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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点。简默答,她打电话问过小舅,借钱的事是真的,他公司的事却是被小舅妈夸大了。现在婆婆特意提及,莫非真出了什么大问题?
“说实话,阿磬从小会打算,一步半步的都走得很稳,也一直是钟家的骄傲。我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跟炒房团搅在一起,还把公司弄出这么个危机。是遇上你,他才丢了原则,这点,我瞧不上。”微顿,“小默,我晓得在感情里,予或受只要两厢情愿,不论对错;但一个打一个挨的感情不能维持一辈子。你……是个好孩子,不如放过他吧?”
难怪,原来这才是今晚谈话的目的。
简默一直低着头,脚下的大理石瓷砖有着繁复的纹路,其中就有两条并不平行的纹饰,在短暂的相交后再度岔开,各自延伸,各自精彩。
她仿佛看到了交错纵横的生命轨道:他们相遇、分开,再遇时,她的身边有他,他的身边有她。不加双引号的第三人称,意味着这个ta具有替代性,不是特定称谓。
放过他?那谁来放过她?
没有试图掩饰发红的眼眶,简默抬头,说:“妈,我想,世界上爱着的人都有个共性——修成正果前,期待来日方长;修成正果后,盼望地久天长。”
“这辈子,我只爱一个人,只结一次婚。”
空旷的房子终归于沉沉的阒静。
舒予蓝在紫檀椅上端坐良久,因为腰椎不好,起身时腰间传来一股刺痛。
室内的灯光太亮,而阳台的灯自买来之日就在打瞌睡,很容易被节能灯的光芒遮掩。
两个身形相近的男人各执一盅,正在十二月的寒风中品茶。这个时节难有好茶,用的水也是家里的自来水,泡出来的茶滋味不免失了几分味道。
不过,青嫩的茶叶在茶盏中沉浮有序,相比天上稀朗的星星就可爱得多。
拂开茶面上的嫩叶,钟实啜了一口茶,哂道:“你夸大公司的事还间接让你妈知道,却瞒着我闺女怀孕的消息,就料到你妈会助你一臂之力吧?”
“大概。”回答这话的,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钟磬,他低着头,在观茶色。
“这里头似乎有我的功劳?”
“闹了这么多年别扭,您适当管管吧。”
“是你媳妇被说得心里不爽快,连带着你心里也不爽快吧?”
正巧,楼下传来发动引擎的声音,钟磬弯唇提醒:“爸,她也是您的儿媳妇。”
“唔……似乎目前是,而已。”作为中文系教授,钟父固然是断句的好手。
对面果真无语,让人以为他是被戳中了泪点,只是月光太好,以至于被光线罩得更见深邃的黑瞳里有化冻后的笑意,无所遁形。
钟实睨一眼儿子,用脚趾想都知道他在暗爽什么,幸灾乐祸地甩过去一句话,“公司的事,应该没那么严重吧?不需要我拿养老金去救济?”
钟磬慢悠悠地反问过去:“爸,你确定你的养老金还拿得到?”
这句话,毒得就不只一点两点。
谁知钟实一点不生气,乐呵呵道:“你小子舌头怎么长的?黑我可以,别黑这片我爱得深沉的土地。”
钟磬朝对面扫了一眼,懒得搭腔,见状,钟父啜了口茶,眉开眼笑地继续调侃,“难得看到你着急上火的样子,有趣,着实有趣。”他这儿子,小时冰山,大了面瘫,难得着急,作为慈父,自然乐见其成。
钟磬则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妈在洗澡,我先走了。”
“哦,这么急?怎么刚才做菜的时候恁地是气定神闲?不过我闺女现在是两个人,是得好生护着。我琢麽着,日后她总要知道你的劣迹,你现在要是表现不好,到时候家暴或家法都大有可为啊。”
钟磬停步侧首,向着为老不尊的父亲道:“爸,听说沈阿姨年底回国,我让妈去个电话,让她来家里吃顿年夜饭?”
