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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从小秋身后探出头,小声说:“纸符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你知道方法?”二栓正甩得不耐烦,将纸符递给芳芳。
芳芳没有接,“我也不会,但我看过一本书,里面说纸符好像要用什么祭火把它烧掉,不需要甩来甩去。”
二栓转向军官,恶狠狠地说:“骗人很好玩吧?把祭火交出来。”
军官的把戏被当场拆穿,他一点也不在意,以教训人的口吻说:“祭火是交不出来的,只能自己学自己用,像你们……聪明一点的话大概也要用十年时间学会吧。”
二栓一拳击出,将军官打翻在上,随后骑在他身上,双拳轮流狠揍,“让你骗人……”
少年们都呆住了,芳芳吓得又缩在小秋身后,好一会大良等人才围上去将二栓强行拉开。
二栓最后还踢了一脚,又说了一句“让你骗人”。
军官一动不动,二良弯腰看了一会,抬头胆怯地小声说:“好像死了。”
一说到“死”字,气氛立刻变了,就连二栓也有点害怕,吞了吞口水,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大良在军官鼻口探了一下,“还有气,晕过去了。”
二栓恼怒地还要上去揍人,被伙伴死死拽住。
“先休息,等他醒了再说。”小秋说。
少年们分成两伙,小秋、芳芳、大良、二良坐在一边,二栓、愣子、小狗、柱子、小顺坐在另一边,他们本来就不在一块玩,这时又有点生分了。
天色越来越暗,真正的黑夜降临,四周寂静无声,森林更加显得心怀叵测,小秋腾地站起身,“先把火生起来。”
少年们茫然无措,正等着有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闻言立刻起身,就在附近找些枯枝,聚在一堆,二良拿出新到手的打火器具,用火镰在火石上使劲敲打,点燃火绒,双手护着,小心地点起篝火。
火苗渐渐旺盛,热量与火光驱散了少年们心中许多恐惧,但还是没人愿意说话,也没人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们这是在找死吗?”军官终于苏醒,第一句话就充满鄙夷,那顿揍好像对他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你说啥?”二栓举起拳头晃了两下。
军官已经坐起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昨天晚上就是火光泄露你们的行踪,没想到你们一点记性也没有,在这林子里生火,老远就能看见,你们是在邀请蛇妖过来吗?”
二栓无话可说,小秋再次跳起来,将篝火踢翻,燃烧的枯枝碰到潮湿的地面,很快熄灭了。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怪声,像是河水冒泡,又像是野兽低吼。
野林镇的少年再也不分伙了,紧张地聚成一团,躲在一棵粗大的树后,二栓紧紧握着手里的长剑,心想非得让所有人都承认自己是首领不可。
军官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这么快应验,跳起来,摇摇摆摆地加入到少年们中间。
森林里夜色深厚,只能看见几丈远,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远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逐渐接近,越来越近,然后它停住了,又发出跟刚才一样的怪声。
小秋跑出去,在众人不可理解的目光中冲向怪物,没一会,牵着一匹马走回来,“是枣红马,我真是吓傻了,连它的声音也没听出来。”
枣红马亲昵地在小秋头上蹭来蹭去,背上还带着风婆婆送给芳芳的两个包袱。
少年们都走出来,围着枣红马站立,能在密林里看见熟悉的动物,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安慰,当芳芳从包袱里搜出几块剩余的干粮时,大家简直要欢呼了。
干粮平分下去,虽然远远不够填饱肚皮,但是他们的心没那么慌了。
小秋甚至分给军官一块干粮,并用匕首割断他手上的绳索,“吃完干粮,带我们出森林。”
