合力制造,设计上有太古时代的遗风,主动力设计完全超出当代人的理解范围。
大概来说,是以魔法控制系统操纵火轮设备,驱动整只游船。
因此,要开动这艘船不但需要大量易燃木材,还要三四位向水晶球发指令的魔法师,日夜轮换。
只要有足够的燃料,无论风向、水流如何,这艘船都能破浪前行,畅通无阻,简直奇妙极了!
更妙的是,自从采用魔法船取代老式帆船,整个航行的时间由一个月缩短到七、八天,船票也理所当然的长了四倍。
特伦特家族以这艘游船为傲,为它取名“金鲨号”,希望它能如一头巨鲨,吃尽芬顿纨裤子弟的金币。
今天,又是金鲨号出海的日子,德容码头一派热闹景象。
两辆金玉檀木雕饰的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在长街上,走走停停。
前面车子里坐著的是一位贵族青年,留的是圣心城当前最时髦的发式,身穿白色紧身猎装,不时跳下车子,买些路边的小玩意,昂首挺胸,走到后边马车车厢,递给车子里的小姐。
此人一举一动都摆足了架子,俨然是纨裤子弟的活动标签。
“卡米莉安小姐,请允许我……”
贵族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远传来的一声大吼打断:“让开!快让开!这是哪家的车子横在路上?”
青年的脸顿时拉长。他的马车停在靠近店面的位置,并无任何问题。他身份尊贵,平日横惯了的,这次竟有人欺负到头上,怎么忍得了!
青年直起身,收回右臂,以手肘为心潇洒的划了个四分之一圆,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挎的是一把细剑,剑柄与剑鞘上并无太多装饰, 亮 亮的,看起来反而更加珍贵。
青年转过身,眯著眼楮,蔑视的看向大道。阳光晃著眼楮,看不清楚,只隐约看到一辆黑色的大马车从后面冲上来。
“这是谁?哪家的下人在德容码头大吼大叫的,到底还有没有……”
后来的马车快速飙过,车尾在卡米莉安小姐乘坐的马车上擦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响,像是有什么断掉了,马车歪歪斜斜的撞向路边,车上的小姐吓得尖叫起来。
贵族青年见事不好,敏捷的跳到一边,没有受到波及,定神一看,却发现那辆黑马车一下子停住,像钉子钉在地面似的,刚好与他的马车并排。
贵族青年气不打一处来,整了整头发,大跨步奔向那无礼的黑马车,要给卡米莉安小姐出口气。
黑马车的轿帘挑开,一个金发少女探出头,向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青年一下子站住,迈不动步了,心脏砰砰狂跳,犹如一把战锤在砧板上敲打。
“主啊!卡里尼看到了什么?”贵族青年低声道,向前蹭了一小步。
身后传来卡米莉安小姐的怒吼,他全听不到了。
刚刚那少女的侧脸,只在一瞥之间,就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时间短暂,他并没看清楚,只依稀记得白嫩的皮肤,娇翘的小鼻子,和耳垂以下脸庞调皮的曲线。
“莫非这就是闪电击中的爱情?”
卡里尼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马车尾。
车厢里传出一个女孩子甜甜的嗓音,语气却尖锐得像根荆刺:“还以为是黑木国沙骥呢。一匹烂马!”
另一个女声道:“哼。乡下贵族的东西,这算不错的了。”
原来车里的两位小姐在评价卡里尼的辕马。
一团怒火自卡里尼心中升起,从他鼻孔冒出蓝烟:那匹沙骥马,是他父亲,阿穆尔领主塞弗伯爵花重金从国外购得,在朋友中为他赚足了面子的,这小丫头竟说是“一匹烂马”!这简直是在侮辱他本人!
卡里尼的恋爱感觉立刻丢到天外,按著剑柄向车子靠近,他打算拉开车门,揪那小丫头下车,要她好看。
就在这时,车里又一个少女轻声说道:“是真的沙骥马。”
声音缥缈得像一阵晨雾,没一丝气力,卡里尼的神经立刻被这轻烟般的语调牵引住了,又停下步子,凝神继续听。
“怎么,夏菲姐,臣说我看错了吗?”最早说话,声音最稚嫩的女孩抬高语调说。
“怎么会!我们艾米莉怎么会看错呢?夏菲侵别逗她了,呵呵……”
“我没看错。是真的。这种马有八个肺,喘气得声音大得像打雷。”
“是谧芎神经质了吧,夏菲姐,听什么都好大声!”
