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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豪鬼有话要说。”
“哦?”
豪鬼踏上一步,“我没有参与父亲的计划,依照父亲的**格,我可以做个判断,请大将军指教。”
剪爱颇是觉得意外,诧异地问道:“哦?原来你并不知道你父亲的计划么?这就有趣了。说吧。”
“东西两洲间隔汪洋西海,如月光所说,我西洲要进东洲耗费时日颇多,也如红杏所说,若是趁换防的时间差来做安排也颇为费时费力,但如果要夺这东洲的花花世界,我父亲当然早已未雨绸缪,我想,这四十万部队至少是从一年前开始陆续进入临海关附近海域的。”
一番言论过后,这西洲太子面露微笑,腰杆笔直,谁都知道他正为自己的父亲骄傲着。
红杏和月光寒大惊失色,以他们的阅历和经验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计划的,诚然战前准备是必须的,可若是提前一年就把部队分批进驻敌人的领域就需要极高的军事智慧了,更何况偌大一支部队进入敌人领域居然还能隐藏得如此秘密,这份带兵的才华,估计连号称“军神”的剪爱也未必能做到。临海关崔家瑞乃炎龙名将,四十万的**在他家门口藏了一年,说出去任谁也是不信的吧,如今这事实已经发生了,正生生地摆在面前。两个年轻将领顿时对豪鬼的父亲有了崇拜的心思,却是不敢表露出来。
月尔牙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对于已发生的事他不会太在意,多年的军事经验告诉他,敌人的手段可以拿来分析,却不可因为敌人的高明丧了斗志。他所想的只有一件事,西南两洲的军马按兵不动,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旁观炎龙内乱,而一旦战事全面爆发,炎龙的胜算到底有多少?脑筋飞速转动,得出最让他难受的结果,炎龙东洲没有丝毫胜算!
其一,黑蛮失利,玄月关能剩下一万人就算极不容易了,无力再去平复叛乱;其二,叛军夺了天京城,以三位皇叔的本事根本不是西洲魔王的对手,只能等他人收了渔翁之利;其三,若是玄月关被黑蛮人攻克,叛军两面受敌,更是生灵涂炭。
瞬间闪过的念头如雷劈下,重重在这炎龙名将的心口撞击,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许多。
剪爱则是暗暗吸了口冷气,月尔牙的分析他自己也做了出来,可这分析的结果并不能让他动摇意志,他吃惊的是这个俊美的极品男人,小小年纪已然有了如此精细的智慧。多年的生活阅历,他看得出豪鬼心思缜密、铁血无情,比之红杏、月光寒高了不止一筹,若是继续成长下去,以目前东洲的人才来说,根本就没有能与之抗衡的人。
杀了他么?剪爱很吃惊自己有了这个想法,我到底还是上了年纪呢,竟容不得这年轻人在我面前放肆了,如今。。。。。。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么。。。。。。
豪鬼自己也是心里发凉,在剪爱的眼神里他忽然读出了“杀气”两字,无声的气势突然将自己锁得无法动弹,但这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他有点莫名其妙。
“豪鬼殿下决定什么时候回去了么?”剪爱压下念头,他不想看到炎龙多一个隐患,可他也想看到这年轻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豪鬼强捺心头惶恐,恭敬施礼,“不敢瞒将军,等破了黑蛮我就会回去。”
剪爱撑了桌面,霍然站起身来,“好,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开始做部署了。三天后,就是决战之期!”
众皆愕然。
待送走了满腹疑团的月尔牙、红杏和月光寒后,豪鬼被剪爱单独留了下来。剪爱在小院内坐着,石台上摆了酒葫芦,他亲自倒了两杯酒。豪鬼看他忙里忙外的,心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了,刚才那瞬间即逝的杀气那么真实,让他心内惶惶不安。
剪爱指了指石凳,“来,坐吧。”看到豪鬼**地坐了,他又指了指酒杯,“陪大叔喝一杯吧。这酒叫‘三晚不过岗’……你阿姨亲手酿的,喝了不上头。”
豪鬼接过浅尝一口,却因为心思不安没品出味来,讷讷说道:“是好酒。可是……”
剪爱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呵呵,小子,知道大叔留下你的用意么?”
