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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慕艰难的一笑,再往前踏了半步,剑尖已经刺到她的心脏,她却仿佛全然不觉,只痴痴的望着罗清扬。
罗清扬的心剧烈的一痛,似乎他的剑不是刺在她身上,而是刺在了他心里。
他看着她,她并没有说话,他耳边却响起她柔柔的声音。
“师父,你会像爹爹一样疼我吗?”
“会,师父会很疼你,只疼你一个。”
“好啊好啊,师父,我喜欢你。”
这是她五岁那年,他从死人堆里将她救出时,她和他说的话。
“师父,这是慕儿给你泡的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六岁的时候,她用一双被烫得满是水泡的小手,捧着一杯热茶递到他身前,只为得到一句他的赞扬。
“师父帮慕儿尝尝,慕儿怕牙会被粘掉。”
八岁那年,他第一次买糖葫芦给她吃,她想把好东西先给师父品尝,于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师父,慕儿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慕儿…”
十岁那年,被他重罚后高烧不退说胡话,一直翻来覆去的认错求饶。
“师父,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可以许一个愿望,慕儿一定会帮你实现。”
十三岁,已经是个小大人,敢把师父当小孩子对待。
“师父,慕儿好怕,慕儿可以…在你房里睡吗?”
十四岁,雷雨之夜惊叫着敲开他的房门,死赖着不肯离开。
“师父,慕儿尝过了,这药不苦,慕儿先喝半碗给你看。”
十六岁,他生病,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还陪着他喝药,仿佛平日里那个最怕苦药的人不是她,而是师父。
“慕儿,等下我缠着周沐阳,你伺机逃走。”
“不,我怎能丢下师父一个人?”
十八岁,她私自下山,师徒二人被困黑水潭,他让她先走,她却不肯丢下他。
“自此后会无期,还请前辈保重身体。”
孤岛之上,她为了他的声名,决定一个人留在那里孤独终老。
“师父,对不起…慕儿不乖…没有听…听师父的话…”
黑水潭口,她为他挡下了飞天的致命一掌,却向他道歉。
“师父…慕儿以为…你不要慕儿了…”
天悬峰上,她被他打成重伤,却毫无怨言,只担心他不要她。
“从我杀第一个人起,便没有了回头的余地。”这是她凄楚的声音。
“前辈你也知道我的身世,我如何能够离开?”她无奈的声音。
“师父,慕儿想再多睡一会儿。”她撒娇的声音。
“是,我没脸再见师父了。”她苦涩的声音。
“那就让我死在师父手里吧。”她伤心的声音。
“慕儿有辱师父声名,实在是罪该万死。”她愧疚的声音。
“师父,慕儿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慕儿,慕儿做了太多错事,也不敢祈求师父原谅,只是希望…师父偶尔也能念着过去那个慕儿…”
“等灭了魔教,师父也该为慕儿找个师娘了。只可惜慕儿再也看不到了,不知道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师父…”
“慕儿从小就…就喜欢师父,慕儿…想要嫁给…师父…做…做师父的…妻子…”
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字一句却又那么清晰入耳,而最后,这些声音全部汇成了几个字:师父,慕儿的心好痛…
慕儿,师父的心也好痛。
罗清扬猛的将剑拔了出来,剑尖扯起一团血雾离开了苏小慕的身子,伤口的血却越流越多,她怎么捂也捂不住。
一阵寒风吹来,她如一片枯叶被卷到了地上。
明明只有一瞬间,罗清扬却觉得那过程仿佛长过了千万年,他就那样看着她在他面前倒下去。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里面有伤心,有难过,有爱恋,更多的,则是不舍…
他很想上前扶起她,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他好不容易才能狠下心来杀她,决不能因为她的一个眼神就前功尽弃。
他的无动于衷让苏小慕放下了心中那块大石,她再次向他微微笑了笑。她的笑容那么美,尽管她已经生命垂危,并没有多少力气用在这个笑容上,他却觉得天地之间霎时黯淡了下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见了,只剩下她的笑,永远的留在了他的心间。
不,他不能心软,他怎能再重蹈覆辙?他错了一次又一次,这唯一成功的一次,将成为他生命中重要的时刻,而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转过身,用沾满她鲜血的剑尖挑断楚纷飞和段星辰身上的绳子,凌空几指解了两人的穴道。
“慕儿!”楚纷飞不顾自己肩头的伤势,就想扑过去救苏小慕,却被罗清扬一把拉住。
“师妹,星辰,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慕儿她…”
“这是她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三师兄…”
“走!”他收剑回鞘,一手一个,拉着楚纷飞和段星辰往林外走去。
经过苏小慕身旁的时候,他见到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泪水。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呢?他竟没有注意到。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停,就这样直直的走了过去。苏小慕捂着伤口的手突然滑了下去,砸在满地的枯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这声音楚纷飞和段星辰都没有听到,却如重鼓敲在了罗清扬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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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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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清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汹涌而去的洪水。
“傅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客气了很多。
傅小蝶抬起双手:“伊捕头还不肯放开小蝶吗?”
