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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够识相,便该立刻转身离开才对,但是她整颗心,全让这清幽雅致的地方所吸引,实在舍不得就这么离去。
「我──静静待著就好,不会打扰到你的。」她怯怯地要求。
朱允尘的眉宇不悦地蹙起,正欲冷声斥离,却在迎视她那双清灵澄亮、夺人心魂的星瞳时,心头不由自主地一震,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好美的一双眼!惹人心怜的幽柔光芒,令他想起了一个人──是的,他娘。
他的娘亲,也有一双凄迷如雾、盈盈似水的美眸。
秦云铮见他沈默不语,以为他是默许了,于是鼓起勇气,轻道:「这花,是你种的吗?」
他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它有一种凄楚的美感,我喜欢它。」她本能地道出心声。
一抹复杂光芒添上朱允尘的幽瞳,没有情绪的冷眸起了一缕难察的波动。
「不是我。」轻淡的话语飘出唇畔,连他都不晓得他为什么要回答她这么多问题,他该做的,应该是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出去才对。
「我猜,是个女人吧?而且是个很忧愁、很不快乐的女人?」
他挑起眉,眸光深沈地瞅著她,不语。
秦云铮看不出那是何涵义,也没去深究。伸手接下一片飘舞的白色花瓣,万般珍怜地又问:「它该有个很美的名字吧?」
「云雁花。」话才出口,他使立即后悔了。
该死的!他到底在做什么?居然就这样和她攀谈起来?
「云雁?」应该是个人名吧?好巧,她的名字当中也有个「云」字呢!
「是你心爱的人吗?那她现今人在何处呢?」抑不住成串好奇,秦云铮提出一个又一个的疑惑。
此言一出,朱允尘的冷瞳顿时降至冰点,没有表情的面容是一片寒冽!覆还啬愕氖拢龀鋈ィ ?
秦云铮这才惊觉,自己可能在无意中挑起了人家的伤心往事,她既歉疚,又觉得过意不去,连忙安慰道:「你不要难过,呃……那个……天涯何处无芳草,所以……」生平不曾安慰人,她说得又乱又急,零零落落地。
朱允尘根本没理会她说了些什么,冷漠地旋身大步离开。
「唉──」秦云铮也没多想,便心急地追上前去。
其实,她大可不必理会他的,但只要一想到是她害他伤心,她就觉得好过意不去,怎么样也无法一走了之。
「你听我说──」
见她又阴魂不散的跟来,他耐心罄尽,阴郁地回过身。「你够了没有?」
「啊!」他难看的脸色吓了她好大一跳,步伐不稳地跌退几步,未料身后便是水池,一个门神,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唔──」她吓得连叫都叫不出声来,只能乱无章法地在水面上挣扎浮沈……惨了,她不识水性呀!
朱允尘冷哼一声,视若无睹。
说他冷酷也好,冷血也罢,不曾有人为他付出,他又何必为谁付出?任何人的死活,与他都没有关系,他何必当一回事?
旋身正欲离去,一声饱含痛苦的轻弱低吟留住了他的步伐──他懊恼地回过身,那道纤弱的身影失去力量,直住下沈……曾经震撼著他心魂的秋水明眸在他脑中萦绕不去,怎么也抛不开;思及这么一双动人的眼眸再也没有睁开的时候,他竟觉得……懊恼地低咒了声,朱允尘迅速跃入池中,很快便找到那副陷入昏迷的娇软身躯,旋即将她抱回岸上。
一手探向她鼻翼,发觉她气息已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该死!这女人真会给他找麻烦!
带著些许愠恼,他没多想,微勾起她的脸,一手捏住她小巧的秀鼻,深吸了口气,俯身印上她的唇,将温热的气息强灌入她口中。
她的唇,出乎他所想像的柔软。
朱允尘一时忘了身在何处,这抹温香,牢牢地抓住了他的灵魂。
狂撼的悸动无法平复,他难以自已地沈沦,闭上了眼,情不自禁地深入探索那深深吸附著他的甜美唇腔──这是他尝过最美好的滋味!
