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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游刃有余。
纵横交错的血管丛,一条条剥离开来,被郑翼晨重新纳回原位。
黏合在包膜表层的血管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有三百来条,郑翼晨出刀的速度很快,效率又高,在不足半个钟头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剥离的工作。
肿物撤去了血管丛的覆盖,呈现出了全貌,表面圆润通透,包膜丝毫无损,完全看不出有刀削的刻痕。
郑翼晨出了三百多刀,却连一道微乎极微的刀痕没有留下,由此可见,他每一刀都恰如其分破开了血管与包膜间的粘连,才能出现这种情况!
如此完美的出刀,仅有一刀,也够人吹嘘好一阵子,可郑翼晨连续不断出了三百多刀,刀的力度,角度都无可挑剔,这份稳定的功力,就跟庄子笔下那个解牛的庖丁一般。
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经过这次的考验,还有什么手术能够难得到他?
郑翼晨终于能轻松的放下手术刀,探出双手伸入腹腔中,分开堆叠的脏器,小心翼翼捧起了肿物。
郑淑玉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倒不是麻药的药效过了,感觉到疼痛才呻吟,主要是内脏对刀割,火炙,冰冻等物理伤害反应迟钝,就算没有麻药左右,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但是对拉扯之类的动作很敏感,就算麻药发挥效力,还是能感受到脏器被拉扯挤压,虽不是疼痛,却觉得很不舒服,才叫出声来。
郑翼晨将肿物放到备好的铁盘中,刚一放下,只听“咚”的一声细响,包膜破了个洞,脓水泊泊而出。
他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放在盘子里,只是稍微挤压,改变了下性状就爆了,要是我的刀真划到包膜,再怎么小心也没有,肯定会划破。”
取出肿物后,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许多,无非是清理创口,缝合术口。
与往常不同的是,最外层的肌肤,他并没有用线缝合,而是采用了金创药涂抹,止血效果更佳。
郑翼晨做完手术,取下郑淑玉身上的毫针,见她麻药的药效还没消褪,处于晕晕沉沉的状态,也不想用其它方法叫醒她,等她自然醒来即可,刚做完手术,多多休息总是好的。
他拿着铁盘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两人立刻围了上来,见郑翼晨一脸淡定,已知手术一定是成功了,相视一笑,心头顿时一松。
郭晓蓉这才注意到铁盘中的肿物,脸上露出一丝嫌恶:“这东西就是你从淑玉的肚子里取出来的?”
郑翼晨点了点头:“害淑玉大肚子的罪魁祸首就是它,楠德叔,你说说看,要怎么处置?”
郑楠德双手颤巍,从他手中接过银盘,忍着腥臭,打量了几眼,叹了一口气:“唉,到底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明天找个山头埋了吧。”
郑翼晨让郑楠德先找个密封的容器把肿物放好,又让郭晓蓉进屋,帮郑淑玉脱去沾满血污的衣衫,再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等到郑楠德回来时,郑淑玉的麻药药效正好消退,郭晓蓉唤了一声,两人这才推门而入。
郑楠德眼含热泪,半跪在床头,抚摸着郑淑玉全无血色的脸颊,怜爱之情洋溢于表。
他扭头看着郑翼晨,担心的说道:“淑玉脸色那么差,会不会……”
郑翼晨笑嘻嘻说道:“刚做完手术的人,脸色不可能好看,你放心,她休养两天就可以下地走动,一个星期之后,就能跟着你去干活,跟从前一样。”
郑楠德疑虑尽去,喜极而涕,沙哑着嗓子说道:“翼晨,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帮忙,淑玉她就被我这个做爸爸的逼死了。”
郑淑玉虚弱的附和道:“是啊,谢谢你了,翼晨哥哥。”
郑翼晨淡笑不语,看着这对父女道谢之后,相拥痛哭的画面,眼中闪着灼热的光芒。
郭晓蓉见惯生死,劫后余生的场面见的多了,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反倒对郑翼晨的反应感到讶异:“你不过医好了一个普通人,连半点好处都没捞到,至于那么兴高采烈吗?”
