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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刘氏骂他造孽,他还不觉得这骂有什么。如今看自己可不是造孽吗?好好的一个闺女,生生因为他变成了这样……
李铭挨上来坐在李欣身边,手握住李欣的手,一向嘴巴利索的他这时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都别这样,能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李欣拍了拍李铭的手,微微笑着:“爹,娘,你们这样让我都不好受了,我回来也不想看到大家哭哭啼啼的。”
刘氏抹了泪,点头说:“娘听你的,不哭。”
李欣点点头,“这五件衣裳我都是私下穿的,也就那时身边的丫鬟看到过,其他人没瞅见,不是肮脏的东西。”
张氏和江氏听明白了李欣是怕她们嫌弃东西是青楼女子穿过的,瞧不起这些衣裳。张氏当即道:“妹妹给的定是好东西,没什么肮脏不肮脏的。”江氏也在一边附和。
李欣笑了,又从包袱里拿了一只纯金镯子递给张氏,一个玉扳指递给江氏,一颗看上去不大却圆润有光的珍珠递给李铭。这些都是包她那个商人送的。递完东西也不说话,继续从包袱里掏东西。把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五个银锭子,每一个有五两重。这么一笔钱够一家人吃两三年了。
李欣给张氏、李二郎、李三郎分别一个银锭子,说:“这是给哥哥和弟弟们的,大哥不在,大嫂帮大哥收起来吧。这些年我攒的最多的也就这点儿东西了。”说着把剩余两个银锭子递给刘氏,“娘,以后别骂爹了,爹也知道错了,赌也戒了,我也回来了,好生过日子吧。这钱您拿着。”
李厚仲抬起头来,一张已经沟壑横生的脸上全是泪,“闺女,爹对不起你啊……”
“爹能改好就好了,子不言父过,以后别说这话了。”
说了些话李欣也觉得累了,重新倚回刘氏怀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等到李斐请来孟郎中,天色也已经黑了。刘氏怕李欣饿着,一家人吃了饭后把李欣的那份一直用文火煨着,生怕她起来后饿了吃不着热饭。
孟郎中医术不错,李家村的人愿意找他看病,因为他收钱也不多,药开得也实在,不会坑人,村里人还能跟他攀个关系,就是李斐兄弟几个都能叫他一声叔。只是他人有些惫懒,远了就不愿意动,一般人家去看病只能是自己个儿找上门去。
李斐千辛万苦才把他请上门,把了李欣的脉,孟郎中沉吟下道:“看样子倒是油尽灯枯了,其实不然,有一股气撑着,暂时死不了。”
刘氏对于这种有一技傍身的手艺人都有些尊重,听了后赶忙恭谨地问:“那……欣儿是能活下来的了?”
“能活,多养养,再吃点儿药补补,如果照料地好,一两个月的也就能养回来了。”
全家人一听真是喜出望外,刘氏又磕巴道:“可是……前有人说,我女儿是没多少日子……”
孟郎中对李家人的事儿也是知道一些,细细翻了李欣的眼皮子看,又把了良久的脉,这才说道:“这丫头也是命大,熬过去了,没生命危险了。”
李厚仲感恩戴德地谢了孟郎中,拿了一篮子鸡蛋和一条猪腿子肉给他带去。刘氏吩咐李铭送孟郎中,顺便抓药回来,李铭颠颠儿地去了。
李欣不知道她的魂魄已经适应了原主的身体,两两中和,这病也回了元气,如今已是真正的新生。
第三章 李家态度
当晚李欣醒来后就搬去了江氏收拾好的屋子,总不能占了哥哥嫂嫂的卧房,让哥嫂没地方睡吧?她身子也虚,睡意很重,刘氏照顾着她吃了饭便又睡下了。
东屋里,李斐看着张氏摊在床上的五两银子和金镯子,还有两件料子极好的衣裳,沉默不语地坐在床沿。
“妹妹大概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分给爹娘还有我们了……”张氏觉得这个妹子好,不像村里的小媳妇儿老婆子说的那些青楼妓子一样,长得妖媚还喜欢搔首弄姿。今儿看这妹妹,眉目清婉的跟个小家碧玉似的,说话也有礼,看着就舒服。
其实李欣当年真的算是李家村的一枝花了,不然孙婆子也不会单单就设了计卖了她进那种地方。可见李欣的品貌是很好的,她又心灵手巧,那会儿上李家求亲的人也多。可惜了那么一个好姑娘啊……
李斐默默地把金镯子拿了起来,套在张氏手腕上。张氏惊讶,李斐道:“东西都收好吧,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张氏点头,李斐想了想说:“孟郎中说妹妹的病能好,以后不管怎么样,妹妹都是我们的责任。”
张氏明白这话的意思,李斐是要打算养这个妹妹一辈子了。她心里暗叹口气,本来那点儿小小的不愿意在看到床上的东西时也消了。妹妹人好,养她也不过是多张嘴吃饭而已,她这个做大嫂的凭什么嫌弃她?听说当年大郎娶她那会儿的彩礼钱也是把妹妹卖了才得的。
“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张氏握了李斐的手,为自己有这样有情有义的丈夫而高兴。
而西屋里,江氏怯怯地站在李丘身边儿,也听李丘说:“我姐以后住家里了,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是我们家的人。你平时性子软也就罢了,出门儿的时候要是听见谁说我姐坏话的,回来告诉我,听到没有?”