“太晚了。”军官闻了闻不认识的干粮,露出厌恶的表情,好在天黑,没人注意到,“指南符只能指明方向,天太黑,咱们没法行走,等明天早晨吧。”
小秋没意见,其他人也不反对,他们都累坏了,背靠大树坐着,没心思聊天,慢慢入睡。
小秋临睡前对军官说:“别想逃跑。”
“我不认识路,也没有纸符帮助,能往哪跑?”军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真诚。
野林镇的少年都很单纯,没有多少防人之心,即使在恐惧中也睡得非常踏实,小秋和芳芳身体慢慢倾斜,最后头靠着头。
军官可睡不着,他对睡觉的地方是有要求的,而且他还藏着一个计划。
半夜时分,军官悄悄起身,轻轻活动两下,蹑手蹑脚地走近小秋,观察了一会,发现很难盗回纸符,只得放弃,转而走向枣红马。
老马识途,有了这匹马,还用什么纸符?军官暗自耻笑这群少年的愚蠢。
枣红马性子温驯,即使是陌生人接近,它也不在意。
军官抓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少年们,心想很快这些乡下小子就会明白他们犯下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尤其是那个敢打自己的二栓和语气很横的小秋。
他熟练地跳上马背,正要催马逃跑,突然看见左前方十几步远露出一个东西来。
是白天不肯从丛林里走出来的少年,别人都叫他“秃子”,此时此刻,正冲军官笑嘻嘻,好像跟他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军官觉得体内的血液瞬间冷成了冰块。
第九章 蛇妖的凝视
少年军官屏住呼吸,这并不难,因为他压根连怎么呼吸都给忘记了。
秃子冲他笑了一会,发现没有效果,缩回树后。很快,树后又露出另一副面孔来,军官认得此人,这是他带来的一名老兵副手,虽然不记得姓名,但相貌是不会错的,唯一古怪的是他也笑嘻嘻的,不住点头,没有半分玄符军的威严。
军官还是不动,树后的面孔因此不停地更换,仿佛非要用这种方法将他吸引过去。
此前,军官抛下士兵独自逃跑,并没有看到拼杀的现场,可他这时非常肯定,这些对他嬉笑的面孔只剩下头颅。
一想到十余颗孤零零的头颅在轮流冲自己微笑,军官的忍耐马上就到头了,失声尖叫,一个跟头跌落,枣红马被吓了一跳,蹿出几步,又停下了,它一点也没察觉到危险。
尖叫声惊醒了所有人,小秋跟芳芳的头撞在了一起,痛得两人也同时叫了一声。
少年们乱成一团,晕头晕脑地好一会才看到还在尖叫的军官。
那些轮流出现的头颅终于失去耐心,引诱不成,背后的操纵者露出了真面目,两三丈高的地方,巨大的蛇首悬浮在空中,两只灯笼大小的黄眼闪烁着冷冷的光芒。
这回没有玄符军士兵打前阵了,蛇妖似乎也知道这是一群没有多少战斗力的人类,慢慢降低高度,对着他们挨个打量。
少年军官终于止住尖叫,不到一天工夫,第三次晕倒。
野林镇的少年们曾经两次跑逃,可这一次在蛇妖的直接注视下,他们的腿都像是僵住了,一下也动不了,只能乖乖站在原地,极度的恐慌导致脑子里一片麻木。
蛇妖围着少年们爬行,接近头尾相连的时候停止,将他们圈在身体里,然后继续盯着人类,冲每个人都吐出长长的蛇信,似乎在寻找什么。
少年们能开口了,二良最先想到一种可能,颤声说:“它白天吃饱了,现在把咱们围起来,留着当早点呢。”
这样的景象将大家吓得不轻,愣子比别人都要胖一点,听到这话尤其害怕,紧紧靠在二栓身边,“怎么办?要不咱们把你家的枣红马交出去吧。”
蛇妖对更庞大的食物竟然不感兴趣,枣红马被圈在了外面,它跑远了一些,到处嗅闻寻找青草,没有抛弃主人,可也没想过要挽救主人。
二栓干咽口水,将长剑藏在身后,低声说:“找准机会,能跑就跑。”
望着夜色中比自己还要高的蛇身,少年们想不出来怎么才能有机会逃命。
“它在抓俘虏。”小秋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蛇妖的巨首渐渐低垂,最后离地面只有数尺,目光与少年们平行,嘴里发出咝咝的响声,像是在下达某种命令。
小秋迈出一步,少年们紧张得聚拢在一起,心里却也敬佩不已。
“我。”小秋与蛇妖的硕大圆眼对视,努力做到不眨眼,伸手指着自己,随后又指向不远处晕倒的军官,“把他弄醒,然后我们跟你一块走。”
蛇妖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