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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开口:“温思尔,我和你纠缠了五年,要说没有感情,那是骗鬼的,只是我想娶你,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思尔抬头,依旧有些呆,沉默许久,才轻轻地问道:“我跟你结婚,还是能时常回家的吧?我想好好守着我的爷爷、妈妈和……哥哥。要是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便同意,和你结婚。”
张若欣喜若狂:“这又有什么难的?如果你一开始就跟我提出这个要求,我们何至于耗到今天?”
思尔淡淡地笑,眼中却有氤氲的液体:“那时候,大抵还是没有死心的缘故。”
忽然,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男子走到了咖啡桌前,气喘吁吁,额上还有着汗珠,他轻声开口:“所以,现在呢,现在是死心了吗?”
思尔的泪掉了下来,蜷缩双腿,往沙发内里靠了靠,只低着头,不敢看来人:“你不要问我,你要当我哥哥,便当一辈子,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张若皱眉。
温思莞?
思莞却双手扶着沙发,弯下腰,擦掉思尔眼中的泪,无奈地笑了,温声开口:“我想娶你,不做你的哥哥了,这问题,又问不问得?”
思尔心漏了半拍,抬起头,咽了口唾沫:“你不用哄我,我不会上当,温思莞,我跟你说,我不上当。”
思莞眉毛皱啊皱,皱成了一团,还是年少时的好看模样。念书许多年,经商许多年,还是那副温思尔喜欢的模样。
他笑:“你的心不死,总让我觉得十分闹心,没见过做妹妹做成这副没体统的样子的,又让我这哥哥怎么做得棱正?你吃醋一次,我的心便烦恼一次,可你如果不吃醋,不理我,我却更加烦恼。
“我问言希,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阿衡,言希说,鬼才知道,看在眼里,就那副招人爱的样子,不爱才有鬼。
“现在,我看你,也是这副招人爱的样子,不娶你,反而委屈了我自己。尔尔,我娶你,好不好?”
思尔半天缓不过气来,反应过来,边哭边摇头。
“那你嫁我,好不好?”
继续哭,继续摇头。
“那你不嫁我,好不好?”
继续哭,继续……摇头。
言小宝折腾一天,回家的路上,缩在爸爸的怀里,吮着小手,睡得很是香甜。
言先生言太太了却一桩心事,牵着手,夫妻双双把家还。
言太太问了:“言希啊,你喜不喜欢女儿?”
言先生答:“像温思尔这样刁蛮别扭的吗?不喜欢。”
阿衡“哦”,摸摸肚子,轻轻地开口:“我好像又怀孕了,本来想着生个女儿,你却不喜欢……”
言先生抱着儿子的身板摇摇晃晃,受了巨大的冲击,半晌,反应过来,在大街上吼了起来:“谁说我不喜欢的?!我宝生的女儿,像我宝宝的女儿,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盼了半辈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衡笑了,轻轻地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郑重地开口:“谢谢。”
言希微微低头,纳闷,谢什么?
阿衡拥抱着他和熟睡的儿子,在那样浓重的温暖中,莞尔笑开:“谢谢我们还在一起。”
容颜,山明水净。
番外四
浮生记
三十年前,言希八岁的时候,和达夷、思莞一起去部队体验生活。
小孩子在家娇生惯养习惯了,升旗的时候总是东倒西歪。那会儿辛老还没退休,肩膀上的军衔和大嗓门让小朋友们人人自危。每次言希挨了骂,总是瞪着眼睛,扛着根甘蔗在宿舍里大步笔挺地站军姿,“一二三”踢着正步就蹦到了达夷小床前,大声地嚷着:“大刀向着鬼子来,来来来,起来——”
达夷小时候爱趴在床上睡,保姆说他肚子里有虫子,需要吃打虫药,临走之前带了两大片儿,白药片从来都是苦的,如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孩子刚横下心,挤着眼“嘎嘣”咬了一口,就看见了言希的大眼睛,不由缩了缩小脑袋,硬气道:“我爷骂你的,又不是我,再说真是咱们错了,我爷说从没这样的解放军英雄!”
辛老的原话是:“你们这群鳖羔子,新中国成立四十年哈,国旗第一次是反着升的!言希、辛达夷、温思莞,出列!”