淡淡的女性馨香迥绕在他的每一个气息吐呐之间,温腻柔嫩的触感,教他忍不住想一再深尝──静止的眼眸轻轻眨动,对上他幽遂的黑眸,有一瞬间,她脑海一片空白,直到唇上真实的触感与掠夺席卷而来,秦云铮瞬时花容失色,使劲挣脱了他的怀抱,她跌跌撞撞地退开,饱受惊吓的眸瞪著他,伴随著止不住的急促喘息。
「你、你」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多么清纯的反应呀!
朱允尘有些讶异。「你不曾有过男人?」
热辣的红潮窜烧而起,分不清是羞是恼,染红了她绝美的脸蛋。
这男人好可恶!他不但冒犯了她,还……不知羞地问她这种问题……「你……不想活了吗?」尽管她这个「太子妃」只是徒具虚名,同样也是不容侵犯的!
闻言,朱允尘的绝俊容颜骤然降温,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轻鄙。「怎么?你的身分很高贵吗?」
「我……」秦云铮欲言又止。事实上,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高贵,这太子妃的名衔,只让她觉得难堪。
「滚回你能呼风唤雨的地方去吧!别让我这下等人辱没了你无与伦比的尊贵。」丢下话,他移动步伐往屋内走去。
是她多心了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他这番话的背后,含带极深浓的讥讽与怨恨?
直到现在,她才想到要正视此人的身分。
他到底是谁?既然身居皇宫之内,那么,有没有可能也是皇室中人?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眼前这张冷峻却又出色的面容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
朱允尘不耐地停了下来。「你还想怎样?」
这女人真是不怕死耶!先是差点没命,再来又是贞节受损,这样还受不够教训吗?
看出了他的厌烦,她垂下头,怯怜怜地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朱允尘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看向她。
坦白说,他实在没必要理会她,打一开始他就警告过她了,会有什么下场都是她的事,但是──接触到那张写满无助、楚楚可怜的小脸,再硬的心肠竟也狠不下心对她置之不理。
难得地,他叹上一口气。「进来吧!」
他口气很差,但她不敢有意见,默默地跟了进去。
进屋前,她留意到上头的匾额写著清晰的三个字──涤尘居。
她反覆玩味著。
好清雅的名字,一如这里头的摆设。
不一会儿,他再度出现,手里多了件衣衫。
「换上。」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将衣衫往她的方向丢。
「在……这里?!」她傻愣愣地。
「我懒得看。」倚窗而立的他,竟真的情愿看窗外的白云悠悠,也不屑瞥她一眼。
「可是……」她好生为难地看著他。
他看不看是一回事,她总不能不顾名节。
「我可不可以进去换?」她小小声地问。
「随便!」他烦躁地道。
见鬼了!他今天是怎么回事?每每迎视她盈盈如雾的明眸,便会莫名其妙的软了心,冷沈无感的心绪屡屡为她波动……又过了一阵子,她换好衣裳走了出来,湿透的发丝也已擦乾,模样虽然还是有些许狼狈,但至少没方才那么糟。
「你可以走了。」他不带任何情绪地下著逐客令。
「那,过两天我再将衣棠送来还你──」
「不必。」他冷冷地打断,反正穿它的人已经不在了。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活在被人群所遗忘的角落,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的出现,已严重打扰了他的平静。
「我不希望看到你再一次出现在这里,听清楚了没有?」
秦云铮张口欲言,最后仍是在他冷锐的目光中噤声,愣愣地点了下头。
夕阳余晖遍洒苍穹,染满了金光点点的清池。
朱允尘盯视著水面,出神凝思。
月余时光已过,他发现,他竟忘不了那张沈静柔婉的娇容。
这些年来,他寂寞惯了,没有人会去正视他的存在,也没有人会在乎,突然之间,一名清丽绝俗的女孩闯入他岑寂的心湖,挑起点点涟漪……说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感觉,排斥吗?如果他够诚实,就该告诉自己,他其实是怀念的。
自从娘亲去世后,就再也没人懂过他,而这名女子,她懂娘的愁,也懂他内心的沧凉……微微一愕,他嘲讽地摇摇头。
如刚似铁的心,不是早埋葬了唯一一处柔软的角落,学会无情地看待这个人世了吗?
几时开始,他也会渴望温情?
要情何用?
就为了一个情字,母亲误了一生;也因为她的纯善,落得往后含冤莫白的下场,谁又同情过她了?甚至于──她凄凉悲怨地离开世间,那个无情的男人都不肯来看她一眼!
他恨!
恨世间的不公,更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