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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永望地界十日后,维特恩和胡安就弃马登船,有复杂的水道直通帝都附近,一路上无数的码头可以停靠下船去闲逛,对于这样的选择胡安也觉得跟以前跑海时截然不同,跑海的时候几个月看不到陆地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淡水鱼比起海鱼来说又别有一番风味,偶尔胡安捕到大鱼做出了美味的鱼头汤,维特恩也会吃得很开心,赞赏胡安得厨艺,并且执著的向胡安求教做法,似乎对一些特别的东西,这位少爷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其实坐船的日子很枯燥,胡安突然在某一天若有所悟的问维科恩“帝国为什么不整修水道啊,这么错综复杂的河道如果拓宽挖深,各地的货物运往帝都不是更加方便吗?”
维特恩神情一动,略有些讶异的看了看胡安,“虽然你没读过多少书可是能想到这层真了不起,”继而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件事很多人想到过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做,你知道为什么吗?”维科恩顿了顿“谁又敢冒这样的风险,让人可以由水路运大军直抵帝都,帝国就算不防范外敌也要防范各地有野心的领主,这一路水路经过了多少位领主的地盘,帝国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地方领主叛乱或者投靠敌国的事情,相反,一路的浅滩菏泽,无异于天然屏障,陆地上那么多雄关天堑更是易守难攻,哎,幸好这是在船上,没那么多耳目,这里离永望很远了,胡安,国家大事不是我们这样低微身份的平头百姓可以随便议论的,祸从口出〃。
胡安立刻醒觉,想起少爷很早之前的提醒,出了一头冷汗,立马四下张望了下,抬手擦了擦汗,低声说“少爷教训的是,胡安太多嘴了”。
维特恩轻轻的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星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占星术他还是懂得一点皮毛,可惜并没有下过什么苦功,只是越发觉得观望星象就能预知未来有些言过其实,解读出来的内容太过模糊了。
胡安侍立再一旁,在他这样的小伙计眼中,少爷虽然之前未尝一面,可是这位少爷的些许传闻还说听过的,听说大老爷请过不少有名气的家庭教师到庄园给年幼的少爷授课,可是少爷年纪稍大点就越来越孤僻,家庭教师也不再延请,相反开始从各地搜罗各种书籍送往庄园,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兴许是得了一场大病吧,胡安这样猜测,不然少爷怎么会看起来如此瘦弱,似乎有些弱不禁风,没什么力气似的,可惜啊,大老爷膝下就少爷这么一个独子,二老爷又常年在海外晃悠,未曾成家,以后这么一份家业就要落在少爷肩上了。也许,大老爷突然执意送少爷出来求学就是为了未来打算吧,家族的未来维系于维特恩身上。
维特恩要是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伙计想了这么多,大概也会唏嘘一番吧,不过那有那么多时间感叹,对于不可预知的未来,事实上他也满是惶恐,最近的定力越来越差了,难道说离开一个熟悉的地方就会使这样吗。
那是一个清晨,早早起身在船舷侧静坐的维特恩睁开了眼睛,那是一抹飘动的白色,船沿着河岸前行,后舱浆波动河水的声音很有节奏,河岸上两匹骏马与船并行,为首的那人一身宽松的白色,在微风中美感十足,那人忽然转过头与维特恩四眼相对,两人都微微一愣然后互相微笑示意,维特恩缓缓站起了身,对面马上的那人策马而行却依然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周围的一切都似乎静止了,只剩下两个人。
两人心底都升起很异样的感觉,这就是他和她的初次相遇。
骏马上的人回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然后扬鞭,不久就消失在维特恩的视野中,虽然穿的男装,可是那恬适的笑容,清扬温婉的羞涩,分明就是个女孩子,维特恩微微的笑了,外面的世界果然有特别的地方,他并不后悔没有要求停船上前相识,很多年了,他开始喜欢一些特别的感觉,就像家里收藏的一些遥远东方流传过来的字画,简单几笔,淡淡的黑白二色就似乎有无尽的意境让人沉醉,就像刚才两人微微一笑互相致意,刹那就成了永恒的回忆,他喜欢这份美感。
