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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邀请函到拟定菜单,无一不用心。
侍应带着阿衡、言希上电梯,正好碰上拿着请柬的院子中的孙家,相请不如偶遇,乘了同一趟电梯。
孙伯母看着言希,笑了:“小希,带着你家小媳妇儿一起来了?”
阿衡大窘。她都不知道流言从何而来,反正大院子的人是认定她和言希是一对了。
平素,各家伯母老人高兴了,开个玩笑扯个闲,绕到言家温家,便绘声绘色地说到当年的婚约,说是温家女儿刚生下来,性别一定,这婚约也就定了。
后来出了那一茬子事,本是不知言家属意哪个姑娘的,但是后来阿衡住到言家,可见是选中温衡了。于是大家心领神会,调侃调侃俩孩子。
言小少脸皮厚且不说,小姑娘好玩儿,总要脸红的,一脸红长辈们就笑得更欢实。
阿衡伤脑筋,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家中也无人提及,为什么个个都像是明白人,就她一人糊涂一般。
言希却“嗯”了一声,老神在在。
孙家伯父担心言希生病时耽误学业,细细问了他学习的进度。言希见大人不逗他和阿衡,松了一口气,认真恭谨地回答。
孙家少爷孙鹏和言希同龄,自幼就聪颖,但是贪玩淘气一些,和思莞一样考上了一个相当好的大学。他和辛达夷关系很不错,但和言希不对盘。
说起来也早了,俩大少结梁子,还是因为思尔。
思尔那会儿,是院子里唯一的小姑娘,嘴甜,长得还好看,各家大妈大婶当成宝一样。孙小少连同一帮男孩子也稀罕,抓住软绵绵的小姑娘就揪人小辫子。一揪,不得了了,思尔哭得惊天动地的。
孙小少傻眼了,还没反应过来,言小少小脚丫子就踹了过来,骑在孙小少身上,捶了起来。
孙小少从小也是凤凰一只,哪里受得了委屈,两人打成一团。后来,各挨了家中一顿板子,悲伤逆流成海。
孙小少委屈呀,老子毛都没干,为什么要挨打;言小少也委屈呀,老子是看见思尔受欺负才打孙鹏的,爷爷你为毛打我的头!
再然后,俩人见面就没有不打架的时候。这两年年纪渐大,动手动脚不好看,转成暗战斗口水,一见面不互相吐槽挖苦几句彼此都睡不好觉。
孙鹏看着言希在自家老爹面前装乖,就冷笑了,转眼扫见阿衡,正抿着嘴对他笑,温柔得像股子水。心想这姑娘今天也不知怎的,收拾得这么好看,傻了眼,看着请帖,低声凑到言希耳边调侃:“我说言少,今天到底是你媳妇儿生日,还是你小姨子啊?”
言希对着孙伯父笑得恭敬,抬脚,却暗中使劲地踩了孙鹏,弯了半边嘴唇:“你说呢?”
语毕,电梯门打开,言希微笑颔首,牵着阿衡的手走出,留下有些迟疑的孙家。
“爸,咱们是去北厅,还是南厅?”
孙鹏手中握着两张请柬,两张都是酒店发出的。一张是酒店奢华考究的风格,不对人,席位印的是北厅。
但另一张要特别一些,像是专门设计的,淡紫色的,渐次晕深至金黄色,镶了雪色的缎带,线条简约大方带着灵气,但是席位却在南厅。
孙父也有些奇怪:“应该是发重了,去哪个不一样?”
孙母细心,指着淡紫色带缎带的请柬:“这张上面有签名。”
雪色缎带不起眼的角落,果然印着一排英文字母:m…y…h…e…n…g。
myheng。
孙鹏凑过去,琢磨着念了半天,反应过来,笑得意味不明:“爸,咱们去南厅吧。我还从没见那家伙花这么多心思过,总要卖他一个面子。”
思尔跟着母亲、思莞在北厅前迎客,穿着淡粉色的衣裙,裙摆是一朵粉绢漾起的花,绾了发,化了淡妆,额心别出心裁地点了粉色的花,映得眉眼极是高贵漂亮。客人来了,看到思尔赞不绝口,没有不夸一声貌美知礼的。
温母心中颇是高兴,但想起阿衡,又有些不自在:“思莞,给阿衡、小希打电话了吗,他们怎么还没到?”
