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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希苦笑:“辛德瑞拉的后母只是辛德瑞拉的,却不是她的两个姐姐的。”
挽留,他又……怎么舍得。
“言希,我不喜欢……水晶鞋。”她笑着叹气,轻轻松开双手,却不敢回头。
无论是做辛德瑞拉还是恶毒的姐姐,她都不喜欢那种脆弱的磨脚的东西。
“言希呀,如果我离去,会对你说对不起的。”阿衡想了想,皱眉下了结论。
“阿衡,第一次说‘对不起’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的人,离开了我。”言希仰头,倒在纹理分明的地板上。
“那么,‘谢谢你的照顾’呢?”她依旧面向墙壁。
“第一次说‘谢谢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几乎从这个世界消失。”
阿衡把手放在他颈上,微笑着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我离开时,必须是因为,有个比温衡好上千百倍的人,陪在了你身边;或者,我在你身边,你依旧觉得孤单,那我的离去对你而言,只会是一种解脱。”
她说:“言希,我四岁时,阿爸让我一个人去买盐。那时候,我也觉得这世界十分可怕,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大人大声地吐一口痰,我也能战战兢兢半天。到后来打醋时,我能一路喝回家,还觉得这一路太短。言希,惧怕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可是当惧怕得多了,反而发现,这世界再无所畏惧。”
言希握住她的手,发现那双手,上面是大大小小的茧子。轻轻放在自己的脸上,他低声喃喃:“阿衡,我们都欠你太多。在还清之前,我会努力克制自己,不去……”
他将被单蒙在两人身上,一扫刚才的阴郁,淡淡笑了,他向自己认命:“阿衡,你终将长大,也终会明白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而我,虽不知何时停止生长,但被你遗忘时,也将欢欣庆幸。
??
黑色童话是两陌
阿衡,阿衡,信人则伤。
我不信人了,是否就不伤心。
Chapter 37 这个世界都知道
那一日,是阿衡到b市第二年的秋日。
他们一起爬山,少年时的随想兴起。
走了很久很久,阿衡一直向山顶爬去,这是很累很累的时候,最后的坚持。
她没有想过转身,身后却传来这样的埋怨:“唉,累死老子了,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要上山……”
不是你吗?
阿衡笑,微微侧过身子,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另一侧却有一只同样伸出的手。
是思莞。
言希愣了,阿衡微笑着,想要若无其事地缩回手,却被言希伸手抓住:“呀!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我在后面快累死了,现在才想起来!”
思莞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缩回手。
“哥!”尔尔跑在最前面,此刻转身,笑容灿烂地对着思莞招手。
思莞温和地看了言希一眼,大步走向思尔。
阿衡笑,觉得拉着言希,像拉着一只猪仔。
“言希,你到底在包里塞了什么东西,看起来这么沉。”
“也没什么,就是我的猪头拖鞋外加睡袋外加零食外加十几本《最游记》。吼吼,我是三藏!”言希摆了三藏拿枪的帅气冷酷姿势,吹去指尖虚无的硝烟,表情认真而小白。
阿衡想要吐血:“我们只是在山上露宿一晚,不是小学生春游!!”
言希抓着阿衡的手,没骨头的德性,走得磨磨蹭蹭,耍赖的模样:“还不都一样吗?”
容颜若花,换回男装的mary瞥了身后吵闹不休的两人,笑着开口:“思莞,你完了。”
思莞表情只是温和,不咸不淡地开口:“mary,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mary食指惯性地撩了凤尾:“思莞,我可是事先警告过你的。”
思莞望了望远处慢慢染红的枫叶,轻笑:“不会是阿衡。她和言希的缘分不够深。”
mary语气微微带了嘲弄:“是啊,你的缘分够了,整整十七年呢,如果不出什么岔子,铁定是一辈子的发小!”