当时,四周人头攒动,全是当兵的,眯着眼望天,果然五颗星迎风飘荡在鲜红鲜红的红布下面。那会儿辛达夷被老爷子吓得眼里含泪,泪眼还挂着眼屎。
言希一想起来,就磨牙咯吱咯吱响,大庭广众被骂得丁零咣啷,他言小少脸往哪儿搁?你欺负我我欺负不了你我就欺负你孙子,于是刚啃了甘蔗脏乎乎的小手就要掐达夷。
达夷嘴里的药片化开了,带着浓厚的水果香,本来如临大敌的小脸一下子绽开了小小的花朵,他把剩下的半片塞进言希的嘴里,拍了拍小胸脯:“吓死我了,原来是甜的。”
言希撇嘴:“解放军战士是不会被糖衣炮弹收买的!咦……真是甜的啊……”
达夷乐了:“甜的,真是甜的!”
思莞正在翻图画版的《资治通鉴》,眼明手快,小爪子从达夷黑黑的小手中抢过另一片儿,塞进了嘴里。
达夷操起言希手中的剩甘蔗,追着思莞打了起来,边跑边哭:“这可怎么办呀?我只吃了一半,肚子里还有半只小虫子的尸体,可怎么办啊?温思莞,你这个狗奸贼!把我的糖吐出来!”
思莞鼓着腮帮子嚼糖,最后囫囵咽了下去,却没吃出到底是苦还是甜。
二十五年前,言希十三岁,有一阵子很迷《聊斋志异》,白话本看了三遍,七十八集电视剧看了三遍,课堂上人品爆发,创造了无数个狐花鬼怪的经典漫画形象。
陆流指着绿衣长发的小人儿问:“这是男的还是女的?”
言希很热情地解释:“公的,公狐狸。”
陆流噢了一声:“我知道了。母的勾引男人,公的就勾引女人,是这个意思吗?”
言希义正词严:“当然不是,公的主要技能是帮助母的勾引男的。”
陆流挑眉:“那他不该是狐狸,应该是乌龟。”
言希嘴角抽抽的:“为毛?”
陆流第三遍翻他的《包公案》:“书上说,这样的男人叫龟公。”
言希义愤填膺了:“毛啊,这只公狐狸可好了,救了个书生,然后把自己貌美如花的妹妹许配给了书生。多好的狐狸啊,不许侮辱我的狐狸!”
陆流望天:“你家公狐狸义务劳动学雷锋呢。”
言希掀桌:“你大爷的,陆流你大爷的!不许侮辱我偶像的小狐狸!”
当年,言希的偶像是蒲松龄。
事实证明,有信仰、有偶像的少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不知道书里的狐狸是不是也想娶书生的妹妹?
二十年前,言希十八岁,他画的画里没有人,拍的相片里却有人。
温衡问为什么,言希说不会画。他画不出每个人眼中的那些东西,天真大多会伤人,恶毒背后藏私欲。
温衡喜欢干家务,她站在凳子上,踮脚一遍遍擦着高处的相片。那些画面,第一遍看的时候容易被色彩刺花眼,可色彩背后的角落却总是黑黢黢的。阿衡擦着擦着,就只能看到那些黑黢黢了。她难过地问他:“你最想拍的人是谁?”
言希想了想,笑了:“小丑。”
假期时,言希、阿衡、达夷三人玩扑克牌,输了要接受惩罚。言希和达夷被罚喝了快一桶水,阿衡却安然无恙,脸趴在扑克牌上都能闪光。这孩子玩什么都认真。谁知最后却连输三把,言希刚倒好水,阿衡小脸却从扑克牌上移开,眼睛带着笑意说:“我扮小丑。”
她找来一顶五彩斑斓的帽子,脸上涂满了油彩,黄鼻子、红眼睛、蓝嘴唇、白面庞,瞧着真滑稽。小丑一咧嘴,达夷笑得前仰后合,她便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从身后摸出准备好的塑料花,变给言希。
言希拿出相机,许久却没有按下快门。他蹲在地上,拿卸妆油轻轻擦去那些油污,难得温柔地看着她,笑着说:“这世界太多悲剧都是人为的,可是,我却不想再给你制造一丁点悲剧。”
他想看小丑是因为心中满怀愤意,总是揣测那样让人发笑的面孔之下的眼睛是如何的恶意和光怪陆离。悲剧同样如此,总是不会显露人前。
那些年陆流一直问他为什么偏离了同样孤寂的自己,言希说:“你从没见过那样快乐的小丑,因我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