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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问:〃国香,我们会怎么样?〃
大红花没有回答。
我开出车子满山飞驰,终于驶到施宅附近,停下来。小洋房里有音乐,人影幢幢灯已亮起,窗户一小格一小格鹅黄色,像图画书中房子。
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地传出来,听了令人心旷神怡。
我一直喜欢孩子,曾专心研究他们的笑声为何传得那么高那么远……
理论是理论,现实中碰到施峰施峻,即时成为仇家,针锋相对。
今日施家有生日会。
以后逢是过时过节,我就只有站在门外看的份。
八点多,施秀升由施峻送出来,她同父亲说:〃如果没有樱桃,就要草毒,或是其他粉红色的冰淇淋。〃
施秀升紧紧拥抱女儿,〃如果买不到,就吃掉你,你也是粉红色。〃
施峻咭咭咯咯地笑起来。
她父亲满心欢喜,高高兴兴地去买冰淇淋,做得那么自然活泼,心甘情愿。
他与盛国香是否相爱是另外一件事,多年共同生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主外,他主内,两人各得其所。
我还有一大段的路要走。
谁会注意到停在对街的小房车,以及车内神经兮兮的年轻人。
把头靠在车椅垫上出神,孩子们的聚会,这上下也该散了,不应拖到半夜。
没一会儿,施秀升挽着水果糕点冰淇淋回来,重叠叠,拉长了两条手臂,甘为孺子牛,但凡女佣嫌粗重琐碎的功夫,都落在他头上,当然,他还算值得,说起来,那是他的亲生孩儿,正式的妻室,他是有代价的,国香固定丰富的收入使他安心地做艺术家。
却看不出我有什么理由要向他学习。
要劝服国香适应我的生活方式是不可能的事,她下意识正训练我往施秀升的路上走。
我不禁纳罕:那又何必脱离施宅?
孩子们逐个散出来,送客的也正是施秀升。
看样子就知道他们玩得很尽兴,好几个孩子浑身大汗,头发贴在额角上,有些上衣沾满了蛋糕汽水渍,在门口拉拉扯扯,意犹未尽。
施秀升耐心地与客人的父母道别。
我数一数,一共是十五位小朋友,二十位家长,加上他们一家四口,筵开数桌。
林自明,你应付得来吗,你肯吗,你会快乐吗?
只见施秀升向小朋友们挥手,国香与两个女儿也出来看着客人纷纷上车离去。
随即他们回到屋内,关上门。
什么都看不见了。如果有一盒火柴,倒还可以划着一枝,躲在墙角,照一照屋内有些什么。
这曾是我最喜爱的童话,因为结局中没有人从此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少年人孤僻得连快乐都认为是俗气的。
我把头枕在驾驶盘上。开始的时候总是那么美,一点不渗杂的仰慕,到后来,那一点点精华被许多因素侵蚀,完全变了质。
人无法清高,因为得应付衣食住行税,而且希望吃得好穿得好。
童话的悲剧都是清丽的,真实生活刚刚相反。
正胡思乱想,国香出来了,施峻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两条手臂形成箍状,头挨在母亲胸前,下意识渴望回到母亲子宫里去,那里才是儿童乐园。
只见施峻出尽百宝留住母亲。
她张开嘴,让母亲检查她新长的恒齿,又问长问短,拖延时间。
她臂上腿上都是婴儿肥,一脸可爱,只见国香在门口与她抱着不放。
我叹口气。
第十章
终于是施秀升前来解围,拉脱女儿的手,小孩子尖叫数声,终于放开,被父亲提着臂膀,双脚离地带回屋内,关上了门。
我发动引擎。
但国香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才过马路来,没有即刻叫车。
她完全没有发现我,我把车缓缓开动,跟在她身后,离开了玫瑰径。
已经九点了。国香像是没有意思回家,一直低头踱步,这女人,举手投足都有与众不同的气质,光是背影已叫人心醉。
〃国香。〃
她没有听见。
我把车子驶近一点。〃国香。〃
她抬起头来,见是我,也没有太大的惊异。
