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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考官都有些怅然若失,按轮值和回避原则,倘无意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这场景了。
“把原卷再对照一遍吧……县内这次童生的名额,是二十之数!”
“叶青……就是刚才这卷了,文是第一,惜乎气运不足!”考官抽出原卷,忆起少年,心下一叹,录了名:“叶青,点取第十九名,诸位觉得如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通报声音:“县丞大人到!”
道人和考官起身看去。
人未至,三尺光映入灵眼,煌煌明明。
而后进来一个年三十左右的官员,仪态自若,威严自生,正是县丞陆明,在这种场合,却毫不掩饰,放开了自己。
“三尺清辉照耀,领悟玄理,只差临门一脚,点破道和法隔膜,就可真正成就……这进士之道,比起我辈艰难修炼,还真是快速啊!”
两个道人一时凛然,又行了个稽首:“见过道友。”
三个考官更是上前,行礼:“见过大人!”
县丞对着道人和考官只是一拱手:“文事是大事,国事,大功德事,要劳各位多多费心了。”
“天道昭昭,法网恢恢,岂敢赎职?”道人一笑。
“这话很对。”县丞颌首,踱步至案前坐定了:“各位可已议定?”
“前二十名都已议定,还请大人最后确定排名次序。”考官捧着一叠文卷过去,话说县丞在这过程并不干涉,但却有最后的否决权,一县童生,必须由他亲自签名才可颁布下去。
县丞也不多语,不动声色一一阅读着这二十卷。
这些文章都有可圈可点之处,但这县丞是谁?
是一榜同进士,可以说,除了对大道领悟,别的都已精通,当下都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扫过就是。
直到十九卷,还没有看名字,就微微一笑,这笔迹让人看的就是舒服:“果是此人!”
再细看此子的墨义、论述、文章,给他的是小小的惊喜……只见文章风格典雅,却道理纯净,合起来就是可入进士法眼的文章了。
看到这里,县丞不由再次微微一笑,果没看走了眼。
考官觑着神色,却是说着:“此卷以文气,却是第一,可惜的是气运不佳,排出了二十之外,下官因此将其排得十九。”
县丞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到第二十卷,又随意在五十卷内,再抽了几卷看了,渐渐皱着的眉舒展开来了。
最后县丞满意点点头,说着:“你们做的不错,就按这个次序来。”
考官听了,恭谨一礼,说着:“是,大人,就这样定下了!”
一张金黄色的文卷,上有着云纹,考官一一将这二十名填上去,排列整齐,最后写上大蔡平景十一年七月十三日,平寿县童生榜!
写完后,这考官面色隆重,取出一方小印,运了运气,无需墨水,印了上去。
一印上去,纸面顿时染上了金黄色,印离开,上面就是一个金黄印文。
县丞这时取出一印,也同样盖了上去,还没有消退的纸面顿时又染上了金黄色,印离开后,同样出现一个金黄印文。
最后就是道人取出一印,盖了上去,三印一全,文卷上的二十个名字顿时亮了起来。
这就说明二十个名字,已经获得了认可,成就了童生之位。
县丞见此,一挥手:“那就择日颁布。”
“是!”道人和考官都是应是,等着抬起首来,都是放松之色,这一件,算是完成了。
县丞见事情办成,就变了颜色,一副如浴春风的样子:“来,深夜了,有着简宴,还请移步。”
道人和考官也不推辞,这是应有之词,当下都应了。
这时夜深了,周围都笼罩黑暗阴沉天穹下,周围点起了灯,下着秋雨,雨点随着风落下,乍自大殿出来,众人都觉得一片清凉。
移到了小厅,却是单人席,每人面前都是一样四菜一汤,有一杯参酒补补元气,又端上一盆水果切片随意用着。
几人都用的很是满意,考官就讲说这次过程,又叹的说着:“这叶青的文章,我看过了,的确是第一,可惜气运低了些……他不是叶族的子弟?”
县丞微微一笑:“这我知道!”
