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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陪他一辈子。
舒隆革忍不住颤抖,一身富态的肥肉不停轻颤着,不知在恐惧什么。半晌,他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为了毁灭舒家,你宁可抛弃一直小心保护的儿子?”
“……是……”水灵灵缓缓承认。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舒家不在,皇帝势必不会放过他们母子,惟有她死,才能名正言顺将璃轩托付给贵妃,惟有贵妃才能保住璃轩,否则,她决不会给贵妃解药,当初也不会救她的命。
“你以为舒家不在了,皇帝可能会放过我的外孙、你的儿子么?多年他暗杀过太子多少次,你比谁都清楚!你居然宁肯相信他,也不肯相信你的亲爹?”舒隆革似乎被水灵灵一往无前不畏生死的冲劲骇住。
“呵,”嘴角隐隐一抽,她不需要他放过,早在他那样对她的女儿后,她就反扑了,多年来,成效显著,她会逼得他不但不敢杀她的儿子,而且千方百计的保全她的儿子,“璃轩姓莫不姓舒。你若篡位成功,可能放过前朝的太子么?再说,皇帝一直处心积虑暗杀璃轩,是为了铲除你的势力,是为了逼我自尽,若你我都不在了,他怎会为难璃轩?毕竟,血浓于水啊!”强忍着极度的恶心,水灵灵逼自己说完最后几句话,掉头匆匆离去,再留在这里,她会忍不住作呕的。
璃轩僵硬着精瘦矮小的身躯,一动不动蹲着,蹲在原地,似感觉不到冬末的严寒,目光,紧随水灵灵渐渐远去的背影,似乎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永远不再回来……
一直凝视着水灵灵的璃轩却没有注意到,水灵灵离开前,似有意无意的,瞧了不远处茂密矮树丛一眼,那里,一抹明黄衣袂,隐隐飘动……
第095章
一道闪电,如蛟龙出海,带着天崩地裂之势,划破天际,瞬间白昼,随即黑暗更显浓重。
轰隆雷声,不绝于耳,夹着石破天惊之利,却使万物复苏。
绵绵春雨,透着缠缠绵绵情意,与疾电惊雷截然相反,自相矛盾却和谐自然的混为一体。
瘦小的身躯瑟缩一下,下意识想抱住身旁温暖坚强的娇躯,伸出的手,却在距离温暖源泉一寸处硬生生停下,慢慢缩了回去,蜷缩着身子,缩在锦被另一端,浅眠着。
水眸,盈盈睁开,熠熠生辉,黯然片刻,闪过几分挣扎、几分不舍,旋即阖上,幽幽吁了口气。
御气成剑,凌空点穴,瘦小身躯一颤,然后恢复沉寂。
轻巧起身,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生丝掐边夜行服,覆上水晶缠丝面罩,走向窗前。
脚步凝滞,回眸凝视,转身,回到华丽凤塌旁,俯下身子,在他轻蹙细眉间落下轻轻一吻:“轩儿……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闪身飘出窗去,飞掠在天空,俯视身下巍峨鬼森一切。
华贵宫殿,鳞次栉比。
白日,它们彰显着至高无上的权势。
夜晚,它们代表了阴森可怖的地狱。
血腥味,飘散风雨中。
杀喊声,隐隐穿透雷电。
她知道,开始了。
开春前几日,她在一席话,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
晚一刻,失去的不是机会,而是整个大莫的江山,和自己宝贵的性命。
绵绵细雨,濡湿夜行服,勾勒出她的玲珑有致,亦显出她的纤细瘦弱。
不疾不缓,向御天殿飞掠而去。
此刻,是她一生中最后宁静的时刻,她想多享受片刻。
待明日太阳升起时,不管结果如何,她已化为尘土,消失于世间。
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那般的快,任她怎样放慢速度,不消一柱香时间,她已来到兵变现场御天殿。
懒洋洋躺在御天殿顶上,俯视下面人头蹿动的两方人马,嘴角勾出个冷漠的弧度。
若非这两方面人,她都想杀之而后快,却迫于形势不得不出手保一方,此时她必然会待在御天殿顶上看够好戏。
兵变,自她有生以来,尚未亲眼见过,一直是只闻其名的。
风雨中,雷电交加下,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对立着。
皇帝手上兵马不过四万,两万羽林军,两万征西军,舒相手中却有十二万兵马,两万控制皇宫的御林军,十万禁卫军。
从数量上来看,舒相无疑是闻操胜券的,但御林军、禁卫军多年来镇守莫都,缺乏实战经验,将士又养尊处优惯了,怎抵的上刚从西垂边防回来,杀气腾腾的征西军精英呢?
