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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天怨地舍不得怨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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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有搬动伤者、病患,甚至死猫、死狗、死人的经验,很快就把季清儒拖到寝室里头去睡,然后又回绿烟苑去拿了一颗药丸过来给他吃下。

看他可怜,就恩赐他一颗解酒药吧!

可是这种情形并不是只有一夜,而是夜夜。

每夜,惜惜都要跑到水烟苑去找「尸体」,有时候是在书房,有时候是在假山洞里,有时候是在茅房,有时候是在树上,有时候是在寝室……啊,运气真好,只要把他从地上搬到床上去就好了……

然后白天,他走出水烟苑去努力扮演没事人,强迫自己面对凌嘉嘉作出无所谓的面具给大家看。她则忙着制作更多的解酒药,一边告诉自己:她并没有破坏自己的规矩,他只是喝醉了,不是生病或受伤。

可笑的是,他始终不知道是她把他搬到床上去的,总以为是仆佣去整理水烟苑时顺手把他丢上床,他唯一的疑惑是:

为什么他一次也没有过宿醉头痛?

☆ ☆ ☆

这夜,初雪落下来了。

惜惜立刻冲向水烟苑,担心季清儒会睡在雪地里,没想到他不但没躺在庭院里让雪淹没,甚至还没有醉瘫。

可是这样更糟糕。

抱着酒瓮──进步了,居然用酒瓮喝起酒来了,季清儒眯着两眼努力要看清眼前的景象。

「你们……是谁?」

你们?惜惜错愕地左右看看。哪里来的「们」?

正想扭头看看后面是不是跟来了什么孤魂野鬼,蓦又听见一声响亮的物体倒地声,扭一半的头立刻转回去,旋即忍俊不住失笑。

那家伙居然坐到地上去,因为醉到抱不起酒瓮,所以干脆把脑袋伸进酒瓮里去学狗喝水,又吸又舔的啧啧有声。

「你是狗是不是?」惜惜赶紧过去把他的脑袋抓起来,免得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淹死在酒瓮里了。「拜托,你今天不用喝得那么醉吧?上床去睡了啦!让我轻松一天行不行?」

「你们……说什么?」好奇怪,为什么三个人一起开口,却只有一个声音?

又你们!

惜惜摇着头把他拖上床,刚替他盖好被子,突然被他一把抓到怀里去抱住。

「为什么,嘉嘉,为什么你不能体谅我……」

喂喂喂,她又不是那个愚蠢的懦弱女人,别抓错人好不好!

「……二十年的感情,竟然禁不住几年的聚少离多;痴心的爱恋,竟然敌不过几句甜言蜜语……」

早就跟他说那女人是软弱的废物了嘛!

「……我不是畜生,能不理会上官家的恩情吗?也是娘坚决不许我在大哥之前成亲,娘的身子不好,我能忤逆她吗?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谁能挽回……」

他娘亲是另一个软弱的废物!

「……这般痛苦,这份空虚,究竟该如何排解……」他哽咽了。

听他痛怀的低诉,惊见他竟然落下她以为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也不太适合出现在他身上的泪水,没来由的,惜惜心头突然泛起一阵酸,胸口随之升起一股奇异的抽痛,这种感觉是陌生的,是令人心神激荡的,更教人无法自已地涌出了满怀温柔,并怜惜地揽住他的脑袋,放软了声音抚慰他。

「别急,慢慢来,我师傅说的,时间是这种心伤最好的疗药,总有一天你会释怀的。」

她呢喃着、安慰着,然后,他睡着了,就睡在她胸脯上。

她停止了呢喃,呆呆睇视着枕在她胸前的脑袋,披头散发,眼眶湿润,还打呼,她傻傻的问自己:

发生了什么事?

☆ ☆ ☆

不到半个月,季清儒又出门了。

既然上官宇靖已经得到了凌嘉嘉,上官鸿自然不再需要设计逼他离开上官府,但是他自己想离开,想远离这个令他痛苦的环境。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惜惜暗忖,因为这种想法,心头感到非常郁闷,他才离去一天,她就讶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很想念他;再过几天,她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打听他在哪里,好像有一股难以理解的冲动在逼她去寻找他。

她是怎么了?

只不过温柔地抱着他的脑袋,让他枕在她胸前安稳地沉睡了几夜,为何就能让她如此惦念?

那种陌生的心酸和心痛又是什么?

为何一天比一天更沉重地压在她心头上,让她一日比一日更喘不过气来?

她究竟是怎么了?

