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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坐上去南京的飞机,安子奇才把心放下。这两次的西安之行,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实际的结果,却是总算见到翡翠机纽在那里,只要翡翠机纽还在顾竹郡、方明杰的手中,安子奇相信总有一天会得到。 望着机窗外的白云,安子奇还是有一件事想不通,这方明杰不是金凤楼的人,却能帮助顾竹郡重振金凤楼。不是金凤楼的人,按说不可能知道翡翠机纽的作用,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翡翠匣?又是怎样得到翡翠机纽?他真是凶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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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曲径通幽去武夷
卷三 绝境危机第九章 曲径通幽去武夷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在压过来,阴晦的水中,飘过丝丝黑雾,安子奇感到透不过气来,拼命挣扎,却还是深陷在腐烂的海藻里。 两只巨眼,就如黝暗的黑洞,点点甩散出恐怖的火星,贪婪而狡诈的眼神盯着安子奇。巨眼的下方,一张形如鹦鹉嘴的巨型铁质三角在“咔咔”地颤动,嘴的边缘,迫不及待地流出条条腥涎。 八条如巨蟒般的触手,如乌龙般的触手,绽开大如圆盆的吸盘,从黑雾中翻卷着伸过来,如腐烂死尸的表皮,得意地变换着黑而诡异的花纹,似乎在嘲笑安子奇,嘲笑安子奇无法脱出海藻的纠缠,嘲笑安子奇无法逃离它的巨口。 一股浓腥的黑雾喷过来,如极冷的寒气侵入安子奇的身体,安子奇如同冻僵在海藻里,手无力地抓捞腐烂的海藻,惊悸地狂叫起来。 信风用力推着安子奇的身体,大声说:“安先生,你做梦啦?” 安子奇睁开双眼,头上和身上的冷汗犹自在冒出,失神的眼睛盯着信风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我,我是在做梦,我梦见了死神。” 从西安到南京,下飞机后,安子奇和信风搭上出租车就直奔苏州,肯定路上没有人跟梢后,在苏州的郊区住下,思考下一步该怎样走。 这是一家利用旧式园林改建的旅馆,幽静而又透出古意。 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能在古意盎然的苏州居住,实在是一件胜事,不过安子奇并没有这种思古幽情,连续的遭遇,已把他过去的自信几乎粉碎。 虽然得到密旨,却使自己陷入血腥的厮杀中。数条生命,换来的只是支离破碎的密语。侥幸见到翡翠机纽,却又陷入另一场争斗中。 回想起方砚婷在西安机场含情脉脉的眼光,安子奇心头实在感到愧疚。不是愧疚对方砚婷无情,而是愧疚他无力去改变这一切。 当时在见到任老伯的时候,那种豪情,那种视天下为无物的稚气,已经随着种种的打击和遭遇,被抛到汪洋大海中去。现在已经不是在谈豪情的时候,而是如何才能生存下去。 大风堂在追捕他,自然不用再提。自贡的龙隐门肯定也在努力寻找他的踪迹,安子奇不敢肯定龙隐门是否知道他,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龙隐门,或者警方,已经在各地寻找他的蛛丝马迹。 还有,西安的金凤楼,是否就会轻易放过他?顾竹郡和方砚婷会怎样想,安子奇不敢推想。可以料到的是方明杰,安子奇仿佛已经看到方明杰在“凤兮山庄”里咆哮。所庆幸的是,安子奇并没有把老家的地址讲出来,要不,恐怕方明杰不会像大风堂那样的大度。 在苏州住了几天,安子奇陷入苦恼中,也陷入每天的恶梦中。在梦中,不是有恶兽在追他,就是他陷入无边的苦海中,孤立无援。方才的梦,就是突然从天堂掉入墨水般混浊的海水里,一条如魔鬼般狰狞无比的巨大章鱼,正要把他一口吞没。 擦干头上身上的汗水,望着在旁边的信风,安子奇心里总算还是有一丝安慰。 把身边的丝绸取出,摊平在床上,尽管丝绸上文字都能背出,安子奇还是祈求从丝绸上的祖先圣谕中找到支撑: “字谕皇儿:朕未能听从祖父遗训,竟让燕王坐大,导致国破家亡,此是朕之过。 朕在离京时,带走两件宝物,其一是翡翠匣,内有朕的财宝。其二是传国玉玺,皇儿若是得到传国玉玺,自有神通复国。 