征西军精英,各个皆是一等一的好手,可一个当十个,再加上和羽林军人数上处于劣势,各个自是抱着孤注一掷必死浴血奋战,其士气自比御林军、禁卫军高出许多。
尸横遍野。
哀鸿遍野。
血流成河。
箭雨扑面。
御天殿前遥无尽头汉白玉墙上流淌着鲜血,渲染着皇宫的血腥华贵。
绵绵春雨,柔弱无力地洗涤着人性的贪婪无耻。
伸了个懒腰,舒展下筋骨,戴好面罩,水灵灵缓缓起身,斜长影子暴露在月光下,暴露在众人眼前。
狭长月光,朦朦胧胧映照着,透着恍恍惚惚之美,似迷雾中隐隐显露身姿,错觉般令人不可置信。
素手轻扬,濡湿长发在夜色中划出半个优美弧度,嘴角浅浅笑花,孕着噬血之美,如地狱罗刹,优雅出场。
惊呼声响起。
包安民一时间不知将箭对准御天殿上的黑影好,还是对准对面的敌军好。
包安民一乱,手下的羽林军不免跟着乱。
是远处手握重兵的敌人危险,还是近在咫尺的敌人危险?
包安邦屏息凝视片刻,暗自揣测着她的身份。
皇帝聍更是目光森然,瞥了眼御天殿上曼妙身影,继续迷眼望着远出疯狂叫嚣的舒隆革。
高举起手,一挥。
叛军箭雨扑面而来,趁着羽林军不知所措之际。
战场上,千分之一秒的分神,皆可导致一场战争的失败。
羽林军匆忙回身,无数盾牌举起,先机已失,怎挡的住叛军的箭雨?
白影疾弛,似柔软厚云,如孱弱流水,却坚韧似铁,隔绝箭雨侵袭。
白影一扬,无数支箭尽数反弹回去,禁卫军盾牌来不及防范,眨眼间不少将士中箭。
待一阵箭雨过后,两方人马目瞪口呆地望着傲然屹立眼前之人,不知她是何时从御天殿顶上下来,更不知她是怎样站到征西军、羽林军前面去的,更令他们惊诧的,是她身侧两条白绫,似有三丈之长。
包安邦微微闭了闭眼,胸口一痛,详装若无其事站在皇帝聍身旁,严密保护着。
寂静。
原本嘶杀声冲天的御天殿前,此刻居然悄然无声,只听得雷声轰隆,闪电裂天巨响。
保皇派朝臣纷纷站在皇帝身边,彼此递着眼神,猜测着眼前突然出现,以保护姿态站在他们面前女子的身份。
双方人马僵持着。
叛军本想射死她,孰知她武功奇高,身法诡异,箭未到达她身前一丈距离,她手中白绫早已挥断利箭,折成数截化做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刺回叛军体内,盾牌防守不及。
除非万箭齐发,对准她,但若完箭器齐发,势必将射箭兵卒暴露在羽林军的利箭下,盾牌掩护不及,故而双方僵持着不敢轻举妄动。
皇帝聍神色幽然,似全神贯注,又似神游九霄之外,沉默无言。
一时间,数万将士就这么僵持在斜风细雨中,聆听着春雨的轻柔细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嘶哑着声音怒吼道:“皇上,你为君不仁,竟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杀死自己的女儿,微臣今日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没有人性暴君!”
能说这话的,必是当朝左相舒隆革无疑。
皇帝聍冷哼一声,并不说话,一旁早有人替他回骂回去。
“舒相,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不仅不为皇上分担忧愁,竟带兵逼宫,意图谋反,你该当何罪?”
“姓舒的,流言蜚语不足为信,你用此为名带兵逼宫,贻笑天下,还不快快退下,请求皇上饶你一命!”
“老匹夫,你养的女儿危祸后宫,对皇上不敬,你领兵谋反,更是其心可诛!众将领听令,速将这厮拿下,皇上自然重重有赏!”
“老贼!早前,你教唆你妹妹毒死皇上生母,意图谋害皇上,又唆使皇后散步流言中伤皇上,此刻更是举兵谋反,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