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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了。”我回神应道。
我亲手给这娃娃梳洗完毕后便领了他去前厅,一双父母见到儿子平安无虞,眼中重重忧虑刹那烟消云散。
手中娃娃一下挣脱,乳燕投林一般扑入母亲的怀里。
我鼻中一酸,转头咳了咳,再回头,便是笑意靥靥,“昨日,叫二位见笑了,实在对不住。”
那父母惶惶然连道不碍事不碍事,之后不待用茶便领那小娃娃告辞。临走时,我蹲下身子摸摸他又小又软的手,他亦伸手怯怯摸摸我的脸,奶声奶气道:“你长得真好看,可是有娘亲了,不能给你做娃娃。”
我笑道:“没关系。”顺手放了一枚玉环在他手上。
昨夜一梦了无痕迹,唯记得一个零星残破片段——
宋席远一双半月黑瞳映着洛水面上温暖的灯影,摇曳濯濯,他问:“妙妙,宵儿……宵儿……你上回说,宵儿是我们的孩子?”
我吃吃一笑,道:“你如何般年纪便耳背?你听错了。宵儿,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他姓沈,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
“小姐,三公子今日未明便出门去长安。说是去谈生意了,此番……”下人觑了觑我的面色,“此番未说归期。”
我“哦。”了一声,抱起窗台上伸懒腰的白猫,径自往账房行去。
40。窃鱼贼?神仙戏?
端午过后没几日,那白猫便病,不知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夜之间瘦得脸都尖下去,毛色枯杂暗淡。急急抱它寻遍洛阳医馆,好容易才寻着个愿意给猫儿瞧病的好心郎中,开个药方子嘱熬后纳凉再给它灌下去,须得反复三日,三日之后再将猫儿抱上门与他瞧瞧,若无异象便照着个方子再灌四日,若有异常便调换两味药,煎服三日后再诊。
莫说,大夫心肠好,医术也是极好的,果然药到病除,不过几日白猫便不复副恹恹颓唐的病模样,能吃些小鱼拌稀粥。
照那大夫叮嘱,今日便是最后回将猫抱去让他瞧,若今日瞧过无事便算彻底大好。本来预备亲自上门,岂料恰逢柜面上进货之日,须得亲自过目清,遂作罢,只得让家中手脚轻细些的丫鬟将猫带出去复诊。
晌午过半,在药行里间向北风凉处样样核对药材,旁站戏班子的秦班主,跟报备戏班子近况,是回寻城中最大的德兴酒楼,与那老板谈妥定下个月的契约,个月那酒楼中的戏皆由们的戏班子走场。
听得心里乐开花,人都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果然不差,德和酒楼可是洛阳城中最热闹所在,每日进出食客可谓流水般,日日座无虚席。们那戏班子若能在那里唱上个月,莫客人打赏的银两便是票友所付门资便是笔不小的数目。不啻上下银子。
孰料,正乐着,便见早上带猫瞧病的丫鬟哭丧张脸期期艾艾蹭进来,开口便道:“小姐,那猫……”
“猫怎么?”我一下紧张站起来。
“那猫……那猫给弄丢。”那丫鬟绞着手咬唇,道:“奴婢方才抱着它路过西市街口,瞧见……瞧见卖胭脂的,便想顺手买盒水粉,但是,但是抱那猫不好掏银子,奴婢想……奴婢想猫平日甚乖觉从来不曾四下乱跑,便将它放在地上,哪里知道……哪里知道付好银子眨眼工夫,那猫就不见踪影。”
“那还在里站着做什么?快去找啊!”想,自己当时的脸色定是差极,那丫鬟瞧着,煞白张脸都要哭出来。
最后,家中小厮丫鬟倾巢而出在西市附近转个遍也没能找到那只白猫。心中堵得慌,晚饭连水都喝不下去。家里管事的老家丁余叔劝慰,“猫儿皆有灵性,定然识得回家的路。不定只是时贪玩走丢,过上两日风餐露宿的日子便会回来。况且,万物皆讲究缘分,若无缘也不便强求。”
心下片惘然,猫,是拥有的唯关于宵儿的回忆,如今丢,便什么都没有……难道,便是们的母子缘分?辗转尘世,浅淡如此?
我不信。
接下来几日,白日里若得闲便回去西市口,盼着兴许能找回那只猫。几日下来皆是失望而归。
不想,又过几日,那戏班的秦班主却意外地将那白猫给抱回来。只听他道:“大当家瞧瞧,可是只白猫?”
欣喜地接过来左右看看,连声道:“正是正是。不知师傅哪里捡到的?”