在河风中飘然站立许久,直到日上三竿,胡安才从船舱里出来,跟着少爷出行自己也过上了近乎老爷般的生活,这些日子稍微有些习惯了,竟然睡到了现在才醒,“少爷”,胡安有些愧疚“外边风大,进来歇歇吧”。
维特恩转身,眼中满是光彩“胡安,收拾行装,我们上岸,走陆路”。
“啊”,胡安有些诧异,可是身为随从自然晓得自己的身份,立刻清醒过来,“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租用这艘船已经给了船家足够的钱,现在客人居然提前上岸,还表示不会要回多付的船资,船老大自然求之不得,热心的靠岸还帮两人联系附近集市的车马行租用马车。
维特恩静静地在一旁看胡安与来人交涉,花了数倍的钱的买下了整辆马车,点头表示赞许,事实上维特恩自己想来是希望买下两匹骏马,虽然离开永望的一段路途曾经骑乘过快马,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可是现在似乎心境似乎起了变化,脑中满是那纵马飞奔的白衣女子的俏丽的脸庞,他微微的摇头,心底叹息,想不到一向心绪平静的自己会因为短短片刻的对视而混乱,看来要多花些时间静坐让心境再次平复了;这样的心神不宁至少在他过往的人生中是从未出现过的,突然,他觉得或许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吧。
马车之内,维特恩盘膝而坐,双眼闭合,呼吸慢慢变得悠长;似乎一切都静止下来。对于少爷这种特殊的静坐方式,驾车的胡安有些见怪不怪,只是让马车行进的速度放缓,免得颠簸,一路上胡安见过多次少爷在房中这样静坐养神,虽然自己不会武功和什么魔法,可是多年跑海的经验,跟不少被雇佣的武者和魔法师打过交道,胡安还是分辨的出,少爷并不是在修习什么武学,或者凝聚什么魔法力量,因为丝毫感觉不到什么能量场,非要说有些特别的话,就是感觉似乎少爷整个人都变的虚无,可是人又分明坐在那里。
作为个下人,胡安有着下人的觉悟,守好自己的职责就好,对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悠闲的驾着马车沿着官道挺进。
这也算一种人生的游历吧,虽然路途遥远每到一处又没有呆多久就继续上路,可是维特恩依然享受这样的旅途,天下之大又岂是幽居于院落之中能够真实体会的。突然,他发觉自己有些理解父亲让他出来求学的决定,之前满足于一个小小院落的自己又是多么的浅薄,总是要有些经历才是,常年的幽闭生活虽然让他精神力很强,可是不过如此,读万卷书终不如行万里路,就是那姑娘简简单单的一个微笑就让他险些心神失守。
维特恩缓缓睁开了眼睛,已过正午,马车依然在行进,精气神十足的他想起只顾得换乘马车却水米未进,不想胡安掀开车帘探头进来,一张黑黝黝的脸满是笑容“少爷醒了,饿了吧”,说着递进来一些吃食和一壶酒“这是刚才路过集镇的时候顺便买的,算得上本地难得的佳肴和佳酿了”。
“还有酒”,维特恩一脸诧异,随即脸色缓和“也好,许久不曾饮酒了”,浅尝了口动容到“还真是不错”。胡安得意洋洋的说“这么多年跑海吃遍各地,对吃食和酒上的辨别还是有些水准的,少爷慢用,小的早先用过了”。
维特恩笑了笑,感觉就这么把胡安带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一些日常的琐碎自己的确不是很在行,胡安都可以代劳,唉,算了吧,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过紧张,把外面的世界想得太过复杂,没有爵位的富商子弟带个仆从也是很正常的事,只要行事低调些不跟那些贵族发生冲突就好;虽然会被当做外来的暴发户让人嘲笑,维特恩突然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些了,也许只要自己心境磨练的好,其他并不重要吧,只要没有纷争,他才懒得管别人怎么看,就是这样,也许,维特恩有些狡黠的笑意,也许让别人以后自己是彻头彻尾的乡下人暴发户也没什么不好,嘲笑一番后自然也不会太过关注。
维特恩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生活,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一切都会慢慢熟悉的;就算不能与更多的人成为朋友,起码也会经历一些特别的人,特别的事。
“胡安”,维特恩问道“你想回永望吗”。
车帘外驾车的胡安以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