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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个皇帝懂得什么叫治国安邦?只会让那些乱臣贼于当道,祸国殃民。”温香香一时口无遮拦地批评著。
“香香,不准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轩辕将平静的脸色蓦地沉下,这话若是不小心传到鹰帝耳边,那皇帝虽然保不了一国,但要杀一个人,能力绰绰有余。
“不敢听?百姓们说得更难听呢广温香香索性豁出去地道,“我告诉你们,姑娘家也是懂历史的,周文王以德戚昭天下,不尚武道,我看宋朝只学了一半。大宋是重文人轻武夫没错,但真正有德的皇帝设几个,我倒欣赏周武乏见纣王无道便起而代之的果决,一刀两断、替民除患,痛快!”
轩辕将眉心一皱,任何时候他都能让温香香畅快地发表言论,他知道她的话代表许多百姓心声,但并非在他属下面前。
“萧松,你们先下去。”
“是,将军。”
第五章
“香香,你可以对我有所不满,但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轩辕将浓眉下那双深壑如渊的墨漆眸子蕴含着无限情意。
温香香立在窗边静静地凝视轩辕将,一头青丝在透过商棂斜照的阳光下,闪动粼胡黑光。走过去或是转头离开这间厢房,两种念头在她心里拔河著。
最终,她选择走近他,坐在他的大腿上,蟑首贴在他胸膛上,静数著他有力的心跳。
“将,你可记得天波杨府?”温香香问道。“唐名将杨业归宋役,镇守边关,威震敌胆,号称“杨无股”。”轩辕将答道。
“杨家在京城七代,代代都有亲人遭到奸贼的诬陷或朝廷的迫害。一门忠烈,下场何其悲凉?”温香香语露同情。除了,同情,还有种很深的无奈。
那股无奈来自她深探明白历史的运作,忠臣反被奸细所害,这样的例子层出不穷。
要她不担心轩辕将不被陷害,她很难办到。轩辕将也说了,那些人打算从她这儿下手,她知道他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她的,但他能力再强,终究强不过皇帝。
“坏管有多少不公正的对待,杨家爱国爱民的痴心始终不变,千秋功罪,留待後人评说。”轩辕将神色凛然。
“千秋功罪……将,杨家将如此凄惨,全是因为功高震主!那些皇帝就怕你们这些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将带兵政变,所以历代忠良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又是历史的另一个悲剧。
“香香,这次我打了胜仗,皇帝却临场换将,把我从边疆调回京师,其实也不过是要“就近看管”。”
“你既然心知肚明,还敢回京?”温香香问,这样岂不送死?
她没有壮心大志,只有小情小爱。人若无名无势,别人或许觉得寸步难行,她却觉得无拘无束,是天高地阔的宽广。成名之後,利随之而至,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你放心,在京师也好,越在权力的中心,越能收集到消息。另外,朝廷方面,我有派人打点,内内外外都有我的人。”轩辕将不说没有把握的事,说出来的都是有把握的。不入官场,不知宦海之凶险黑暗,满朝文武,明争暗斗是正常的事。
多年的磨练,使他个性刚毅沉稳,遇事从容,拥有洞悉世事的睿智。利害关系之间,他衡量得非常清楚。
“将,我是不是求得太多了?”温香香轻轻喟叹。
一心一意要他别离开她的身边,这样的愿望是奢求还是不该?
“是我不好。”轩辕将英挺的下颚抵著她的头心,嗅著她的发香。“香香,我现在做的是为我们以後做努力,没有国哪有家?”单手抚著她那乌黑柔亮的长发,手指顺势扳起她净白的俏脸。
轩辕将看著她那细弯的柳眉,无限烦忧的眸子,粉嫩的菱唇,纤细的娇躯……阳光洒进屋子,投照在她脸上,令她显得份外娇美。
轩辕将弄不懂皇帝为何要三宫九院、无数嫔妃?换作他,他只要眼前这个美人!
温香香以为他打天下是为功名利禄,为了潜在他骨子里的家族荣耀光环;却不知,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为她建造一座美好的家园。大宋一旦沦亡,三王城同样不保。
男人有深不可测的雄心万丈,那是因为背後有个心爱的女人,否则自古以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别的女人向来以夫为天,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你要我也这样?”四年前她不能为他改变;四年後,她能吗?
“别让我影响你,你只要做你自己、知道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她的温柔,他爱;她的撒泼刁蛮,他同样喜欢。
“我怎么觉得我们之间困难重重!”温香香说出心中的忧虑。
“只要我们别替自己设障碍,就不会。刚才你也听见了,找到失窃的宝物之後,我必须回京一趟。和我一起回去?”轩辕将握住温香香的柔荑。
她望著他企盼的眼神,摇首说道:“除了外在种种因素,你可知我为何想待在三王城,我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只要有你有我,到哪儿都可以有美好的回忆。”
她咧唇笑了,“你又在惫动我了。”
“大宋不保,难道三王城还会在?”
“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太宋人才尚未完全调零,有很多人争著抗金大将军的位置,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你恋栈职位,舍不得你惊人的才能无处发挥。说到底,你只是不愿随我做个凡人。”不够爱她,才无法放下权势。
“你倘若身为一个男人,也会像我一样。”
“那我宁为女人,也不要身为男人自欺欺人。抗金败了,普通老百姓还能苟活,身为将军的你,命能保住吗?抗金胜了,也不是永远的胜,只换来一纸议和之约,宋朝地位每况愈下。”温香香一针见血地道。
“我宁愿保家卫国,也不愿苟且偷生。”轩辕将竖眉。
“我和你不同。”温香香撇过脸,站起身走至窗边。“我的家早就没了,这个国也变得不像国。我不认为我是在苟且偷生,我只是在过我想过的日子—一风一般的自在日子。”
“我们的爱,难道不能战胜一切?”轩辕将走近温香香,从后面抱住她,头枕在她的肩上。
他知道温香香爹娘很早就过世,又没有兄弟姊妹,心中难免缺少安全感。那种对安全感的渴望投注在他身上,更加不愿他置身战场险境。
温香香怔了怔,“当然行。只是,为什么要我退让?”
他们就像爱敌人般爱著彼此,其中总有剪不断的爱怨憎痴,两个人所忍受的相思折磨,同样深邃,同样强烈。
“你依我一回,下回我便依你。”轩辕将扳过她的身子。
“我的愿望从来只有一个。”温香香望著轩辕将的眼。
只要他依她,她从此以後就是他最温顺的妻。
“我知道你的愿望就是要我们在三王城过著无忧无虑的日子;但现在不是时候。”他们每次交谈,论及这儿往往没有共识。没有共识的结果,就是各执己见,各过各的日子。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京城是兵家必争之地,太多恩怨了,我们搅在其中,还得为别人而活。”这样的争执很令人沮丧。
“你非得那么执著?”轩辕将的心往下沉。他知道这又是一个没有交集的谈论。
“女人一生只能执著一次。”温香香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不明白,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轩辕将忽然觉得,也许他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懂她。
“你不必求我,反倒是我要求你,你离开官场,和我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好不好?”她心里又甜又苦,又喜又悲伤,年华有限,他究竟还要她等多少年?
“难道我不想吗?我每天清晨醒来,都希望你睡在我的身边,这样我就能看著你,也不会质疑我究竟为何而战”没有人喜欢战争,除非是天生嗜血的人:但他不是。
“你的甜言蜜语总是那么动人!我跟著你去,你真的还会随我回来?很难吧?你会用尽各种手段要我适应京城里的生活,你娘也会要我尽快生下轩辕家的子嗣,我是退一步,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