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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轩利伸过手去握住谈绮华的手。
世保与仲开怕阿姨难过,立刻一左一右护住文太太。
余芒十分羡慕,眼见自己无子无侄,看样子非得叫妹妹多生几个以壮声势不可。
然后谈医生说:〃我们告辞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文太太累极坐下,〃要看思慧的话多看几次,稍后也许就看不见了。〃
〃不,〃余芒说,〃思慧会得康复。〃
〃阿姨,余芒这话可信,她一向与思慧心灵相通。〃
文太太困倦地说:〃我想休息。〃
三个年轻人告辞。
余芒心中挂着张可立,只推有事,赶着把最新消息通知他。
张可立马上到余家来会面。
〃即使痊愈,思慧也未必认得你。〃
〃没关系,〃张氏毫不在乎,〃大半年前,我也不认得思慧。〃
余芒微笑,思慧真幸运。
她有点好奇,但是问得十分技巧:假使你没有认识思慧,你会喜欢世真吗?
张可立抬起头来,诧异地反问:〃世真仍有误会?〃
也是个聪明人,把一切推卸给误解。
张可立笑笑答:〃世真喜欢新鲜,我是她朋友中的新品种,没有实际价值。〃
一次,说到中学开始就领取奖学金并且半工读维持生活费,世真竟兴奋地喊出来:〃哎呀,你是穷人,多好玩。〃
无论是真天真抑或是假天真。张可立实在受不了,自此与她疏远。
余芒说:〃在我眼中,世真与思慧十分相似。〃
〃那你还不了解思慧。〃张可立不以为然。
〃一定是我鲁莽。〃余芒微笑。
不过是爱与不爱罢了,一切主观,容不得一丝客观。
余芒又说:〃如果你愿意会见思慧父母,我可作介绍人。〃
张可立摇摇头。
〃他们两个其实都是好人。〃
〃啊,我绝对相信,不然思慧不会可爱。〃
〃让我们祝福思慧。〃
余芒把张可立送到门口。
迎面而来的是小薛,看张氏一眼,说道:〃怪不得要加一名丙君。〃
〃写得怎么样?〃
〃人物太多,场与场的衔接有点困难。〃
〃你看上去好似三天没睡觉。〃
〃不是像,我的确已有七十二小时未曾合眼。〃
〃为什么?〃
〃一闭上眼,就看见所有的剧中人在我房内开派对,吵得要死。〃
〃啊,这不稀奇,我还梦见过其他卖座电影里的角色前来嘲笑我的男女主角呢,结果他们大打出手。〃
小薛用手撑着下巴想一想,〃导演,我记得你好像有一个专用心理医生。〃
〃伊明天回来,我介绍给你。〃
见到方侨生的时候,余芒认为心理医生可能有时都需要心理医生。
不见一段短时间,侨生显著的胖了,看上去精神萎靡,可见这一场误会代价非浅。
只有工作可以医治她。
〃侨生,有一个大挑战待你接受。〃
她懒洋洋慢吞吞问:〃世上还有什么新事?〃
〃有一位记忆不完整脑科病人手术后需要辅导。〃
说也奇怪,方侨生一听,双眼马上放出光芒,倦容去了七成,腰板一挺,多余的体重起码不见一半,她追问:〃病人此刻情况如何?〃
余芒不敢明言。
〃有多坏?〃
〃要多坏就多坏。〃
〃植物一般?〃
余芒伤感地点点头。
〃你讲得不错,真是项挑战,我得先同专科医生汇谈。〃
〃好极了,对,侨生,在赫尔辛基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侨生提都不愿提,〃我还要见一见病人。〃
余芒微笑,给她一点时间,慢慢她定会和盘托出。
〃余芒,这个病人,不一定能自手术室出来。〃
〃不一定用双足走出来,但肯定会出来。〃
方侨生看着余芒,〃乱乐观的。〃
〃别忘记我的终身职业是什么,在这种惨痛情况下都照样开戏,当然乐观。〃
方侨生说:〃我小息后就去看她。〃
〃啊,对了,侨生,欢迎回家。〃
余芒赶去与同事开会。
大家闹哄,打算选个黄道吉日拍下部戏第一个镜头。
〃下个月初三,宜搬家理发祭祖旅行,就是没有说几时该开动摄影机。〃
〃有没有哪一天是适合犯奇险的?开戏差不多。〃
〃初七适合打家劫舍,这一天好不好?〃
〃少嚼蛆。〃
笑成一团。
余芒说:〃本子还没有起货,怎么开戏。〃
小薛马上抗议:剧本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稿费在比率下那么低?