思莞也张望着熙熙攘攘的客人:“应该快到了。”
这厢,招呼客人的大堂经理却突然有些慌张地跑了过来,小声对思莞耳语,说了些什么。
思莞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你说什么?什么叫南厅被别的人订了?”
大堂经理十分为难:“我本来以为您家和那位是一起的,所以把南厅的席位设计交给了他,却没想到那位说,他和温家关系虽好,这个宴,却不是同宴。”
思莞脸色铁青。
西装革履的经理觑了思莞一眼,急出了满脑门汗,赶紧解释:“我刚刚已经和那位说了是温家先订的席位,可那位却坚决不同意让出南厅。”
思莞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你说的那位,听着像是和我们家有交情的,到底是谁,这么大面子,连张经理您也不敢得罪?”
张经理心中哀号起来,他知道思莞语中敲打的意思,觉得他是不把温家放在眼里。他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得罪温家,只是,那位他也得罪不起呀。
张经理苦笑:“温少,不是我不尽心,只是这事儿……”
思莞有些不耐了:“到底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言希带着阿衡走了过来。
两人都是正装礼服。阿衡一身打扮站在言希身旁,温柔淡然,墨发中藏着的水晶蝶若隐若现,面容干净白皙,比平日多了许多的娇美。
旁人注视着两人,竟隐约觉得移不开目光。
思莞勉强微笑,对着言希开口:“怎么才来?”
温母不知席位发生了问题,拉着阿衡的手,笑道:“就等你们两个了,南厅、北厅差不多都齐了。”
温母的话倒点醒了思莞,他笑了:“张经理,我倒是想把南厅让给你说的那位。可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客人都齐了,你们酒店总没有把客人往外撵的习惯吧?”
张经理为难地看了言希一眼,言希似笑非笑:“不妨碍,请的客人都一样。”
思莞的脸僵了:“言希,你说什么?”
言希眯眼:“听不懂吗?我说不妨碍,温家请的客人和我请的客人是一样的。”他这么多天挨冻受气挣的钱,可不是白挣的。
阿衡看着两人,觉得气氛不对,有些纳闷。但是看了思莞的脸色,就没有开口。
思莞走到言希身侧,一指之距,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开口:“你想什么呢!”
言希却笑了:“我想,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阿衡都十八岁了。我第一次见她,她还那么小、那么傻,说着‘可巧,言希和言爷爷一个姓’。”
转身,看了阿衡一眼,笑得眼弯弯的,敲碎了尖锐,满是温柔怜惜。
阿衡不好意思,也对他笑,呆呆的。
思莞有些恼怒:“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吗,非要和尔尔争今天?本来已经准备了,过两天,阴历二十八,就给阿衡过生日的。”
言希的目光变冷了,看着他:“温思莞,你们家明明知道,一月十号才是阿衡的生日,而思尔的生日,恐怕连温伯母都不清楚!”
思莞皱眉,努力压制情绪:“正是因为尔尔过惯了一月十日,阿衡也过惯了阴历二十八,所以,妈妈才这么安排的。毕竟改变了,尔尔和阿衡都会不习惯的。”
言希冷笑:“温思莞,你明明知道一先一后,在外人眼中,意味着什么,非要老子点明白你妈和你的那点心思吗?”
温思尔过生日,是堂堂正正日子确凿的一月十日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阿衡过生日,却是不确定阳历不确定时间的农历二十八。在温家,谁是正牌小姐,谁更受宠,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思莞有些难堪,沉默起来。
言希不怒反笑,淡淡逼问:“明明可以选择两个一起过,为什么只顾及思尔的感受,却忘了阿衡?”
思莞的眉头越皱越紧:“言希,你说话非要这么偏激吗?我们只是考虑到阿衡可能更习惯阴历二十八过生日。”
言希大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习惯兴许是因为心灰了。但是,温思莞,如果我告诉你,阿衡一点也不喜欢在阴历二十八那一天过生日,一切只是你们在自以为是呢?
“别忘了,十八年前的阴历十二月二十八,是阿衡被你们抛弃的日子!”
言希握着阿衡的手带她走到南厅,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个三层的极大的蛋糕。阿衡看着看着,笑了。
“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