“是呀是呀,夏菲侵一定是累了……”
卡里尼仔细听著,车里像是有三个女孩子,正在发生争论,火药味儿越来越重了。
最后讲话的女孩淡淡的说:“那好吧,我们把那匹马切开来看看。”
“切!”
声音恶狠狠的,吓得卡里尼不由自主的后挪。
在沙骥马的马鬃最高处忽然跳出一个蓝色亮点,沿著马的背脊向后划,形成一条弯曲的、不断延长的亮线,浮在空中。
“魔法!”卡里尼大吃一惊。想不到车子里坐著的少女竟是一位魔法师,看样子多半是元素使。他知道元素魔法的厉害,不敢再靠近。
这时,车里的和事老不坚决的劝道:“不要吧……苯们俩……”
车里沉默了五秒,显然,一场围绕著卡里尼的马的性命的斗争正在僵持,终于有人叹了口气:“马好可怜呢。算不是沙骥好了。”
亮线开始沿著原来的轨迹回缩,卡里尼暂时松了口气。
“一点诚意都没有!”另一个女孩不依不饶。
“有诚意。”
“这算什么诚意!我一定要切开,证明给厦。安德鲁!”
“在!”前面的车夫大声答应。
马车夫一边答应著,一边从座位底下抽出把近两米长,一尺宽的大刀,高举过车厢顶。刀面的反光掠过卡里尼的双眼,令他打了几个寒战,悄悄的又向后走。
声音很轻的少女很快说道:“不是沙骥,是沙钟马。”
“这就对了嘛,夏菲姐!艾米莉和瘦谥好朋友喔”
车厢里传来衣衫相互摩擦的声音,可以想象出一个女孩把头靠在另一个怀里撒娇的模样。
“可是夏菲,沙钟马不就是沙……啊!安德鲁,开车!”
“是!伊丽莎白小姐!”
马车像一阵风似的,忽地刮起来,把卡里尼和他的马车丢在后面,都来不及报上姓名,提出抗议。
卡里尼站在他侥幸逃得一命的沙骥马旁,失魂落魄。
这时,一个身穿著邋遢的超长纱裙的贵族小姐从后面赶过来,用包著手帕的手戳卡里尼的脑袋:“看什么看?卡里尼!怎么不冲进去给她们讲点道理?那车里又是女孩子吧?”
“是很危险的女孩子……”
“啊!果然!是很危险!你又受不了诱惑了吧?”
“不是她们危险。”卡里尼苦著脸,向未婚妻解释道:“似乎是我有危险,还有黑斯。”
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辕马,发现马鬃尖端竟结著冰花。
“别想骗我,卡里尼,你这花心的东西!”说著,卡米莉安抓住了卡里尼的耳朵,用力向后一拗。
黑马车快速驰过长街,来到码头尽头。
漆成靛蓝的轮船停在海面上,随水波缓缓摇晃。船体的造型犹如一只漂在水面上的大碗,前端逐渐收缩,船首细窄如斧刃,劈入海浪中间,而船尾则平平的,如同被截断了一样。
桅杆顶端挂著代表特伦特家族的白鹭旗帜,无精打采的垂著。
岸边,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体格魁伟,远远的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而面上的笑容却十分儒雅。
他看到黑马车驰来,便向马车挥手,喊道:“小姐们,快一点,船要开了!”说罢大笑。
车厢里立刻传出加速的指令,马车夫不敢怠慢,挥动马鞭,驱赶著四匹沙骓黑木国最昂贵的名种马奋力朝轮船赶去。
马车冲到老人面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跳出两位衣饰鲜亮的少女,一前一后的扑到老人怀里撒娇。
“奥尔森叔叔!”闹了一会儿,较年长的少女抬起头,亲昵的叫老人的名字。
老人含笑拍拍少女的头:“伊丽莎白!”
这时年龄较小的女孩也仰起小脸,盯著老人下巴上白胡须看。
她脸上稚气未脱,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却已经显出十分的秀丽,给人的感觉,好似吞一大口蜂蜜,香甜得让人心生惧意,反而要逃走。
女孩突然一把抓住老人的胡须,语气刻薄的说道:“老头儿,几年不见,你的胡子又白了不少呀!”
老人看著她,微笑不答,但女孩立刻加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