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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色微笑,〃这真是名副其实自己照顾自己。〃
〃可惜已不能够,时光逝去,永不回头。〃
〃你现在照顾我也是一样。〃
〃是呀,总算偿了心愿。〃
蔷色看着天空,都市的夜空被霓虹灯照耀得一片橘红色,看不到星宿。
蔷色忽然想回到约克郡去,站操场上,一抬头,可以看到一天星光灿烂。
〃读完书,出来帮我做生意。〃
自始至终,蔷色不知道继母做的是何种生意。
〃我做出入口,转手赚钱,将来我会教你。〃
老佣人斟茶出来。
〃以后不再会有这种事了,只有老派家务助理才会如此尽忠职守,新的一代工人到了时间关上门,外头天塌下来也不理。〃绮罗惆怅。
蔷色笑,〃我会替你倒茶。〃
〃届时到什么地方去找你这个人。〃
〃我一定在家。〃
〃那些追求者会放过你吗?〃
〃谁会喜欢我。〃
〃这就不对了,为什么不喜欢你?〃
蔷色微微笑。
绮罗叹口气,〃也难怪你,我的自信心也在很后期才培养起来,这就得多谢你父亲了,他事事赞美我、信任我,把一个家交在我手中,使我坚强起来。〃
这是真的。
〃少年时真是一点自尊自信也无,在老人家寄住,可是不准我叫外婆,〃婆婆婆,把我叫老了〃,只能低着头听训示。〃
〃那何故收留你?〃
〃因为收了一笔膳宿费,他们需要每月那微薄的金钱。〃绮罗深深太息,〃你看,咱们母女俩同病相怜。〃
蔷色微笑说:〃不,我比你好多了。〃
〃你真那么想?〃
〃差天共地,我有你人力物力支撑,而且,我们是真正朋友。〃
〃听到你那么说真高兴。〃
这时候,电话来了。
没有铃声,只有一盏小小红灯,在话筒上不住闪烁。
是利佳上打来的。
绮罗在黑暗中接听,一脸陶醉。
蔷色会心微笑。
这么些日子了,仍然男欢女爱,如胶如漆,真是难得。
怕是因为不一起住的缘故,依依不舍,每夜话别。均留下一点新鲜感觉。
清早各营各洗刷打扮,稍后,在最佳状态下见面。
当然,他们开头必需是相爱的。
怎么样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呢。
一看见他会自心中发出无尽爱恋怜惜,内心深处又带着一丝荡意,希望与他有肌肤之亲……蔷色十分憧憬。
第二天大早,蔷色一出客厅,便看到利佳上与继母已在喝咖啡看报纸。
两人都白衣白裤,好一对俊男美女,看到蔷色,向她招手。
蔷色讶异,〃这么早?〃
利君说:〃我是清晨五时来的。〃
蔷色骇笑,〃这么早,做什么?〃
一出口,便知造次,立刻噤声,烧红耳朵。
可幸绮罗给她接上去:〃做贼。〃
利君立刻说:〃别在孩子跟前说这些。〃
蔷色笑,〃谁,谁是孩子?〃
利君说:〃我来送你们飞机。〃
蔷色问:〃谁乘飞机?〃
〃蔷色,你陪我到台北去一趟。〃
蔷色一怔,〃那我马上去收拾行李。〃
〃才两天,十套八套衣裳够了。〃
利佳上骇笑,〃两天需换十套衣裳?〃
绮罗给他白眼,〃所以不同你住!〃
蔷色见他们打情骂俏,非常欣赏。
绮罗真幸运,在甄氏之后又找到新生活,这同她的性格有关吧,她对身边总是尽心尽意,不过,也得到极佳回报。
〃干吗收拾了六七条长裤?〃
蔷色猛地抬起头来,见绮罗已站在她身边,〃呵,我弄错了。〃
她们乘中午飞机出发。
绮罗如带着一个私人秘书。
蔷色也乐意替她打点一切琐事:接听电话特别用心,外出衣裳均吩咐酒店熨好挂起、联络好车子接送……
绮罗暗暗说:〃长大了。〃
同父母溺爱的子女不同,那票幸运儿永远不会成长,到三十岁仍住家中茶来伸手饭来开口。
每次自外开会回来,蔷色替她准备的茶点已在房间里:一壶格雷伯爵红茶,两块干吐司。
她抚摸蔷色头发,〃初见你,如一只小猫。〃
蔷色说:〃至今我不敢伸懒腰,十分瑟缩,最怕夸张。〃
〃姿势是含蓄点好。〃
蔷色跟绮罗跑遍台北。