秦班主端起茶杯汩汩呷大口茶,面连连扇风道:“别,可真是巧!今日们在酒楼里刚唱完戏,收拾行头预备从酒楼的后门出去时,正巧碰见那酒楼的灶房伙夫抓个小贼,猜他偷什么?竟然偷只活生生的鲶鱼。瞧着小贼也就五六岁半大孩子的光景,怎么好端端上酒楼偷鱼,要偷也该偷熟食,偷只活鱼算怎么回事,便起兴问他,那孩子起先倒犟,什么也不肯,后来允诺若他告诉便让伙夫放他,他才从包袱里掏出只猫,是要拿鱼喂猫。看,哟呵!短胡子白猫不正是您前些日子丢的那只嘛,岂知那孩子固执得很非猫是他的,想,孩子不甚地道,既能偷鱼,想来那猫当初肯定也是趁着人多杂乱给偷来的,故而将猫给夺回来给您瞧瞧。”
那白猫在怀里不安地扭动两下,似乎总想夺门而出的副心不在焉模样,若非对猫的样子记得熟,险些都要疑惑究竟是不是抱错。
摸摸它的头顶渐渐平复它的躁动,道:“多谢秦班主。那孩子现下在何处?”
方才听得他孩子五六岁大,便心中恻隐大动,宵儿,今年也满五岁……
那孩子既沦落到偷窃,想来是个无父无母孤苦孩子,自己定也食不果腹,般情况下仍不忘给猫儿觅食,可见孩子心地纯善。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下寒士俱欢颜?”虽无此般高洁品质,然而,孩子既让晓得,便不能袖手旁观。
“那孩子现在被关在德兴楼后院柴房里。”秦班主答道。
“问问他可有父母,若是无父母倚靠,便收他在戏班子里学学戏,将来也好有技之长谋生,莫再做行窃之事。”嘱咐秦班主。
次日,秦班主来复:“孩子,没有父亲,与母亲失散许久。问他可愿意学戏,他倒端着架子,犹豫半晌才点头。可别说,孩子洗净换好衣裳瞧起来可真是个俊俏模样!细皮嫩肉倒有些大家公子的端秀气势。若是学得好,将来定然能成名角,做上台柱子!大当家可要去看看孩子?”
既安顿好,我便放下了心,遂回他:“不必。有照看便可,让班子里的师傅好好教他。”
秦班主领命而去。
此后约摸隔两日,我上回/chun药行去巡店,却不想路见着官兵巡逻,但凡见着有人领着孩子便要上前盘查番,不免莫名。
入店便见掌柜正支胳膊兴致非凡地瞧着外面搜查的官兵。店中此刻无客买药,那掌柜见来自是摆凳倒茶殷勤周到不必多。
喝会儿茶看会儿帐,抬头仍见他两眼八卦闪闪地往外瞅,便随意问道:“也没见城门贴榜文,不知些官兵青白日搜些什么东西?”
那掌柜许是正愁没地方,下听问,话匣子敞滔滔不绝,“哪里敢贴榜文!有个亲戚的大侄子在衙门当差,听回搜的人可不得……”忽听他压低嗓门接着道:“搜的是摄政王府的小世子!”
我一惊,“世子?!哪个世子?”
“还能有哪个世子?不是,大当家,未免孤陋寡闻些。摄政王到如今统共也就个宝贝儿子。摄政王夺下治下皆是轻巧的很,听唯独管不来个小世子。听人,那小世子虽瞧着跟个观音童子般讨喜,脾性却是不大好,常常离家出走,叫摄政王很是头疼。这一回,竟然给跑出京城。”
“跑出京城?!”我焦灼地重复。
宵儿!宵儿不见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我脑中一闪而过,然而,太快,快得来不及抓住便过去了。
那掌柜犹自得起劲,“小世子生母可知道是谁?坊间有传,世子生母就是那下第商沈谦的独!起沈家,便更是传奇,据月之间上至主子下至奴仆包括沈家小姐全染重病死透,啧啧,真是可惜份家大业大。所以,要,人生在世,还是无病无灾活着开心才是最重要……”
不知他自言自语喃喃都些什么,只知宵儿丢,他个么丁大的小娃娃,要是碰见什么坏人,出闪失,可怎么办才好!
我的心中乱哄哄绞成团,急急便出药铺回家传书爹爹并宋席远,告知此事并求援。此时,只恨自己无用,竟然拿不出丁办法寻回宵儿保他平安。
我一夜对烛无眠直至清晨,听得几声猫叫,脚上暖,低头但见宵儿的白猫正绕着的罗裙摆上打转,时不时用头亲昵地蹭蹭,想是饿来讨食吃。将它抱起,忽地福至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