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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适有娘家,而蔷色没有。
〃你会喜欢我爸妈的,他们十分大方。〃
接着的一段日子,蔷色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由贾祥兴中午自店铺回来把她叫醒陪她吃早点。
下午她找资料写功课,然后出去接质祥兴打烊。
贾氏老家接近海堤,风景如画。
贾先生太太年纪不小,仍然相敬如宾,对世事及子女根本全无要求,自然非常快乐。
管家是墨西哥人,已经做了超过十年,似半个自己人,贾家欢迎每一个客人,对甄蔷色更加另眼相看。
蔷色对这样的家境非常满意。
这里可没有追着女儿要钱的生母。
贾祥兴未料蔷色会这样松弛。
她躺在绳网床里晒太阳可以睡熟。
他怜爱地说:〃餐餐吃三碗饭也不见你胖。〃
〃三十岁时才发肉。〃
〃我不怕。〃
蔷色笑了,〃现在你当然这样说。〃
贾祥兴说:〃蔷色,让我们结婚吧。〃
〃我还没有毕业。〃
〃婚后继续读书大不乏人。〃
〃你对我并无充份了解。〃
贾祥兴笑,〃这世上所有的婚姻其实都是盲婚。〃
说得也真确无比。
知人口面不知心,日久才见得到真面目,吃惊兼伤心,即刻离异。
他同她到铁芬尼去看指环。
〃喜欢哪一只,告诉我。〃
蔷色说:〃如果决定结婚,指环不重要。〃
贾祥兴却道:〃指环是男方对女方的一种尊重,文艺小说中一条草做指环是不切实际虚幻飘渺可笑的承诺,不足以信。〃
他说得很好。
〃钻石白金可永久保存。〃
结果蔷色只挑了一副耳环。
翌日,指环却送了上来,尺寸刚刚好。
蔷色戴上细细观赏。
〃很漂亮。〃
蔷色随即除下,放回浅蓝色小盒子,还给贾祥兴。
〃好,我暂时保存。〃他蛮有信心。
她把这件事告诉利佳上,他说:〃如果这是叫我妒忌,你注定失败,而且,对方无辜,你别太伤害他人,那不公平。〃
蔷色在电话中说:〃我是真有意结婚。〃
〃若果赌气,那是伤害自己。〃
蔷色忽然说:〃我已长大,我与你无话可说。〃
她挂上电话。
她跑到贾家,帮适适做账。
回到家,已是深夜,电话录音并无留言。
这不是赌气,这是无话可说。
蔷色没睡好,做了一个噩梦,进了一间鬼屋,但是她却没有惊怖,在样子古怪的魑魅魍魉中穿插,直至梦醒,虽然不太愉快,但是真正令蔷色害怕的,却是一直向她要钱的生母。
那清早蔷色去敲门:〃我的指环呢。〃
好一个贾祥兴,睡眼惺松,立刻打开小型夹万把指环递给甄蔷色。
蔷色套上指环自顾自上学去。
贾祥兴大声叫:〃YES!〃
那日下午,两兄妹去接蔷色放学。
融雪,一片湿滑泥泞,道路骯脏到极点。
他俩坐在车内等候,一边看附近公园内一群年轻人踢泥球。
伸腿一踢,整只球带着大团泥巴飞出去,乐趣无穷。
适适问:〃到什么地方结婚?〃
〃当然是风和日丽的地方。〃
〃要早点订做婚纱礼服。〃
〃她穿很简单式样就像公主一样。〃
适适看着哥哥,〃我真替你高兴。〃
〃你呢,你有打算无?〃
〃你少理我,尽管自己游上岸是正经。〃
兄妹相视而笑。
贾祥兴忽然说:〃蔷色出来了。〃
可不就是她。
蔷色一走进公园范围,立刻听见有人叫她。
她抬起头,看到同学史蔑夫,那洋小子故意溅几点泥巴到她身上,惹她注意。
本来笑笑走开就无事。
这也一贯是甄蔷色处世作风,可是今日她人却异常不甘心,她伸手去抓史蔑夫。
众球友大声喝采。
史蔑夫如泥揪一般滑出去,怎会给她逮到,蔷色追上去。
贾祥兴大惊失色,立刻下车。
适适在一旁喃喃说:〃甄蔷色这一面我们好似还没看清楚。〃
贾祥兴闻言怔住。
说时迟那时快,蔷色手一长,已抓住史蔑夫球衫,说怎么都不放,挣扎间她亦变成泥人。
史蔑夫服输,蔷色逼他道歉。
只听得蔷色清脆笑声在春寒料峭的空气中如银铃般传出去。
适适又说:〃至少她快活。〃
贾祥兴问:〃是因为订了婚的缘故吗?〃