意外地她十分喜欢这个地方,它是一个充满色相的城市,大千世界,曼陀罗般奇幻冶艳,天气激烈多变,艳阳天忽然下大雷雨,寂静午夜随时地震,妇女们在晴天也习惯打伞防晒。
最新的最旧的、最美的最丑的都有,对比强烈,无比新奇。
可惜三两天内就要离开。
蔷色依依不舍,她刚发现美味的台菜,还有,金铺叫银楼,牙医叫齿科,交通混乱,一如罗马。
〃下次再来。〃
绮罗这样应允,她洽谈生意成功,心情大佳。
对方商业代表是一个姓林的中年人,对陈绮罗有着明显的仰慕。
可惜西服领带皮鞋的款式都过份时髦,颜色全不配,而且头发过长。
绮罗对他很客气,介绍蔷色是〃我女儿。〃
对方无比讶异,〃无论如何没有可能!〃
这时,蔷色觉得美貌女子跑江湖说什么都放便些,凶险归凶险,可是成功率高得多。
绮罗并无故意卖弄色相,可是相貌与生俱来,扔也扔不掉。
晚上,绮罗说:〃做完这一宗生意,以后我就不再亲自出马。〃
〃是累了吗?〃
〃一则要让小孩子上来,二则你看看,这正是所谓拋头露面,好好的套装穿一日,回来全沾上烟味,多腌臜,有时醺得耳根敏感发痒。〃
蔷色讶异,〃这是退至幕后的原因吗?〃
绮罗英,〃不。〃
〃真实原因是什么?〃
蔷色希望听到〃我已怀孕〃。
可是不,绮罗只是笑笑答:〃我已赚够。〃
蔷色有点失望,不过,亦对答案感到满意。
上一次你听到有人说赚够是几时?抑或,从来没有人表示已经赚够?
绮罗说:〃你看我,根本不是那种沉溺于纵容自身的人,我完全不相信拥有三百双皮鞋一百只手袋一千件晚服才够矜贵,我又只得一个女儿,开销有限,我对生活极端满意,毋需更多物质填充心灵,况且,应有也都有齐,还那么辛苦钻营干吗。〃
听到这样的话真高兴。
〃唯一的遗憾是童年及青少年时的不足,可是,时间既然已经过去,也无可奈何。〃
蔷色不住点头。
〃一般人认为肯熬穷至伟大清高不过,其实赚钱更需忍辱负重,辛苦得不得了。〃
绮罗讪笑一会子,稍后与蔷色出去吃晚饭。
林先生一定要作东,叫了十个人吃的菜,其中有甲鱼及免肉,蔷色不敢吃。
第二天就要走了,绮罗陪他说些风土人情,以及在欧美接生意需要注意些什么。
林先生忽然说:〃我在温哥华西岸有幢房子……〃
蔷色竖起耳朵,听绮罗如何应付。
绮罗微笑答:〃那多巧,我在西温也有物业,房子在高原路,府上呢?〃
蔷色觉得答案太精彩,不禁例开嘴笑。
那位林先生有点气馁,〃原本我的意思是,假使你到了那边,可以不用住酒店。〃
可是今日的陈绮罗已毋需任何人照顾。
她很得体地道谢,〃我大部份假期在伦敦度过,我女儿在英国念书。〃
林先生忍不住,〃她无论如何不是你的女儿。〃
第二天她们就走了。
〃林先生有家眷吗?〃
〃有时假装独身是一种乐趣。〃
〃那,不太好吧。〃
绮擢为这天真的说法笑出来。
她们回到家,利佳上却飞律北欧开会去了。
绮罗说:〃我知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待我退下来之际,该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了,我结果变成空守闺房的怨妇。〃
已经八月了。
蔷色渴望回到宿舍去。
那里才是她的世界。冷冷的窗户,雨水如一个人的眼泪在玻璃上挂下,呵气成雾,一到九月便能穿上厘大衣帽子,脾气可以名正言顺跟着天气坏。
她不喜欢这个没有四季的都会。
谁要是坐在这繁华功利城市豪华住宅的窗台上看雨,会被人误会是十三点。
那一日早上,蔷色在阅报,忽然听得绮罗叫她。
蔷色放下报纸立刻赶去寝室。
绮罗披着白色毛巾浴袍,头发湿瀌瀌,有点心急,〃蔷色,你来替我看看。〃
蔷色马上用毛巾替继母擦头发,〃什么事,哪里不对?〃
绮罗脱下一边浴袍,指着左胸,〃这里,这里有点不妥。〃
她举起手,胸前硬块不明显,可是腋下囊肿,肉眼可见。
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