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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点头而去,张良与陈平回到了王府中的议事厅,巡视了一圈防卫之后,来到议事厅后的一间暗室之中。
里面早有一人坐着,听到脚步声响,蓦然回头,打了一个照面后,陈平吃了一惊,脸色骤变。
“你,你……”陈平指着那人,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只不过是一个替身。”张良见人思情,心中涌出一丝悲伤,缓缓道:“其实早在半年前,公子就感到自己的心脉之伤有加重的趋势,为了不因他个人而影响大局,就开始寻找他的替身,加以整容之后,还专门进行了一系列的训练。”
“这也太逼真了!”陈平仔细地打量着纪空手的替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张良一语道破了玄机,他还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纪空手所扮的刘邦本人。
张良却显得忧心忡忡,因为他有一块心病,暂时还不能对任何人说,那就是此人所扮的刘邦,虽然形神兼备,却有一个致命的破绽,以韩信之精明,根本难以逃过他的眼睛。
“蔡胡,今日的晋见仪式上,不容你有半点闪失,你可准备妥当了?”张良深深地盯着那位名为蔡胡的替身,一脸肃然道。
“小人已经准备好了。”蔡胡谨慎地道。
“这半年来,我对你如何?”张良问道。
“先生对小人恩重如山,小人纵是变牛作马,也难以报答先生之万一!”蔡胡甚是感激地道。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不求你为我舍生忘死,但要你牢记,不管今日的晋见仪式上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镇定,因为你已不是蔡胡,而是堂堂的汉王刘邦!”张良再三叮嘱,可见连他也无法预料事态的发展将会如何。
蔡胡望向张良,心中凛然。这半年来,在他的印象中,张良既有智者的从容,又有名士的大度,行事作风从来都是不紧不慢,始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然而今天的张良,虽然还是如往日般镇定,但蔡胡仍是自其眉宇之间读到了一丝紧张。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昂头与张良相对,一字一句道:“是的,我不再是蔡胡,而是叱咤天下的汉王!试问天下,还有谁能够让本王心慌?”
他的举止语气与刘邦如出一辙,就算纪空手在世,也未必能似他这般活灵活现。陈平一见之下,拍掌道:“你前生一定是唱戏的戏子,要不然也不会装谁像谁!”
蔡胡刚要说话,却听得一声鼓响,外面热闹喧哗起来,竟是有上百人涌入了议事厅中。
蔡胡的脸色霍然一变,身子不经意地颤栗了一下,一只大手稳稳地伸了过来,轻轻地在他的肩头拍了一下:“别慌,一切有我!”说话之人正是张良。
一阵喧闹之后,外面突然变得静寂起来,静得落针可闻,蔡胡虽然勉强使自己静下心来,但是一想到外面竟有上百名地位显赫的文武大臣期待着他一个人的出现,双腿忍不住还是哆嗦了一下。
张良目睹着这一切,心不由一颤:“不管蔡胡的演技有多么的出色,面对这样的大场面终究不行,看来,今日的议事厅中,定是凶多吉少。”
以往有纪空手在,无论遇上多大的风险,张良的心里总是非常踏实,坚信可以化险为夷。而这一次,张良心中却第一次少了底气,总觉得一旦纪空手不在了,自己就像是抽去了主心骨一般,有一种茫然感。
一阵礼乐奏起,从议事厅中传来,张良明白,躲是躲不过的,面对困境,惟有迎头面对。
“走,该你出场了。”张良淡淡地笑道,似乎十分平静。
蔡胡看着张良镇定自若的表情,心中稍安了一些,咬咬牙道:“是骡子是马,只有拉出去溜溜才知道,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当下长袖一摆,率先而行。
此时的议事厅中,汉王朝中的大臣将军分列两班站立。在这些人中,既有追随刘邦拼杀多年的战将,亦有从巴、蜀、汉中各郡荣升的官员,随便哪一个人,都是足以威镇一方的重臣。然而今天,他们脸上固有的矜持与威仪已然不见,更多的却是一种期待。
他们期待汉王刘邦的到来,因为他们已经将个人的荣辱与刘邦的安危紧紧地系在了一起,更与汉王朝共存亡。刘邦在,则他们就是战迹显赫的开国功臣;刘邦亡,他们就将沦为败寇。是以,在刘邦没有出现之前,他们的心情始终忐忑不安,就像是获罪的重犯等待判决一般。
