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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一次转魂是首席大符箓师,占据辛幼陶身体的是老皇帝。”慕行秋突然说。
符蒙微微一愣,他一直拒绝透露真相,没想到还是被慕行秋猜出来了,“我在哪里说漏嘴了?”
“你透露的不多,你说你第一世是不到七重冠的符箓师,而且换魂已快到尽头,我想你肯定要在死前了却遗憾,戴上最高的符箓冠,接下来你又要当皇帝了。”
“呵呵,让你猜着了。”
“我猜这里有一个顺序,获得换魂能力的时候是普通符箓师,接下来每一次换魂都在提升地位,直到成为皇帝,然后能力下降,得找一个体质很好的年轻人‘养老’,随便充当‘敌人’的角色。你换魂五次,还能再换一两次,也就是说,你们一共有六七个人,每个人都能按这个顺序轮转一次,这就是你们保持稳定、有如一人的方法。公主会是一位伟大的皇后,但她不是你们的人,所以得削弱她的权力,辛幼陶自然不能在龙宾会掌握大权。可你们为什么要给她下刻骨符呢?”
符蒙的神情变得僵硬,“只有这样才能让公主和辛幼陶势不两立,总之她不会死……我觉得不用等注神道士们做出决定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谈一谈你要组建的军队。你的目标是什么?打败漆无上?夺回庞山祖地?还是要走得更远?”
东西两扇窗户自动关闭,慕行秋拿过来一张圆凳,进塔之后第一次坐下,“我要带领军队打到群妖之地的尽头,直接面对望山的镇魔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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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另一个希望
干瘦黎黑的老人拖着浑身脏兮兮的小孙子,守着两摞自编的草帽,既希望赶快将货物卖掉,又希望千万不要有人看见自己。他后悔闯进了这个高塔林立的陌生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忘了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来的。
慕行秋来时就看见爷孙二人,回程路上又特意看了一眼,草帽一顶也没卖出去,像两座小塔似地堆在街边,他们来错了地方,这里是符箓师聚集之地,普通居民非富即贵,谁也用不着寒酸的草帽,何况老人躲在草帽堆后面,匆匆走过的行人根本看不到他,他能在这里待这么久而没有遭到驱逐,也算是一个奇迹。
这不是此时此刻皇京最为悲惨的两个人,却在慕行秋心中留下了印象,他已经走过去,转身又回来,“多少钱一顶?”
“唔?草帽……铜板……一个……”老人慌张地回答,抬头看着问价的年轻人,紧紧攥着小孙子的手。
慕行秋打开腰间的百宝囊,从里面摸出一小块银子来,这还是多年以前一群致用所弟子在老娘的带领下前去杀妖历练的时候,辛幼陶分给大家的,往事历历在目,当时的人却少了一半,有几个人在妖族入侵的时候下落不明,十有**已经死于妖兵之手。
“够吗?这些草帽我都要了。”
老人和孩子呆呆地看着那一块闪闪发光的白色小东西,半天没有说话。
慕行秋不得不施展一次念心幻术。让一只黑瘦的手接走银子,“不要在皇京停留,买点吃的东西,马上回家去,今后几天都不要再来皇京。”
幻术在老人心中挑起了一种急迫心情,他想回家,立刻回家,水不要喝、饭不要吃,小孙子缠着他要买的玩具也不看了,他只想回家。
老人抱起孙子。逃命似地奔跑。连扁担也不要了。
就这样,慕行秋带着两堆草帽回到了庞山道馆,自己头上戴上一顶,站在大门口。像是刚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樵夫。
众人都在院子里等他回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全都愣住了,秃子嗖地飞过来,咧嘴大笑。“哈哈,小秋哥又要放马了。”
秃子还记得,这就是小秋从前在野林镇的形象。沈昊也记得,哑然失笑,“这……你不当道士,也用不着变成这样吧?”
杨清音和小青桃互视一眼,都对慕行秋的改变不以为然,杨清音说:“这就是你的‘将军冠’吗?是不是加入斩妖会的人都得戴一顶?”
