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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跷班。”我简短回应,摇头晃脑地。
他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侧着眼看我,又笑了。
没问他笑什么,因为我注意列车子下了交流道。
“要去哪里?”我转过头眨着眼问他。
“现在为什么问?”
“因为想问。”我知道他问的是我方才为什么不问。可就是想与不想,没别的。方才不想,而现在想,就是这样。
“去看花。”他说。
“看花?”我狐疑地看他。
“对,看花。”他点点头,好像除了这,他不会再多说其他了。
算了,我没再问。
可我心里还是疑惑的。我的印象所及,赏花不都得上山?阳明山、合欢山、阿里山……其实我也没概念,总觉得美美的花都长在山上,这儿能看什么花?
“带你去看荷花。”出乎我意料之外地,他又多透露了一些。
“荷花?”我挺起背脊来。我以为赏荷得到台南丢,北部也有荷花可以看?我张望着车窗外的景致,可除了一堆的车与建筑,哪儿来的荷花田呢?
“对。”
我朝车窗外望去,却连一朵荷花也没瞧见,更甭说是荷花田了。
“荷花田在哪儿?”我又回过头问他。
不过这次他真的封口,不再给我任何提示与解答。
好吧,他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反正一会儿就到目的地了。可是我突地又想到另一件事。
“你呢?为什么不上班?”我问他。
“跷班。”他笑着。
“哦。”我点点头。我可谓是跷班大王了,所以听见别人跷班也不觉意外,而且我心中还是对他说的荷花有着好奇。停了一会儿我又问:“你怎么知道这儿有荷花田?”
“我没说这儿有荷花田。”他扯着唇瞅了我一眼。
“没有荷花田?”我呆了一会儿。他该不会就为一缸的荷花特地开车带我到这么老远来吧?在台北就可以找到小荷花池,如果只为了看一两朵荷花,实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张的。
不过一会儿之后,我看到了荷花。虽然不多,可是因为都盛开着,看来也煞是美丽的。
然后我突然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回过头,我问他:“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荷花田?”
他笑着摇摇头。“我没说。”
“可是你说……”我的话隐去,因为我意识到了他刚才说的是“他没有说这儿有荷花田”,而不是说“这儿没有荷花田”。他在与我玩文字游戏。
对他扮了个鬼脸,我没说什么,又转过头去看着荷花。
又行驶了一小段路程之后,他将车停了下来。
下了车,我有些好奇,眼前所看到的荷花与方才并无太大差异,都在一片深绿的荷叶之中,点缀着几许盛开绽放的桃红,是个小小的荷花池。他为什么选在这儿停下车来呢?
“来。”他牵起我的手朝一条小径走去。
我毫无异议地跟着他往小径的深处走,放心地让他牵引着我,而我则是左右张望着四周又看向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儿有荷花?”
如果不是他带我来,我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北部就可以看到这么多的荷花。虽然荷花池并不大,不过,接连着看到许多小小的荷花池也是别有一番风情的。
“周念华的家里就是这儿的花农。”他说。
“周念华?”好熟的名字。我怔了一下才想起那是他的同学,上回在同学会上见过的,是他的死党之一,不错的一个人。
我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又问:“这个荷花池就是他家的?”
“对。”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便解释了他为何会知道这儿可以看到荷花,以及这许多荷花池中他独独选中这个前面停下车来的原因。
“可是他现应该不在吧?”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在台北上班的,不会这么巧,他也选今天跷班吧?“你和他约好今天要来吗?”