豪鬼老实地点头,“没有,可是刚才大叔对我动了杀机。”
剪爱看他一副小学生被老师批评的表情更是笑得大声,“嗯,不错,果然聪明,这点红杏和月光是比不上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豪鬼暗暗咬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果然是冰力的孩子。”剪爱大笑,“的确如此,你天资高绝,军事智慧在年轻一代里面算是最高的,正因如此,我才非常矛盾。说起来,大叔还是太心软了,明知你会是将来的大患,却还是下不了狠手。”
剪爱慢慢地品着酒,酒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出黯然的红,看得人心伤神碎。看到这酒,豪鬼就发觉自己的眼前模糊了,泪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眼内打转,他向来不屑于眼泪,此时却有些不受控制。
在这玄月关里,剪爱对他与对红杏是一样的,兵法、军阵、武功无一不是剪爱费了心血教成,只是短短几年,自己获益良多,见识亦是一日高于一日,可以说,除了父亲,这是第一个毫无私心、真正爱护关心他的人了。他自小聪明过人,当然知道剪爱的矛盾心情,可他宁愿现在变*了才好。
“您的恩情,豪鬼片刻不敢或忘,我留下没走,也是想还了您这段恩情。”
剪爱摇了摇头,“没什么还不还的,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豪鬼奇道:“承诺?”
“黑蛮之患,我军是必胜的;炎龙叛军,我也有打赢的办法。可是,你父亲的亲征,我是没有能力再去阻止了,我毕竟只是一介凡人罢了。将来的世界,必然是你与红杏的天下,不管你与他谁胜谁负,我想你答应我……”剪爱站起身来,双手按在他的肩头,盯着他的眼睛,沉重地说:“善待我炎龙的百姓!”
豪鬼心里一阵翻腾,他知道剪爱这话的含义。西洲魔界的**,一贯是战胜之后屠城抢掠,对异族的政策从来都是赶尽杀绝,大军过处就如蝗虫侵野,生机全灭,西洲因此被外界冠以“魔”之名号,而剪爱正是针对这情况向他这个晚辈提出了恳求。
热血瞬间就冲上了脑子,豪鬼的手紧紧按在剪爱的手上,“以卡卡罗帝斯之名,豪鬼绝不会屠戮炎龙东洲之土!”
紧绷的面容松懈了下来,豪鬼直觉地感到剪爱放松了神经,又变回了那毫无名将风范的财主模样。
剪爱重重坐了回去,把酒葫芦往豪鬼面前一顿,“好汉子!来,畅饮吧。”
豪鬼虽然不好酒,但也知道红酒夫人酿的酒天下无双,眼下心情舒缓了便也不再客气,抓了酒葫芦意态飞扬地猛灌几口。
“阿姨的酒果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是头晕眼花,径直趴倒在桌子上,竟然是醉了。
“哎呀呀,你喝这么猛干吗啊?”剪爱顿足不已,连呼“可惜”,心疼得脸都变了形,“你又不去打老虎,这酒不上头,可后劲上来得快啊。”
这**,仿佛也没有了寒意,因为这军神如今已没有了顾虑。
第三卷 乱世奋武情 第215章 凄冷殇月之夜
炎龙历三八二四年一月十三日,以卫城白乐言、秋叶城白琴炜、纳兰城白旅者为首的五十万叛军进驻天城关,天城关守备达魔血战一日,全体将士四万六千人阵亡,达魔殉城。至此,叛军离天京城只有两百里的路程。同日,魔界西洲总司令——橘率军攻城,临海关守备崔家瑞重伤身亡,一日后,代理守备丛林献城投降,西洲军占领临海关。
炎龙历三八二四年一月十四日晚,天空晦暗一片,夜幕下的云团散满天穹,看似遥远却又让人觉得极近,沉沉地压得人缓不过气来,奇怪的是,这种天气里居然有月儿高悬。很难理解这月亮出来的意义,淡而无华,只是剪影似地贴在夜幕上,疑是定住了。风雪忽地咆哮了,风借了雪的轻灵,卷起无数花朵,雪借了风的张狂,舞起漫天精灵,它们互相支撑着,犹如千年不舍的恋人依偎拥抱,旋舞着癫狂的舞步。这种日子,本不是可以观赏冬景的,因为那片风雪只在黑暗中旋转,留下无数如幽灵似的轨迹,又在旋转中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咆哮声,一如魔鬼嘶吼,死神的嘶吼。
就在这片迷蒙之中,地平线上有了光,连绵数十里,像是燃烧的大地尽头,一切都给人幻觉般的不真实感,然而又是现实存在的,那是黑蛮主烈火的军营,无数火把光亮点燃了这天地的一角。四十万大军蛰伏在风雪中,摆出九曲长蛇阵,营地里的火光像是长蛇的鳞片,正闪烁起隐忍多时的杀意。风雪声,马嘶声,旗响声,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