说着,就将叶青的事一一说了,除了铜杯和杀人事件,就连叶青的心计反应都说的很清楚,笑着:“此子有些心计,估计引起族里不满,故所得的气运就少了很多。”
“难怪,叶族也算是县里大族,不至于气运这样少,都跌出二十名外了。”考官听了,有些感慨,说着:“要不是实在文才好,说不定连十九名都排不上,此次就贬落了。”
“朝廷有制度,奈何?”县丞笑了笑:“不过还是让此子赌对了,又不是进士榜,童生就算是十九名,还是童生,却少不得一分一毫!”
说到这里,县丞突有些伤感,他自己,就是落得了三榜同进士,这一线差距,也许耗费一辈子,都未必赶得上。
这,就是命数?
第一卷 第十七章卖田
匆忙在店里用了晚饭,就花费一倍的钱,雇了牛车回去,暗夜里,牛车毫不停留,一路直奔叶家庄。
叶青躺在了牛车上,仰天遥望满天星斗。
这真是个晴朗的夜,整个天穹一片墨青,在这天穹上,就有着仙灵和神灵的共同国度。
正想着,芊芊扯了扯叶青衣襟:“公子,快到叶家庄了。”
夜里,叶青在暗中看不清她的脸色,想必是这时想起杀人,有些畏惧,沉吟了一会,说:“别怕,没事!”
受到安慰,芊芊的心安稳了几分。
“这位公子,叶家庄到了,前面就是叶家大道,我们不敢过去。”车夫突然之间说着。
叶青一看,果见着了有些火把在缓缓巡查,有五六个火把的模样,正是巡查的族人队伍。
“迎过去,你半夜也找不到屋里,可以在我院里厢房里住一晚,给饭!”
这车夫听了,迟疑了下,还是应着,就迎了过去。
过了片刻,星光下就依稀见了巡查队了,火把浇足了油,烧得噼剥响,虽没有穿着甲衣,但都带着长刀,很是剽悍的样子。
车夫有些颤栗的迎了过去,夜入庄子,非盗就贼,被砍杀了也没有地方喊冤,但这时,牛车过去,领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目光一闪,没有出声。
牛车没有受到一点盘问,干净利落过去,等过了十丈,叶青暗里也吐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意。
“不要开火了,就着带回的饼用些就可,什么事,明天再说。”叶青顺利回到小院里,就对着芊芊说着:“你给车夫五个饼就是了。”
芊芊应了,当下一夜无话,各自去休息。
到了第二天,叶青醒来时,正是凌晨,远一点是高大正院,遮住了一些草霞,太阳光洒落在窗上,窗纸隔着,光线有些幽暗,显的格外静谧,芊芊付钱打发了车夫都听得清晰。
片刻,芊芊回来,脸色有点担忧,进了屋,咬了咬嘴唇,细小的声音说着:“少爷,这次考试,家中的钱差不多用光了,刚才我跑了趟去问了族里,却说秋粮未收,少爷名下已亏空了五十两,不可再透支月例。”
“恩,那就卖掉好了。”
“少爷别急,他们没说不给,只是要缓上几日,这些日我们想想办法还是能挨过去……”芊芊比着手指,小脸皱成了一团,突回过神来:“少爷,刚才你说卖掉什么?”
叶青稳身而坐,闭目养神:“我是说卖掉田!”
“少爷!”芊芊瞪着大眼,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叶青,若非这些天建立的信任,她几乎要跳了起来。
在农业时代,卖田是走投无路下最后选择,没有田地农户就是流民,不复良家子的身份!
这不单是一份财富,更是社会地位,以及家庭延续的象征。
当然叶青还没有这样惨,但假如失去了田地很长时间,也会渐渐破落。
芊芊能安心在这院子,就是叶青名下有着上百亩田,只要成年冠礼了,就可取了回来。
“芊芊,你别激动,我有理由。”叶青撑着坐直了身子,自嘲一笑:“这些年,都是你在费心家里用度,我都看在心里。”
“本来这事商量商量就可,但我为了这次童子试,又公然杀了人,一个吴铁子本身不算什么,但是族里上千族人和家生子怎么看?只怕都是兔死狐悲,得罪了不少人,一个刻薄寡恩名声是免不了。”
“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