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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对男女,穿着棕色大衣的黑发少年拿着伞,身旁站着一个娇小身姿的姑娘,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俏皮依赖的姿势。
那姑娘调侃:“言希,你前岳父都承认我了,这辈子你只能娶我了,知道不?”
言希。
言……希。
阿衡想,这名字,真好听。
两小无猜时,她常常对着旁的全世界的人皱着小脸指手画脚:“呀,我跟你说,言希可烦人了,真的,可烦人了。”
是手中握了宝贝,忍不住向全世界炫耀她的宝贝的好,却又害怕别人觊觎改为指责的小小心思。
其实,言希可好可好了。
阿衡低头,吸了吸鼻子,眼中,却有了泪意。转身想要离去,却不偏不倚,一脚踩进了树洞,惊起了在枯枝上做窝的乌鸦,黑压压一片,在雪中绕着树飞转。
阿衡怕引起注意,身体往内缩。所幸,树洞够大。
“有人吗?”是思尔的声音。
渐近的脚步声。
阿衡唇有些干燥,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外面。
一双棕色的皮靴,越来越近。太近了,她甚至看得到,这人膝弯处牛仔裤布料的褶皱。
终于,停止。
她埋下面孔,向着黑暗的更深处,用手捂鼻,抑了呼吸。却听到了来人的呼吸,在雪中,微微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树洞,握紧了双拳。
“言希,是什么?”思尔问。
他完全遮住了树洞,背过身挡住思尔的视线,面无表情,平淡开口:“看不清楚,应该是野兔子的窝。”
“哦,是吗?我最喜欢小兔子,小兔子多可爱。”思尔狐疑,走上前想看个清楚。
阿衡透过微弱的光线望过去,那个少年的大衣看起来,很暖很暖。
他移开,环抱双臂,挑眉:“说不定是黄鼠狼,黄鼠狼也挺可爱。”
思尔变了脸色,远远扫了一眼,黑乎乎的确实看不清,转身,走开。
萦绕在鼻翼的淡淡的牛奶清香,伸手,就能拥抱的熟悉和心安。
阿衡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他握着伞柄静静地站着,看着这树洞许久许久,恍惚间,连大眼睛都变得温柔。终究,他默默放下手中的伞,而后,脱下皮手套,躬身,轻轻放在树洞口。
转身,孤独的脚印,一路前行。
一树一花,菩提树下,擦身而过,站定成佛。这一次,真的真的,我不认得你。
远处,那个娇小的姑娘向他砸过雪球,飞扬的笑脸:“言希,没想到你对小动物这么有爱心。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怎么办?
言希抹了把脸上的雪,低头,无所谓地开口:“那就喜欢着吧。”
阿衡回到h城的时候,是顾飞白接的机。
他看着她,面色还是平时的平静,但是,眉眼却冷淡了好几分。
他问:“去了哪些地方?”
阿衡想了想,前六天在旅店看书,最后一天上了坟,实在乏善可陈,便简单概括:“随便逛了逛。”
顾飞白看见她手边的伞,淡淡地开口:“b市的雪很大吗?”
阿衡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他眯眼:“不像你的东西。粉色你不是一向讨厌?”
阿衡轻笑:“一个爱护野生动物的好心人士落下的,我正好拾了。”
顾飞白淡笑:“别人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细菌,怎么能乱捡?扔了吧。”
阿衡愣在原地。
他说:“我能买千把万把,三百六十五日,一日送你一把。这一把,就丢在垃圾箱,如何?”
阿衡皱眉,听着顾飞白的话,似乎带了些挑衅的意味。
“怎么,不舍得扔吗?”顾飞白冷冷地瞥她。
阿衡把伞递给他,淡笑:“扔了吧。随你喜欢,怎么处置都行。”
顾飞白打量她,没有感情的声音:“你呢,你是不是也随我处置?”