“没有。不过无妨,反正我们只是来看荷花。”
我同意地点点头。说得也是,反正只是看看花,确实是用不着人家招呼,若是他同学在,还徒然给人家添麻烦——我的思绪与脚步都在霎时之间中断停止了下来,因为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的荷花。我被那片绽放的桃红给震慑住了。
这是我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的荷花。一直知道荷的美丽,却是在看到这一大片绿叶镶桃红之后才明白,过去所见所想,还不及她美丽的千分之一。难怪老祖先们总爱画荷、赏荷,还要大作文章来为她歌功颂德一番。
我一向很喜欢荷花。以前使曾经在市场买过一束荷,五朵花,两个绿色的莲蓬,还有几片叶子。老板再三向我保证,那花少说可以活上一个星期,我傻傻地信了。我搬出了许久不曾用过的直筒透明玻璃花器,将整束花投了进去,放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第二天一早,我满心欢喜地直想看我的荷花,可,哪儿来的花?花器中只剩下几支绿色的花茎与叶子。
我一脸错愕地看着落地窗前,片片桃红落了一地。看着那一地的花瓣,我觉得自己像个凶手。在水槽里放了浅浅的水,几乎是虔敬地,我捧起地上的瓣叶将她们置身于局限的空间里,希冀如此能够延长她们的生命。可第三天下午,那些花瓣依然全都委了。
我为那些花瓣鞠了一把泪,就差没学黛玉葬花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买过荷花。
不过,其他的花却勾不起我相同的怜惜。面对其他的花,无论是多么的娇艳美丽,一旦枯萎了,我也能毫不在意地一把抓起丢了它。我想,上辈子我大概是个荷花精。
转过头去,我将这段往事与自己的“前世”告诉他,他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是荷花精,那我是什么呢?”他想了想,说:“那,我就是个穷书生,在佛寺中苦读却迷恋七你。从此不要功名不要利禄,只要你这个荷花精。”
“穷书生和荷花精啊……” 好像不错, 我笑着想。不过,我随即敛去笑容。“不好不好。”说着,我直摇头。
“怎么不好?”
“你没读过聊斋吗?”我噘起嘴瞧着他。
“佛寺中有道行高深的老和尚,他会识破我是个花精,自以为正义的跑来收妖。你爱我太深,一旦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到时候,我们会被埋在一起。葬我们的地方过几年会生出两株树,一株红花常发,一株从不开花。再过几年老和尚死了,不知情的小和尚便会将不开花的那株树给砍了当柴烧,而那株开花的树也就跟着凋萎。所以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我连珠炮似地说着自己改编自聊赍的故事,又连连摇头。“不好,不要在佛寺里,”
“那也不错呀。”他低下头以鼻子蹭着我的,轻笑道:“不管是穷书生和荷花精或是红花与绿树,我们都在一起不是吗?即使后来花谢树凋,我相信我们还是在一起的。也许,携手游太虚,再没人能将我们分开。”
睁睁地看着他,我的心又再次胀满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他这样包容我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而陪着我作梦。
我的唇缓缓地扬了起来。仰起头,我在他的唇上印了个吻。
不过接下来,我们俩的“浓情蜜意”被一个意外给打断了——他同学竟然在家。而我想,看到我们,同念华的意外不下于我们。意外之后,他招待我们吃了一顿莲子大餐,还很热情地直要送我荷花。我婉拒了,没将我“荷花精”的“身世”告诉他,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让他相信我不是客气,而足其的不想收下这束花。
尔杰什么也没说,不过他直扯着唇笑着。
他知道我为什么不收下这束荷花,不过他想让我这个荷花精自己去对抗恶势力——事后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的话换来我无力的一个白眼。
谢过他同学之后,我们便驱车回台北。晚上,他则带着我去看夜景。
这儿是著名的观赏夜景的地点,许多情侣会到这个地方约会。这对我们却是头一遭,我们从不曾到这种所谓的“约会圣地”朝圣过。
站在阴暗的角落,眺望着美景,偶尔偷瞧两眼不远处的几对情侣,我扯了扯唇。然后轻叹了声,我闲散地说:“像这样闲云野鹤的过日子真好,可惜只能偶尔为之。”
“嗯。”他只轻哼了声作为回应。
他似乎没有谈话的兴致,所以我也不再开口,静静地让亲密的感觉包围着我。
此刻的他正倚着车身,而我,倚在他怀中。我喜欢这种感觉,与一个人如此接近如此亲匿,并且,如此自然。我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几乎能够感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