朕有传国玉玺,朕有复国能力,朕却不能用。藏身海外数十年,朕深悔之,皇儿千万莫覆朕之辙。 为防万一,翡翠匣和机纽分别有两人持护,朕之密旨,同样也是两份,两份合一,传国玉玺自会现世。 海外渤泥,□□□□,菩提大树,□□□□,南一百步,□□□□,莲花石函。 建文四十年。” 安子奇能够感到祖先的无奈和悲伤,他现在也陷入和祖先一样的无奈和悲伤中。建文帝当年离开南京出走,为的是什么?是绝望?还是求生? 如果绝望,为什么还要把宝物带走? 如果是求生,既然传国玉玺能够复国,他为什么不用? 翡翠匣有财宝,传国玉玺能复国,复国……? 安子奇突然像是有了力量,财宝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引诱。安子奇需要的是力量,能够复国的力量,能够战胜大风堂,战胜龙隐门,战胜金凤楼的力量,传国玉玺真的能给? 传国玉玺在哪里?从丝绸上看,第一句就是“海外渤泥”,显然是在海外的渤泥国,就是现在的文莱。这是安子奇早已查到的,问题是在文莱的哪里? 第二句是空白,显然是写在另一封密旨里,除非找到两份密旨,传国玉玺的藏处才能搞清。可是另一份密旨在日本人手里,六十年前就被日本人抢去,谁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而且即使在,又怎么去把它弄回来? 如果要从日本人手里夺回六十年前抢去的密旨,没有背景支持不行,没有财力更不行。凭现在的样子和处境,能够去日本?能够找出日本人手里珍藏的密旨?显然是不行,不能,根本就不可能。 安子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桃红柳绿,懊丧地叹气。 真是一个悖论,为了能够战胜大风堂,他必须得到传国玉玺。而为了得到传国玉玺,他又必须得到大风堂的财力支持。 没有财力,别说从日本人手里夺回密旨,就连文莱都去不了。 信风看到安子奇在烦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得在旁边说:“安先生,你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何不去请教任小姐。” 求教任芸韵,这安子奇不是没有想过。在安子奇的心目中,总觉得任芸韵要比他强上十倍百倍,如果把自己的遭遇和难题对任芸韵言讲,任芸韵当然不会像他现在一样束手无策,说不定能给出相当高明的主意。 可是安子奇还是摇头,不是不敢相信任芸韵,而是心里认为有愧于任芸韵,不敢去对任芸韵明讲。 当初在继承大风堂财产的时候,虽然看出任芸韵有疑问,可自己只是把任芸韵当作旁人,并没有对任芸韵讲过大风堂的实情,也没有把在大风堂继承所得的财产和任芸韵分享。现在遇到危险,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再来求教任芸韵,不是显得太小人了吗? 更严重的是,任芸韵和翡翠匣也有关系,如果一旦被大风堂得知任家在翡翠匣上的来龙去脉,恐怕大风堂马上就会把矛头转向任芸韵,自己去找她,不是反而害了她? 前思后想,觉得唯一能找的只有在武夷山的武山道长。悟本道长留下遗言,说是有困难时可找武山道长,现在武山道长被赶下掌门的宝座,如果能找到他,就算他年龄已大,不再有争胜好强的念头,看在悟本道长留下的遗言上,肯定会出主意的。 问题是大风堂会不会在武夷山设埋伏?大风堂找不到安子奇,那数百亿是资产没法夺回,肯定会在安子奇任何可能去的地方设伏,武夷山当然是大风堂首先想到的地方。 那个梦,梦中如魔鬼般的章鱼,兴许就是大风堂的最好象征。八条如巨蟒般的魔臂,兴许就是方明杰和龙隐门之类,缠住手脚的腐藻又象征什么? 安子奇突然把头一拍,总算是想通了。这捆住手脚的腐藻就是自己,就是自己的畏惧。身处几大帮会追杀之中,唯有去面对,去抗争,去夺回,才是出路。躲在暗处,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找到,也总有一天会魔鬼般的章鱼吞噬。 看了信风一眼,安子奇说:“信风,我想通了,我决定去武夷山,去你长大的伏虎院,去找武山道长。” 听到去伏虎院,信风高兴地说:“安先生其实早就该去伏虎院,武山师祖肯定在伏虎院等安先生。” 信风把话说的这样肯定,安子奇不由得对信风重新看:“你怎么知道武山道长肯定在等我?” 信风没有考虑就回答:“我是这样认为的,上次安先生讲起大风堂内部出事,武山师祖被赶回武夷山,我就想到了。安先生被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