小刘抢白:小姐,你拿的已经算高了。
小张冷笑一声,〃她不问问我们一部戏从头跟到尾收多少酬劳。〃
小林哼一下,〃识字了不起,拿腔作势。〃
余芒推小薛一下,〃你看你,犯了众怒了。〃
终于小林说:〃就十五吧,十五适宜动土,咱们可不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小薛,听见没有。〃余芒催稿。
所有人转过头去听小薛哀号。
第二天,余芒陪侨生去看思慧。
事后侨生非常沉默。
几经催促,她才说:〃赞成做手术是正确的,至少尚有些微机会。〃
〃侨生,思慧仍有知觉,我可以感觉得到。〃
侨生看好友一眼,〃认为文思慧有机会康复是非常勇敢的一件事。〃
余芒无奈。
〃她用不着我。〃
余芒把脸埋在双手中。
〃人的生命好不奇妙,〃侨生感慨,〃灵魂与肉体合一的时候,我们会说会笑,四处走动,甚至发明创作,精魂一出窍,躯壳一无用处。〃
〃思慧是例外。〃
侨生问:〃为何与众不同,难道她的灵魂游荡后会归位?〃
〃是。〃余芒觉得侨生的形容再好没有。
侨生说:〃你的感情一直比我们丰富,渴望那个美少女醒来,亦是人之常情,但是别太纵容私欲,以免失望。〃
余芒握着侨生的手。
思慧的手术时间安排在下午三时。
早一大,余芒工作得十分疲倦,倒头便睡,倒是没有困难,睡到清晨五时,醒来了,双臂枕着头,挂念思慧,无法再合眼。
眼睁睁看着天空一角慢慢亮起来。
余芒索性换了衣裳跑到医院去。
文太太比她更早到。
两人相对无言。
过许久许久,文太太忽然说:〃哭的时候多。〃
余芒抬起头来,〃嗯?〃
〃旧式女性一生,流泪的时候多,欢乐的时候少。〃
余芒恻然,不禁劝道:〃文伯母这一生还早着呢。〃
文太太低下头,〃你们呢,你们时代女性不再发愁了吧。〃
〃我们?〃余芒笑,〃我们苦干的时候多,休息的时候少。〃
文太太忍不住骇笑。
余芒很豁达地说:〃你看,总要付出代价。〃
〃还哭吗?〃
〃票房死翘翘的时候,岂止痛哭,我认识不少男导演还呕吐大作呢。〃
〃余芒,〃文太太忍不住说:〃你真可爱。〃
〃家母可不这样想,家母为我担心到早生华发。〃
看护进来为思慧做准备。
余芒跑过去同她说:〃思慧,这次要争气。〃忍不住落下泪来。
半晌,余芒才站到一隅;垂头伤神。
猛地想起一个人,掀起窗帘,果然,张可立已经坐在花圃的长凳上等了有些时候了。
余芒到楼下去与他会合。
张可立见到余芒,连忙迎上来,像是在最最焦虑的时候看到安琪儿一样。
坚强的他到底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下午三时进行三个钟头的手术,〃余芒轻轻告诉他,〃你坐在这里干等,恐怕难熬。〃
〃我真不知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什么事可做。〃
〃上来,与我们一起等。〃
〃我在这里就很好。〃
余芒把她做导演的看家本领使将出来,发号施令:〃精神集中点,站起来,跟我走。〃
张可立身不由主地跟着余芒上楼。
这个时候仲开与世保也到了,他们正趋前肃静默哀,像是见思慧最后一面似的。
余芒不服气,〃这是干什么,如丧考妣,世保,你负责驾车去买香摈,冰镇了等稍后思慧手术成功后庆祝,仲开,你去花店搜刮所有白色的香花,多多益善,别在这里哭丧着脸。〃
两位小生本来六神无主,听到余芒吩咐,如奉观音,立即动身去办。
站在一边的文轩利不由得问前妻:〃这个爽快磊落的女孩子是谁?〃
文太太答:〃思慧的知己。〃
文轩利点点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文太太发觉余芒身后另有一位男生,长相英伟,略见憔悴,这又会是谁?莫非是余芒的朋友。
余芒身经百战,在外景场地指挥数百人当小儿科,于是冷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