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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学长”,欧悦尴尬的笑笑,面对他尊敬的人,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抓抓头,“昨天我在公园中听到了一些话,我不知道……”
陈芳雯那一句句那是别人的私事,一直重复在脑海中,他知道他不该这样,好像非要知道什么一般,可是又控制不住的会去想,去想小忍究竟正经历着什么,去想他会不会难过,去想他身上那些伤究竟是如何来的,去想他在公园中听到的那一段对话究竟意味着什么,甚至去想,他为什么会这么依赖而又抗拒着心理医生?
“那些话是关于小忍的?”卫萧毓看着欧悦脸上一直不断交织痛苦的迷惘的表情,停了许久才问。
欧悦点了点头,“学长,那些药真的能帮他吗?”
其实答案是明显的,可却像实在找不到出口一般,希望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明知假像。
“小悦,心理上的疾病很难根治,人们常说经历的越多,就会越坚强,其实,人心只有一颗,有的时候会像碎了的水晶,缝缝补补,谁也不知道它还能再承受多少,甚至有时看起来似乎已经修补的完好无损了,可是那些裂痕谁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记得心理医生都会不断的和病人谈话,不断引导他们,药物往往只是辅助。”
“你观察的很仔细嘛”,卫萧毓对欧悦笑了笑,“有一个坑,每天不停有人在挖,而同时呢,也有人不停在填,你说这个坑会不会有填平的一天呢?”
欧悦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很久之后才开口,“学长,你是想让小忍自己相信那些药有用?”
是啊,只要那个坑自己不毁了自己,自己不放弃,也许会有填平的一天。
这大概才是心理医生,最所向披靡的医治手段。
可是,欧悦抓住的却是话中另外的意思,“学长,你都知道,对不对?”
知道什么,不用说,这般试探,不就是连旁观者也在是在回避的么?
卫萧毓没有回答,望着窗外,不夜之城,灯红酒绿,虹霓光鲜,可是谁又知道那些暗影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呢。
那个少年,恬静而俊美,脱去了三年前的稚嫩,变得美丽而疏远。
语言,似乎无法去形容这样的一个人,看到他只会生出两种心情。
要么,就无法克制地去疼爱他,以他的喜怒为喜怒;要么,就丧心病狂地想要占有他,哪怕是禁锢,哪怕被恨,也永远要强留那份美丽。
可是,事到如今,希望,对他来说,会不会太过残忍。
因为,终将是失望啊!
“小悦,你以后不要再找小忍了?”因为不知他还能承受多少,因为怕水晶再次碎一地,粘都粘不起来,所以,是不是断了希望才是好?
“学长?”欧悦不可思议的看着卫萧毓,这个时侯的学长,心好像也生了病。
卫萧毓像是没有听到欧悦质疑的轻呼,呆滞了很久,才像梦魇一般的说着什么,“三年前,靖远来找我,给我带了一个病人,那么漂亮的一个少年,我第一眼看到的感觉竟然是破碎,他在地上爬,不像是人,像是受伤的小动物,本能的寻找躲藏的地方,那一天有一个病人给我送来珍稀的热带仙人掌,就堆在墙角,他爬到桌子下面,爬到柜子后面,爬到沙发背后,似乎都觉得不安全,最后他爬到了那一堆放在墙角的巨型仙人掌后面,他的眼睛好像看不到一切,只是把那些东西拼命的扯来盖到身上,泪水从没停过的流,那么长而尖锐的刺,刺了他满身,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痛,从缝隙里露出惊恐的瞳仁,眼泪像是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一直挂在脸上。”
“学长——”,欧悦低声阻止,知道他说的是谁,所以不想再听下去,因为学长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那么桀骜的学长,就连想象也没想过,那样的表情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然而,卫萧毓却摆了摆手,继续说,“差不多一个星期,他没有停过的流泪,后来的一个月,他甚至无法站起来,我把那些东西搬走,他就用手臂一直抱着头,只露出两只眼,戒备着整个世界,我喂他吃东西,他就躲,后来饿晕了,我找人给他输葡萄糖,但一旦醒过来,他就扯掉手上的软管,还是躲到那个角落,我还记得有一次,他扯的太用力,软管脱离了,针却还留在血管中,血一直不停的流,我实在没办法,给他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我永远忘不了他昏睡过去前一刻的眼神,他在求我,他不是求我帮他,也不是求我结束他,他是求我不要让他陷入不清醒,因为他要戒备”,卫萧毓直直的看着窗外,用力睁大眼,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什么流出身体,“小悦,你知道吗?小忍他一点也不脆弱,真的,比我们许多人都要坚强,真的……”