第588章 晓蓉的寓言故事
“好处?”郑翼晨眨眨眼睛,“一定要得到好处才有开心的理由,你未免把我想的太肤浅了。”
郭晓蓉冷哼一声:“不是我看轻你,一个人做事,大多是为了争名逐利,你一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圣贤,自然也不能免俗。”
郑翼晨一本正经说道:“你这话错了!除了名和利,我最爱的还是美人如……你。”
“少贫嘴,好好说话。”
郑翼晨耸耸肩头:“算你说得对,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年富力强,年轻人该有的**,我都有,我好名,也贪利,远没有到淡泊致远的境界。”
“那就是了,你耗尽心力给淑玉做了这个手术,所得的不过是一篮子蔬菜,未免太过廉价。要说贪图在村里的名声,更经不起推敲,你救了村委书记的孙子,早已经声名远扬,没必要借助这场手术壮大声名。”
郭晓蓉说到这里,皱起眉头:“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你都开心成这样,要是帮那些有权有势,家财万贯的人治病,得到相应的报酬,你该不会兴奋的晕倒吧?”
郑翼晨笑道:“晓蓉,跟你说句实话,给有权有钱的人治病,获取好处,我是会觉得高兴。可是这种高兴的程度,远不及我现在心头喜悦的万分之一!”
郭晓蓉更是糊涂:“为什么?”
郑翼晨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我看病,从来不问自己能否从中获利,我更看重的,是病人能从中得到什么。你想一下,那些有权势,有家财的上等人物,就算没有我的援手,生病时还是能获得很好的照顾,减轻不少病魔的折腾,往重里说,他们即便因病而死,家属或许会因此伤心,但是少了一个至亲,起码还有权势,金钱作为慰藉,这种伤心也持续不了多久。”
他眼中闪着柔光,望向那对劫后余生的父女:“楠德叔和淑玉妹妹,他们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彼此,如果一人遭遇不幸,另一个人的世界就会在顷刻间崩塌,沦为末日。我救了一人,挽回了另一人生命中无可替代,绝无仅有的事物……亲情!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郭晓蓉生硬的说道:“我不知道亲情是什么,你跟我说这个,简直是对牛弹琴。”
话虽如此,她还是禁不住默默点头,认同了郑翼晨的话。
郑翼晨给上流人物解决病痛,可以得到声名和地位,爽则爽矣,得到的报酬也多,病人所得到的,仅是一个健康的身体。
向郑淑玉施以援手,他一无所获,却巧妙化解了一对父女的误会,不仅让郑淑玉免受冤屈,恢复健康,也给了郑楠德活下去的动力,挽救了一个家庭的所有。
一种名为亲情的纽带。
由此看来,以郑楠德一家作为代表的穷苦人家,在郑翼晨的医术的帮助下,得到的其实比那些上流人物多得多了!
郭晓蓉斜着眼睛打量郑翼晨,仿佛看到了一个怪物一般:“给人治病,不看自己得了什么,反倒看病人得到什么,为此感到高兴,真亏你想的出来。”
郑翼晨嬉皮笑脸说道:“撇开这层原因不提,这个难度系数五颗星的手术,让我在医术方面的体悟得到升华,获益良多,绝不是区区金钱或声名能衡量的。还有,我是一个医生,对于我来说,人命至贵,重于千金,挽救了一条生命,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晓蓉,不如你弃枪从医,我俩夫妻联手,救死扶伤……”
郭晓蓉脸色一寒:“打住!怎么扯到我的职业上来了?居然叫一个杀手转行做医生?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明知道希望渺茫,总要试一试,不试的话,连一线的希望都没有。”
郭晓蓉不屑一笑:“居然敢跟我说教,难道你没有听过一个寓言故事吗?”
郑翼晨顿时愣住:“你……你要跟我讲故事,好,我洗耳恭听。”
“有一头鹿在河边喝水,抬起头发现一头狼紧随在后,蓄势待发,逃跑是来不及了,它只能倒在地上装伤,可怜兮兮的说,自己的脚扎了一根刺,跑不动了,让狼帮它把刺取出来。狼心想反正鹿腿伤跑不动,也就乐得装一回好心,没有防备,俯身去看它的腿,那头鹿狠狠朝它的脸踢了一脚,趁它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一溜烟跑了,狼伤心的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屠夫,为什么要好心做医生呢?这不,报应来了,挨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