慕行秋笑着摇头,“凑巧碰见有人在卖,没想到戴上还挺舒服。对了,辛幼陶明天会来。”
“咱们认识的那个辛幼陶?”沈昊问。
“嗯,看来他的魂魄没有被丢弃。”
小青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神情马上又变得冷若冰霜,她还没原谅辛幼陶当初的不辞而别,那时候他的魂魄完整无缺,所作所为都出自本意。
“皇孙到底代表谁?圣符皇朝还是龙宾会?你得到他的支持了?”沈昊继续问。
“同时代表两者,我们谈了一会,他愿意帮助我建立一支军队,但有一个条件,我必须先招收五百名道士。”
“五百名?整个皇京也没有这么多道士,他这分明是在敷衍你。”沈昊他们原定的目标是吸引八百名低等道士加入斩妖会,可慕行秋退出庞山之后,他觉得困难重重,怕是连一百人也招不到。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回一趟道统,考虑一下自己的决定,顺便劝说其他人。”
杨清音已经决定退出庞山,但她对斩妖会的前景一点都不乐观,“脱离道统至少三年,跟着你去打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跟关在思过崖差不多,浪费时间,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终于重返道统之后,也得不到奖赏,很可能在修行上落后于同时凝丹的道友。慕行秋,除了草帽和豪言壮语,你得再找点更好的说服理由才行。”
慕行秋正要开口,旁边的秃子突然说:“小秋哥,申首座要见你。”
慕行秋嗯了一声,将两摞草帽留在门口,走向后院。
秃子小声问杨清音:“我要跟小秋哥一块退出庞山,今后不能再给他们当传音香炉了,我要怎么说,才能让首座不至于太伤心?”
申继先可不会伤心,他的房间虽然也很简朴,全无多余之物,但是光线明亮,从屋外走进来也觉不出一点阴暗,与左流英的房间截然不同。
申继先指着面前的一张蒲团,示意慕行秋坐下,也跟其他人一样,盯着慕行秋头顶的草帽,“我在镜湖村见过有人戴这种东西。”
“我从前在野林镇放马的时候一直戴草帽,是我父亲编成的,跟这种不太一样,没有它好,戴上一天就破破烂烂的。”
申继先点点头,对此不再有兴趣,“你跟皇孙好像聊得不错。”
“我们起码开始互相了解了,今后一段时间我会与他频繁见面,商量一些细节。”
“你猜出有六七个人掌握换魂符箓,把他们吓了一跳。”
虽然慕行秋已经不是庞山道士,他与符蒙的交谈记录还是被龙宾会立刻送给高等道士,慕行秋走在路上的时候,申继先已经知道整个谈话过程。
“这算是互相了解的开始吧。”
“你要小心,对一个刻意保密的小组织来说,互相了解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现在的你,对龙宾会是一个巨大威胁。”
慕行秋笑了一下,突然想起戴着草帽交谈不太礼貌,他当了太久的道士,差一点忘了凡人的规矩。于是摘下草帽,放在身边,“他们害怕我泄密,还是害怕我暗害他们的性命?”
“他们共有七个人,你不仅知道了数目,还大致猜出了他们的换魂轨迹,所以你现在是少数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人。龙宾会和道统互相了解了几万年,尚且心存疑虑,而你们才只见过一面,他们只会感觉到可怕。”
龙宾会的换魂者已经习惯高等道士的注视。将这种注视当成阳光。无需戒备,可是突然之间,一双陌生的眼睛盯过来,他们当然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起码我们省下了互相试探的过程。希望以后我可以让他们放下戒备吧。”
“今天晚上皇京会有一场政变。你打算怎么办?”申继先换了一个话题。他已经给出该有的提醒,其他事情全要靠慕行秋自己了。
慕行秋从潘三爷那里得知政变一事,因此推测龙宾会的掌权者们没精力再对付一名道士。这是他之前有信心救出辛幼陶的最重要原因,“我买了一些草帽,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做。”
送走爷孙二人,让他们避开即将到来的兵乱,这是慕行秋唯一的干涉行为,他的确不打算再做什么了。
“曲循规和他的家族是龙宾会多年来精心培养出来的‘奸臣’,这位大符箓师不负众望,想尽办法攫取一切权力与财富,已经大大惹怒了朝堂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