“发小”二字,是吐出的重音。
思莞不作声,思尔在一旁冷笑,却只装作没有听到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靠!你们别磨蹭了行不行,一会儿上山,天都黑了。”辛达夷爬得吭吭哧哧,自是注意不到身后的暗潮汹涌。
“带打火机了吗?”思莞问。
“毛?”辛达夷傻眼。
“打火机。”陈倦挑了眼角,不屑的语气,“别告我你丫没带,咱们今儿晚上可要冻死在明山上了。”
明山位于市郊,因为人工雕琢得少,大半是自然生成的景,再加上地势和海拔都符合山的原生态味道,很招人青睐,尤其是春秋两季,来这里游玩的人很多,但是,兴许觉得不够安全,露营的却很少。
“老子没带怎么着了吧!我嘁,你倒是带了,拿出来让老子瞅瞅呀!”辛达夷不凉不热地堵了回去。
陈倦冷哼:“本来就没有指望你的打算!”转身,略显尴尬地唤了阿衡,“阿衡,带火机没?”
阿衡被某猪仔折腾得满脑门子汗,拖家带口回答:“没带。没事儿,山上有打火石。”
辛达夷笑:“为毛每次感觉有阿衡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呢?”
思尔扯了嘴角:“陆流在的时候,这话我好像听过。”
辛达夷耙耙黑发,有些恍然:“这么说来,陆神仙和阿衡是有几分相像。”
思尔摇头:“错了。是阿衡和陆流哥像。”
mary轻飘飘地嘲讽:“辛狒狒,我骂你一声‘狒狒’又哪里亏了你?”
后知后觉到如此。
那种温润华彩,那份聪慧淡情,他本以为离了美国,离了维也纳,这世间再难得。
可是,归国,却奇异地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
他一直在旁观,想要看看她会走到哪里,可惜终究未到与那个男子分庭抗礼,再成长一些,这个故事,兴许会更加有趣。
终于到了山顶。
阿衡只剩出的气儿,瘫在大青石上,指着一旁嘚瑟的少年:“言希,你先不吃零嘴,歇会儿成不成?”
这红衣少年盘坐在地上,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包中,扒扒扒,我扒:“排骨,我的小排骨,在哪里,你丫出来,出来!”
阿衡吸吸鼻子,呵呵,幸亏提前把饭盒里的排骨藏了起来。
这厢没得意完,那厮已扑了过来,阿衡护住背包,大义凛然,俨然董存瑞炸碉堡。
“阿衡,女儿,衡衡,我就吃两个,呃,不,一个,就一个,嘿嘿……”言希印帕橙鼋俊�
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辛达夷把香蕉皮砸了过去:“我靠,言希你丫恶心死人不偿命是不是?!”
阿衡忍笑,拉住撸了袖子龇牙的言希,板着脸:“你坐在这儿,乖乖待五分钟,就给排骨吃。”
“好。”言希笑眯一双大眼睛,晃着一口白牙乖巧无比。
mary抖抖:“gosh,这还是言妖精吗?”
思莞笑:“你还不习惯吗?阿希疯的时候能群魔乱舞,乖的时候就是领小红花的乖宝宝。”
思尔哼:“言希哥,我可是习惯了十六七年还没习惯起来,更何况是mary,习惯了才不正常。”
辛达夷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言希有些尴尬,看着思尔,全然没了平日的毒舌,只是不自然地笑着。
来时,大家带的吃的都不少,坐在枫树下,铺满了树影。吃饭时辛达夷、mary斗嘴,权当了佐料,一顿饭,笑声不断。
上山的时侯,有些迟,现下,吃完饭,太阳已经西斜,挂在明山上缓缓坠落,等着海岸线,温暖陷入,期望着酣眠。
“拾些柴回来吧。”思莞仰头,望了天色,开口。
六个人,分了三组,辛达夷、mary,言希、思尔,思莞、阿衡。
阿衡看了思莞一眼,虽奇怪这样的分组,却未说什么,只跟着他,走向东面。
明山前几日刚下过雨,树枝被打落了一地,踩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只是树枝大多未干,拾起来有些麻烦。
“阿衡,你看看前面。”思莞想起了什么,笑着指了指前面。
“什么?”阿衡怔忡,细细辨了声,“哦,小溪吗?”
随着枫叶掉落,潺潺流淌着温柔的声音。
思莞点头:“还是两年前,初中毕业旅行时,言希发现的。”
阿衡搓掉了干柴上的枯叶,眯眼,笑着:“那时,他已经回来了?”
“嗯?”思莞微微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