江氏诺诺地答应。这对新婚夫妻性格互补,李丘的脾气有时候特别暴躁,而江氏就跟个温顺的小兔子似的。两口子之间事儿一般都是李丘拿主意,江氏虽然性子软,但在家务上却是一把好手,对李丘来说就是很好的贤内助。
刘氏虽然人泼辣了些,但对于给儿子娶的两个媳妇儿倒是眼光精准的。李斐是老大,妻子稳重担得起家。李丘的性格也只能找个江氏这样的,要是娶个脾气一样暴的,恐怕就家宅不宁了。
而此时正屋里,刘氏的意思却跟李大郎和李二郎说的话完全不同。
“欣姐儿才二十岁,搁在村里头这岁数也不算太大,我寻思着给欣姐儿找门好亲事。”
李厚仲默不吭声地坐着,眼睛盯着那两锭银子,似乎能从那钱里看出什么花儿来。刘氏说了话没听见他应,转头一看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钱,顿时怒道:“看见点儿钱你就没了魂了?你是不是又想去赌了!”
李厚仲摇了摇头,声音很艰涩,“我是在想,这些钱都是闺女拿命来熬的……”
刘氏火气下了来,听了闺女一席话后也不想再骂自家男人,默了片刻后才道:“先让欣姐儿把身子养好了吧,你明儿去你哥家问问,他家不是有些养身的东西吗?你看能不能弄点儿来。”
李厚仲答应了一声,把那两锭银子收在了钱罐子里放好,想了想说:“我去三弟那儿问问看吧,看镇上有没有卖那些东西的,买点儿来用就好。”
“当年你们分家的时候你娘就偏了大儿子和小儿子,你什么都没分到,现在问他们要点儿东西怎么了?”刘氏扯了被子铺好,一听他的话就很不满意,“你去问你大哥要根人参须,他还能跟你要钱?去镇上买又要多花多少银子?”
李厚仲不理会她的话茬,掀了被子睡进去。刘氏气得牙痒痒,一巴掌拍下去。
“就你觉得那是你哥你弟,你困难的时候他们怎么也不帮着点儿?当年要不是他们不多拿几两银子出来救你,我何至于卖女儿……”
说着刘氏便哭起来,李厚仲在床上缩着,半晌才叹了口气,“大家都不容易……”
李厚仲三兄弟当年分家的时候老太太的确是偏了心的,好田好屋子紧着分给了大儿子和小儿子,其他什么家具物什,锅碗瓢盆牲畜的也尽先紧着大儿子小儿子分。至于中间的二儿子,分到的也就是那种不好不坏的了。为此刘氏怄了半辈子的气。
李厚仲出事那会儿,这两个兄弟还是出了钱的,但刘氏只觉得他们钱出得不够,没尽心。五年来她把卖女儿的过错归结到了李欣她爹和两个伯叔身上,恨得不行。
李厚伯和李厚叔这大爷三爷两个因为侄女的事也不怎么待见好赌的李二爷,但可能他们自己心里也有些觉得亏欠吧,这些年倒是与李家修好了一些,时时也帮衬着。李厚仲好面子,不乐意和亲兄弟算钱,也觉得自己兄弟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的了,轻易也不找兄弟帮忙,刘氏一提让他去自己大哥家拿现成东西,他就不言语了。
老两口睡在床上彼此不搭话,末了还是李厚仲开口道:“闺女说让咱们好生过日子,咱们就好生过日子吧,别怄气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