〃回家去。〃
她牵牵嘴角,微微笑,〃无家可归。〃
我双眼润湿,〃国香,让我们共组一个家庭。〃
她在车外不语。我开启车门让她上车。
〃我还想散一会子步。〃国香说。
〃快下雨了。〃
她抬起头,看看紫蓝色的天空,像是有许多话要说,但盛国香一向不肯展览她内心世界,终于以上车结束这一次外游。
意外等着我们。
甫到门前,就听到乐韵悠扬。
我三分惊喜七分担扰,转头说:〃林自亮回来了。〃
屋里面嘻嘻哈哈,海伦爽朗的笑声不难辨认。
国香却已变色,〃我不进去了。〃
倨傲的她的确无法以此刻特殊身份与我兄嫂打成一片。
我急忙拉住她的手,刚在这时候,大门打开,我俩忙不迭躲避,只听见海伦吆喝着问:〃林自明,是你吗,鬼头鬼脑,干什么?〃
国香跟我说:〃我到母亲那里去。〃
我与她匆匆转下楼梯,〃我送你。〃
这是她唯一可去的地方。
海伦在楼上苦苦相逼,〃林自明,好,在大嫂面前弄花样!〃
我轻声对国香说:〃对不起。〃
国香微笑,〃你们一家人好不活泼。〃
大哥的声音:〃你肯定是他?咦,车子停在楼下。〃
国香说:〃你上去吧。〃
〃这怎么可以。〃我仍拉着她手。
〃今日实在累了,不想见人。〃
不等我再说什么,国香已跳上街车。
我没能给她一个家。
在楼梯转角,林自亮一把拉住我,〃果然是你。〃
海伦也过来,〃我们结了婚。〃
这段日子,我与国香都各有牺牲,吃足苦头。
〃恭喜恭喜。〃
海伦斟一杯酒给我。
林自亮问:〃我发现家里有女客的衣服。〃
海伦说:〃我们,以后不准净用'我',什么都要以我俩为准。〃
林自亮问:〃她真的出来了?〃
我没有回答。
海伦说:〃冬天的衣服都在,想必有长久计划。〃
林自亮接着问:〃你成功了?〃
海伦又问:〃慢着,人呢?〃
自己兄嫂,不必隐瞒,我说:〃明天就出去找地方搬。〃
海伦用手按住我,〃哎,不必,我才不住这里,不过是回来陪林自亮收拾东西,我可住不惯陌生地方,林自亮将搬到我处。〃
我喜出望外,〃真的?〃
林自亮无奈,〃海伦不喜欢这里的装修。〃
海伦掩着嘴,〃沙发配窗帘,墙纸配床罩,硬邦邦,像土产电影布景。〃
我说:〃海伦,可是你家那么小。〃
海伦说:〃挤一挤嘛。〃
林自亮并不觉有什么不对,理所当然地看着海伦笑,陶醉得叫人肉麻。
他们捧着酒杯走到露台去了。
我即刻找国香。
师母说:〃她没来过。〃
我一颗心提起来。
〃你们有龃龉?〃
〃不,大哥大嫂回来了。〃我说。
〃慢着,门铃响,对,是她到了。国香,林自明找。有话明天说?〃师母又回来,〃你听到了?她看上去十分疲倦,老了十年。林自明,小伙子假装有气质通常爱扮个憔悴样,这不打紧,睡一觉把胡髭刮净又是一条好汉,我担心的是国香。〃
师父回来以后,师母风趣得紧,都不似上了年纪的人。
〃流离失所,到处为家,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明白。〃
旁边传来师父的声音,〃你同他说什么,是国香失算,关他啥事。〃
〃明天我来接她。〃
海伦出来拿冰块,〃女朋友呢,不是怕难为情吧?〃
我再也无力嬉皮笑脸,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处处人月团圆,唯独斯人憔悴。
海伦进来,〃有话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我说:〃有能力叫她出来,却无能力照顾她。〃
〃开头的时候总有困难误会,需要一段日子克服。〃
〃真羡慕你同林自亮。〃
〃你不知道我们作出多大的让步。他说他让我,我也说我让他,奇怪,双方退无可退,当中却不见空隙,有时还觉得透不过气来,你说怪不怪?〃
〃你们当中可没挤着一大堆闲人。〃
〃是,没人追我,没有比较,死心塌地,〃海伦向我挤挤眼,〃小老弟,你去问问林自亮要击败多少闲人才能同我结婚。〃
〃那不同,他那斗争是光明正大的。〃
〃对,你的痛苦最要命,你的相思最缠绵,你的人格最高贵。〃海伦以她一贯潇洒的、玩世的、避重就轻的语气讽刺我,随即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