伊清泽赶紧为她解开束缚:“对不起,傅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好吧,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傅小蝶将额前一缕湿透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又将贴在身上的黑衣稍微整理了一下,悠然说道:“伊捕头,你觉得小蝶的身材如何?”
伊清泽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想起刚才一直与她拉拉扯扯,不禁有些脸红。
“伊捕头不答,是因为没有看清楚吗?”傅小蝶往前一步,贴到了他的身上,“这样呢?”
伊清泽想要将她推开,奈何她动作更快,早已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胸前两点不停的挤压他,也碾压着他的意志。
“傅姑娘,请放开我。”
“伊捕头,你难道对小蝶一点情意也无?”傅小蝶娇笑,“如今洪水危机已解,不如我们好好亲热亲热,如何?”
“傅姑娘,可否先为在下解惑?”伊清泽抓住她的胳膊往外一甩,将两人分开。
“伊捕头想知道什么?”
“山洪泄入庸河,定国公大军必然遭殃,刘敬却为何大费周章,将洪水引至齐河?在下实在想不明白。”
“他当然没那么蠢,他本来是想将洪水引去庸河的。”
“那为何……”
“真的刘敬想要定国公全军覆没,假的可就未必了。”
伊清泽顿时明白,一定是她的那位精通易容术的朋友化装成刘敬的样子,假传军令,让士兵将山洪引到了齐河。
这么说她还真是来帮忙的。
只是,他还有些疑问:“傅姑娘,我知道你那位朋友的易容术可以以假乱真,但难道这许多将士竟无一人起过疑心?”
“伊捕头问得好,若是将士一致反对,恐怕假刘敬很快便会露出破绽,但若是只有一人呢?”
“傅姑娘,在下不明白。”
“唉,伊捕头,你是名闻天下的一代神捕,最擅于分析复杂案情,怎地如此简单的事情反而想不明白了?”傅小蝶望望天空,“我们能找个避雨的地方说话吗?你看我们衣衫尽湿,虽说早已定下婚约,但……”
“等等,傅姑娘,我们何时定下婚约?”伊清泽立马打断她。
傅小蝶勾人一笑:“伊捕头可是忘了我们曾在水中……今日伊捕头又救了小蝶的性命,小蝶自然要以身相许。伊捕头放心,小蝶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你要纳胭脂为妾,小蝶并不反对。”
“傅姑娘,你当时身着软甲,我并未见到你……在下并非登徒浪子。”
“伊捕头若真是正人君子,又怎会与胭脂共赴巫山?”傅小蝶媚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情中人。”
她快速的欺近伊清泽,在他脸上摸了一摸,伊清泽只觉得一阵幽香飘过,她已经回到了原处。
“傅姑娘,我们可否先谈正事?”对于她的挑逗,伊清泽倒是很沉得住气,他心中已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虽然傅小蝶国色天香,却也无法让他动心。
“我们不是一直在谈正事吗?”傅小蝶故作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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