“呵呵呵……”钟父顿呈憨笑状。
解决完这一个,钟磬进了客厅,略略停了几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宠爱的最高境界
从钟家回来将近九点,简默满脸的心事,正在厨房的简则听到动静,再一瞧女儿的样子,招招手,“阿默,你过来,阿爸和你说点事。”
就算没多少心情,父母呼应勿缓,简默还是快步过去。
简父弯着腰正拖地,这幅画面,简默几乎从小看到大。厨房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所以流理台要擦、油烟机要洗、餐具要消毒、垃圾还要每天倒。而这些事,一直都是阿爸的工作。
之前她没觉得不对劲,现在站在门口猛然意识到,不问有股如鲠在喉的难过,所以她问了,“爸,为什么这些事,你都不让妈做?”
“你说拖地?你妈的手生得漂亮,拿书执棋可以,干活不行。”简父答得快,语气理所当然。
简默问得也就挺当然,“爸,你这么迁就妈,妈知道吗?”
“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年,都习惯了。”简父露出微笑,眼里噙着简默见惯的温柔,“再说男人做点重活累活,应该的,也不是迁就。”
也对,不是迁就,而是单纯的宠,由此可以得出宠的最高境界——施宠的不自知,受宠的以为习惯,各自相安无事。
简默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这才想起自己是被召唤进来的,于是瞅着阿爸,等着他发话。简则见她是在等自己的意思,问道:“阿默,我听你妈说,你和阿磬在闹离婚?”
简默懵了一下,郁闷地点头。
“听说是阿磬提的离婚?”简默更郁闷地点头。
“那你想离吗?”简默郁闷至极地摇头。
“如果是这样,”简父一顿,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卡递给简默,“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闹到这地步,有些事,我想先让你知道。”
“工商的储蓄卡?”她接过,不明所以。
“这张卡是阿磬给我们家的聘金。”
“聘金?”
简则读出女儿脸上浓重的疑惑,强调:“阿默,你听仔细,聘金是阿磬给的,不是钟家。”
“这有区别吗?”简默不解地问。
“如果这里面是一万,那就没有区别。”
“爸,你的意思是里面有……一百万?”她已经尽量把数字想大,没想到下一秒听到阿爸说,“再加个零。”
一、千、万?简默差点没因为这个多加的零把手里的卡瞪穿,她再看看老爹,没有分毫“是一千万津巴布韦币”的意思。如果是聘金,那就得追溯到三四年前,那时候不比现在,通胀没那么厉害,可即使放到现在,一千万对于多数人而言,还是天文数字。
钟磬哪来的这笔巨款?
简则让拖把倚在墙边,边洗手边说:“去沙发上坐着,我泡壶橄榄茶,再和你细说。”
简默震惊得思考力全飞,乖乖地去坐下,等一壶热烟袅袅的橄榄茶被放在面前,掌在手里的卡也被她抠得差不多了。
简则倒了两杯茶,轻语:“别抠了,卡不见得比你的指甲干净。”
“哦。”简默不抠了,改弹。
真是。简则失笑,他怎么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心里有事不是草上飞就是乱涂乱画还爱乱抠。坐在沙发上,简父开门见山地掷出第一枚重弹,“阿默,其实我和阿磬第一次见面是你初二的时候。”
“哦……啊?”
“所以之前你让我们两个在小区巧遇,演戏的不止你一个。”
简默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顿时汗流三千丈。在她眼里,老爹不算精明也没有发言权,老娘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所以那时候她压根就没观察过老爹的反应。本以为挑了个正确的时间回家,正好遇到外出散步的爸妈,见到未来女婿替她拖着行李箱还亲密地骚扰她头发算个完美计划,居然只是闹了个大笑话?
简默磕磕巴巴地问:“爸,你怎么认识钟磬的?”
“你初二打篮球的事,还记得吗?”见她点头,简则继续往下说,“有一回我部门有饭局,回来的时候你妈说你先去二小的操场练习,后来我过去找你,看到一名男生站在铁栅栏外,瞧的是你。那是第一次,之后,我留了个心眼,发现但凡你打篮球,那名男生都在场外看着,站的也是同一地点。”
“爸,你的意思,那是钟磬?”
“别问傻问题。”
简父喝口茶,斯文的脸一如既往的斯文,简默认为应该是自己看东西的方式出了问题,否则她怎么会在老爹的脸上看到大大的“腹黑”二字。转念一想,能追到眼高于顶的苏苒女士之辈,这段数怎么也得是文武兼备型。
她定定神,与韬光养晦多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