〃希望是。〃
贾祥兴奔过去。
蔷色看到他,十分不好意思,迅速恢复常态。
〃你都看见了?〃
贾祥兴点点头。
蔷色端详自己,解嘲说:〃幸亏耳环戒指都还在这里。〃
贾祥兴语气十分温和,〃不见了也不要紧。〃
适适在一旁叹口气。
蔷色问她:〃他说的是真的吗?〃
适适颔首:〃全真。〃
贾祥兴搂着一个泥人回家去。
蔷色淋浴时他在浴室门口问:〃那人是你同学?〃
〃同系同班。〃
〃真幼稚。〃
〃有人还踩花式滑板呢,长人不长脑,真羡慕。〃
贾祥兴感慨:〃华人的确老得快。〃
〃是呀,即使在外国出世,到了五六岁,也得到中文班去上课。〃
贾祥兴笑,〃我就是叫这个整得死去活来未老先衰。〃
蔷色里着毛巾浴泡出来,整张脸亮晶晶。
贾祥兴看得呆了。
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脸。
蔷色挣脱。
他诧异,〃我以为我们已经订婚。〃
蔷色坐到一角,〃我还没准备好。〃
贾祥兴也不是全无脾气,〃你得好好准备。〃
蔷色一脸落寞,〃我知道。〃
贾祥兴又自觉言重,不舍得她不开心,但终于不能再说什么,他开门离去。
整件事是失败的。
电话录音上仍然没有留言。
第二天,史蔑夫追上来,〃蔷色,你身手好不敏捷。〃
蔷色不去理他。
〃喂,我道过歉,你也笑了。〃
〃回家后越想越气。〃
〃我赔你衣裳。〃
〃算了吧你。〃
史蔑夫还想说什么,蔷色忽然趋过身子在他唇上重重一吻。
史蔑夫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迥过神来,怪叫:〃好家伙,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毫无困难。
可是,同样的亲热用不到贾祥兴身上。
真是悲哀。
蔷色默默走开。
当日下午,她去找贾祥兴。
自玻璃门看进去,见他细心招呼客人。
古时中国人把生意人地位排得相当低,实在有其原因,士农工商,只见贾祥兴小心翼翼,稍微欠着身子,佝偻着背脊,赔着笑,无限殷勤地跟着一对洋人夫妇背后走。
一日要服侍多少客人?将来,她是否要出任他的助手?还有,孩子们可得承继事业?
蔷色惊出一身冷汗。
她想转身走,可是贾祥兴已经见到玻璃门外的她。
他过来拉开玻璃门,欢喜地叫:〃蔷色。〃
蔷色看到他有一络头发疲乏地挂在额角上,招呼客人原来是这样劳累的一件事。
她轻轻说:〃我一会儿再来。〃
〃不,〃他极不舍得她来回来回那样跑,〃为什么不进来呢。〃
蔷色只得进店去。
小小画廊里摆满未成名画家试探之作,十分讨好,作品适宜点缀客厅墙壁。
洋夫妇见到蔷色,十分讶异她秀丽外型,指着其中一幅画里穿清朝服饰的少女问:〃你是模特儿?〃
真有点像,同样的鹅蛋脸、大眼睛。
蔷色笑了。
以前流行香港水上人家旦家渔女画像,后来中国开放艺术家们眼光拓大,又画旗装,妙哉。
他俩终于选购一张少女持荷花像。
贾祥兴笑逐颜开。
蔷色浏览一下,真没想到标价如此高,所以说,逢商必奸。
做成那一军生意后,贾祥兴恢复平时神态,〃请坐,我斟杯茶给你。〃
那边有小小一张茶几,两张沙发。
蔷色过去坐下。
茶几上有适才客人喝剩的意大利咖啡,将来,斟咖啡的必定是她。
〃适适呢?〃
贾祥兴答:〃在第五街逛百货公司。〃
蔷色觉得有口难言,〃我去找她。〃
贾祥兴笑,〃你怎知她在哪一家?〃
蔷色答:〃我有灵感。〃
〃缘何精神恍惚?〃
〃我没事。〃
〃有什么话,可直接对我说。〃
这是对的,何必先对适适说,然后才叫适适对他讲。
蔷色也反对一走了之。
她鼻尖泛着油,取出手帕,细细抹一下。
终于她说:〃我尚未准备好。〃
〃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准备好。〃
贾祥兴诧异了,〃你欲悔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