这些天来,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有关刘邦的谣传。最初的几天,并没有人相信这种谣传的真实性,甚至认为这只是一个无稽之谈,毕竟这些年来,他们亲眼目睹过刘邦所创下的种种奇迹,更坚信刘邦是赤龙之子,乃真正的真命天子。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汉王不仅没有如人所愿出现在众人面前,就连例行的朝会也未参加,这使得这些大臣将军们无不意识到,流传于市井之中的谣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实据。
但在今天早晨,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无一例外地接到了朝会的通知,其中有一个重大的消息,那就是汉王刘邦将在今天的朝会上接见四大信使。
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让这些大臣将军们感到既兴奋,又疑惑。当他们陆续来到汉王府门前,看到四大信使的车队之时,才确定这不是玩笑,而是事实。
第五章 人心焕散
范增之死,震惊了整条长街,无论是吴天,还是范同几人,都被这样的结局所惊呆。
龙赓缓缓地将剑入鞘,眼芒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划过,这才似有几分落寞地道:“今天死的人够多了,你们请便吧!”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就连倔傲不驯如吴天者也已看出,再战只能是自取其辱,与其如此,不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再寻机会卷土重来。
于是,吴天去了,范同也走了,剩下的数十名侍卫在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长街上,除了那十数辆大车外,还有双无常和连环五子瞪大着眼睛,心里正兀自盘算着自己能否分得这一笔横财。
龙赓转过头来望向他们,拱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各位方才尽力襄助,理应得到这些钱财。”
他连马车也未看一眼,与无名齐肩而行,向镇外走去,李世九等人随即跟上。
“今日若无阿兄相助,要杀范增未必容易。”龙赓一路前行,望着满山如血一般赤红的枫叶,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兀自有些余悸地道。
无名淡淡一笑道:“龙兄过谦了,以龙兄之剑术,就算没有我阿方卓相助,范增也难逃一死!”
此人竟然是当年在登高厅中的阿方卓,难怪他能使出大雪崩定式。当年他败在扶沧海的枪下,从此远走西域,在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龙赓,两人以剑道为媒,结为朋友,并在龙赓的点拨下,回到大雪山,重新领悟大雪崩之势,将之融入剑道中,这才再入中原,寻扶沧海一战。
中原一行,阿方卓没有找到扶沧海,却听到了扶沧海的死讯,正感慨间,竟然又逢龙赓,得知龙赓的计划之后,当下自告奋勇,非要助龙赓一臂之力不可,这才使得龙赓得此强援。
龙赓深深地看了阿方卓一眼,道:“范增的武功,与我在伯仲之间,如果两人一对一决战,胜负殊难预料,所以我绝不是与阿兄客套。若非今日有阿兄相助,只怕刚才死的人就不是范增了。”
阿方卓道:“我不过是尽朋友之谊罢了,再说这些,龙兄就是不把阿方卓当朋友了。”
龙赓笑了,“朋友”二字,的确是让人倍感亲切的东西,对龙赓而言,尤其如此,因为他想到了纪空手。
其实,他此行行刺范增,最担心的就是纪空手的伤势。心脉之伤,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不容轻忽的,随时都有可能致命。以纪空手此刻的身分与地位,完全有可能再遇上凤孤秦事件的翻版。
对许多人来说,纪空手就是他们心中一个梦想的实现者,在纪空手的身上,寄托了太多人的期望。一旦纪空手有什么不测,梦想自然随之破灭,这种结局当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所以一想到纪空手,龙赓顿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望着阿方卓道:“刚才长街之上,看到阿兄的那一剑,显然已经领悟到了剑道中的精髓,不知阿兄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阿方卓长年漂泊江湖,一听龙赓问起,不由有了几分茫然:“如今正逢乱世,闯荡江湖并非长久之计,我想再回雪山,希望于剑道之上再有寸进。”
“阿兄既把我当作朋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龙赓淡淡地道。
“但讲无妨。”阿方卓道。
龙赓神色一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