阿衡后退一步,眉眼是微笑的,却没有丝毫笑意:“飞白,这笑话不好笑。你知道,我有血有肉,与你一样平等自由,没理由任你处置。”
顾飞白把手插入口袋,低头,半晌,却笑:“我想学肥皂剧抱住你,给你一个无法呼吸,随便你死或者我死都很好的吻。可是,温衡,你真无趣。”
阿衡愣,啊,随即,笑开了:“飞白,这不是我们的方式,极快生活节奏的速食恋爱才需要用吻点燃热情。”
顾飞白眼中有着的小光明却一瞬间熄灭,黯淡了:“可是,我们之间连热情都没有。”
他张口,下定决心想说什么,阿衡却微笑,低声:“飞白,有什么话你迟些再说,嗯,1月10日零点之后都可以。现在,我很累。”
随着不远处飞机的起飞,轰隆的,盖住了所有的声源。
她看着顾飞白的眼睛,轻咳,脸上浮过红晕,山水的温柔,小小的尴尬和认真。
她说:“我真的很适合做妻子。忽略热情,你可不可以再认真考虑考虑?”
Chapter 70 多么可惜不是你
1月9日,h城迎来2003年的第一场雪,游飞如絮,比起春日宴不差分毫,不知是不是养了太多的才子佳人,整座古城做派也是日复一日地念成诗意。
阿衡早上接水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把水壶打碎了,浇了整条裤腿。她哭笑不得,只得丢了旧的去买新壶。
路上遇到班长小胖正吭吭哧哧地吃包子,看见她,揪了小辫子就问:“孩子,复习得怎么样了?”
阿衡:“小胖,班长啊,你相信我一次不成吗?我以前真的是好孩子的呀。”
小胖冻得脸通红,抽鼻子,塞包子:“你拉倒吧,我信你我就疯了。好了,今儿哪儿也别窜了,跟哥一起上自习。”
小胖是个笑起来脸能挤成包子还带几个褶儿的孩子,心眼儿好又负责任,很受大家爱戴。不过太霸道,在班里是绝对的一党专政,说一不二的主儿。他说阿衡要去上自习,咱孩子就非得去,晚一秒能把你说得没脸没皮今天叛党明天叛国还不给缓刑。
真的,老霸道了。
阿衡于是只能“哦”,提溜着新壶跟在小胖身后,晃荡到了自习室。
临近期末,自习室人很多,找了半栋楼都是满满的。最后在五楼总算看见一个人少的,刚想进去,小胖就指着最后一排角落的俩人:“哎,不是顾师兄吗,那个,杜清?”
阿衡看了一眼,点头说是。
小胖纳闷:“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阿衡笑:“人生何处不相逢,你吃个包子我买个壶都能碰到了。”
小胖嘀咕,倒也是。忽而转念,合门,义正词严:“不行,这个教室不能进,温衡见不得顾飞白。”
阿衡哑然失笑。
温衡见不得顾飞白。这句话是小胖的名言,含蓄地点出了温衡看见顾天才就要随时扑过去的客观囧态。
小胖拍阿衡肩:“你也别黏他黏得这么热乎了,到时候没新鲜感了,心思容易长歪,有你哭的时候。哥是男的,清楚男人怎么想。”
阿衡说:“你哪只眼看见我黏他了?”
小胖拍拍书包上的雪,说:“也不是黏,怎么说,应该是你依赖他,你看不见他你……你就心慌,我跟你说。”
阿衡:“真……一针见血。”
她一直在定位自己对顾飞白的感情,发现喜欢呀爱呀的离自己似乎都太远,可是看不见他,会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抱着皮箱子在天桥上饥肠辘辘的感觉。没有着落没有安全感,真的……很难熬。
于是,逆向思维,b市某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会员,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真的真的可以确定不是喜欢,却会想起排骨美味的感觉。
小胖说:“你想过将来吗?我让你好好学习跟害你似的。你天天想着怎么多挣一两块钱,少了一两块钱是能饿死还是怎么的。顾师哥能一样吗?你不努力一把,以后别说追随人脚步,能把你甩出撒哈拉。就为了一点钱,鼠目寸光,庸俗!”
阿衡低头:“真的会饿死。少了一毛都能。”
瘪下去的肚子,以及瘪下去的……自尊。
到傍晚,小胖才伸了个懒腰放行。
阿衡匆匆回到宿舍,放下壶换了衣服,准备去打工的地儿。
杜清已经回来,寝室其他人也都在。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怪,看着她,欲言又止。
阿衡纳闷:“怎么了?”低头,发现床下一片狼藉,原来放大箱子的地方,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