欧悦听到了声音中的哽咽,拿过卫萧毓手中的咖啡,倒了再换了一杯热水,轻轻塞到那双手中,“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有些情绪,无法纾解,就会成为生命的毒。
三年,也许对好多人都是煎熬,他不介意分担,也许从第一眼,他就再无法抽身,又或者,他从来没有想过抽身。
“后来,靖远带了一个女人来,她跟小忍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从那天之后,小忍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那个女人……”
“是小忍的母亲?”欧悦接下了卫萧毓的话。
卫萧毓吃惊的看向欧悦,似乎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欧悦却轻轻的笑了一下,摇头不说话。
果然,是那个女人,是小忍的母亲把他送到常靖远身边的,那个叫未知的女孩说的对。
可是,三年啊,今天才知道这个时间,一个母亲怎么能把自己的孩子推入那样的伤痛中,而眼睁睁看了三年。
为了钱。
那个叫未知的女孩是这样说的。
可是,钱,真的那么重要么?重要到用自己的孩子去换?
欧悦是个孤儿,没有了亲情,所以更渴望亲情,也更美化得不到的亲情,至于那个女人,几乎已经到了他无可想象的不能理解境地。
那一天的话还清晰的响在耳边,那个叫未知的女孩,真的能带走小忍吗?真的能带他离开那些伤痛吗?
“学长?”欧悦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些事。
卫萧毓惨淡的笑了一下,拍了拍欧悦的肩膀,“小悦,我不是狠心,可是有的时候,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三年里,你不是第一个,我不想再看到小忍他……”
“学长——”,欧悦打断了卫萧毓,露出他惯常的笑,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淡淡的温暖着,“知道是错了的,不是就该结束,不再继续了吗?”
卫萧毓愣了,直直的盯着欧悦。
错了的,就该结束。
错了的,就不该再继续。
如此简单而已。
他却纠结了三年,原来他的心也是病了的,忘了如此简单的道理。呵,可笑,真是可笑。
但,真的能结束吗?
真的能不再继续了么?
卫萧毓竟然不忍心去想那个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小忍的坚强也许和我们所认为的大多数坚强不一样,可我还是认为他是坚强的,其实,好多时候,承受和面对就是一种坚强。
第十五章
嘎——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欧悦看了一眼突然冲出来挡在车前的少年,急忙跳下了车,“你没事吧,你这么冲出来,很容易出事的?”
浅棕色的头发,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红艳的双唇,少年的容貌竟可与端木忍媲美,只是少年身上多了不羁的戾气,如果说端木忍是完美的水晶,那么眼前的少年就是棱角分明的宝石。
欧悦和悦的声音还未落下,少年就冲到了车边,打开车门拖出了端木忍,一拳揍到他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欧悦见状冲过去拦,“你干什么?”
少年还要再挥拳,欧悦抓住他的双手,怎奈少年力量太大,一双眼睛更是冲火了一般的死死盯着端木忍。
这里是C大校门口,虽然离开学还有几天,却已经有不少的同学来来往往了,欧悦在学校是个名人,许多同学围过来问怎么回事,有些男生已经动手抓住了少年。
嘈杂的议论声,呵斥声不断响起。
欧悦扶起端木忍,小心擦拭他唇边血迹,“怎么样?很疼吗?”
后面有人问欧悦该怎么处理,欧悦原本打算让他们将少年交到学校保卫科,端木忍却好像知道了他的心思,轻轻说了一句,“我认识他。”
欧悦疑惑看着端木忍,端木忍轻轻点头,欧悦便回头让他们放开少年。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