☆ ☆ ☆

「惜惜姑娘,您最近怎都不出苑了?」害她都没得玩。

「不想出去,不行吗?」烦躁得要死,搞不好一出去就先毒死整个上官府里的人也说不定,那就对季清儒不太好交代了。

「为什么?」难不成主子又想苦守寒窑十八年了?

「你问那么多干么?月事来了,不行吗?」惜惜没好气地随口胡诌。

「月事?」瑞香吃惊地喃喃道。「来了一个月还没结束?」那早该流血致死了不是吗?

「所以才叫月事啊!」

「嗄?!」月事是要流一个月的血?那每个月都要一次,这样……不就一整年……不,一辈子都在流血了?

「少啰唆,陪我去种药草!」

「欸?现在在下雪耶!」

「少见多怪!」惜惜嗤之以鼻地轻哼。「有些药草就是得在天寒地冻时才会生长,学着点儿吧!」

她又不做大夫!

可是主子头上都顶着「伟大」两个字,而婢子脚底下都踩着「卑微」两个字,所以,瑞香只好委屈地披上风麾陪主子去头顶冰天脚踏雪地。

「惜惜姑娘。」蹲在一旁,闲着也是闲着,瑞香又开始发挥聒噪的天才了。

「嗯?」好冷,不过这种三芝雪叶就是得愈冷愈好,没办法,忍着些吧!

「你知道大少爷又要成亲了吗?」

挖土一半的铲子蓦然顿住,继而咻一下刷过瑞香眼前,骇得她惊叫一声仰天躺到雪地里去了。

「你说什么?」惜惜怒吼。

又来了!

「我、我说……」瑞香怯怯地爬呀爬得远远去。「大少爷又要成亲了。」

「他不是才刚成亲吗?」惜惜气急败坏地大叫。

「对啊!可是他和芙蓉世家的李凤娇早就定了亲,若是不娶人家过门,这怨仇可就结定了!」

「见鬼,她肯作小?」

「听说是两头大。」

「呿!」真不晓得是该替季清儒幸灾乐祸一下好,还是该为凌嘉嘉忿忿不平才好!「我就说嘛!那女人一定会后悔的。」

「嘉嘉小……呃,不对,是大少夫人因为害喜,最近都躺在床上,好像还不清楚这事儿呢!」

「都四个月了还害喜?」惜惜不可思议地道,旋即又自己对自己咕哝。「废话,她不就那个样吗?没病也要硬弄出病来,只要人家能更呵护她就好,不过再往下就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嗄?」

「没什么,我是说两个女人住在一起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

「所以啊!老爷把书房搬到雨梦苑去了,李姑娘嫁过来之后就可以住岚山苑,嘉嘉小姐住岚风苑,井水不犯河水,看大少爷喜欢上哪过夜就上哪过夜。」

「真是便宜他了!」惜惜不屑地咕哝。「啊!对了,什么时候?」

「嗄?什么什么时候?」

「李凤娇什么时候嫁过来啦!」

「年前吧!」

「年前吗?」惜惜若有所思地低喃。「不晓得他会不会回来?」

「谁啊?」

「你们二少爷啦!」

「应该不会吧!」自己的未婚妻竟然变成大嫂,谁愿意回来面对这种事?

「嗯!」也是,回来只会更难过,他也不会喜欢面对下人那些同情的眼光,回来干么?

但出人意料之外的,季清儒回来了。

就在年前,上官宇靖迎娶李凤娇前一日,他又赶回来了,眼见身怀六甲的凌嘉嘉满面凄楚默默垂泪,季清儒心痛不已,却又无法阻止这场婚礼,只能再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再一次让酩酊大醉的季清儒枕在她胸前喃喃咕哝着醉言醉语,那股莫名的,比第一回更强烈数百倍的心酸与心痛再次攫住惜惜心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掐紧了她的心,令她窒息、痛苦得几乎啜泣出声,就在这一刻,宛如灵光乍现,她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她染患上名为「恋爱」这种不治之症了!

无药可医,她死定了!

☆ ☆ ☆

「你回来干么?」

「我也不知道。」

银白色的落月湖,沉郁的天空,寒风沁骨,偶尔飘零下几片雪花,即使是两人同行在湖畔小径上,气氲依然是落寞的、孤独的。

「过完年我就十七岁了喔!你呢?」

「二十七。」

「真巧,恰好大我十岁耶!」

「……」

「喂,季清儒,」斜眼偷觑着他,「你不会打算独身一辈子吧?」惜惜问。

「……」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哪位姑娘喜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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