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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了想黑脉无王朝,太平年景是最符合水府收敛财货的利益,虽乱世里能发战争财,其实还是不如细水长流的积蓄。
他稍微把握住了一点对方的心思,如能达成谈判,对地名这种细节无所谓:“这愿景不错,以后官方命名就叫慕平河了。”
你还没统一东荒呢,就官方了。
宁娟暗自腹诽,自是不敢说出来,她看上去有些拘谨,落后叶青半步,距离三尺,行走时都是两只手袖叠放在腹前,默默不吭声,非常严谨。
叶青感觉这女人是怕自己吃了她一样,有些奇怪,但和一根木头说话也很是无趣,寒暄着试探几句,就正容单刀直入:“今后宁夫人何去何从?”
“我自是随夫……呃。”
宁娟对问到她的意向有些意外,她终不是纯粹民间湘女,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懂得自己争取利益,突醒悟过来,抬首看了看叶青的脸色,而后低首:“妾身只是水府中人……而水府,一向是中立。”
“中立好——”
叶青抚掌笑起来,接受了她的说法,实际上水府确一向中立,如果不是宁娟有个王妃身份,叶青懒得来确认下,直接让惊雨和恨云她们自己找这宁娟谈了。
叶青记忆很好,还记得和清郡王仇隙是在湘水时种下的导火索,刚好与此女有尴尬关联,但两个男人间争夺势力地盘的战争根源并不关这宁王妃的事,也不关惊雨恨云的事,不必将她们牵连进来——自己在东荒要压住事态,定性凡间开拓争夺战,要是把水府人龙两族给牵涉进来才叫白痴。
宁娟对他的笑声有些不安,问:“汉国公还有事?”
“我觉得有些意思……安清兄在这里没安排一兵一卒,却把宁夫人安排这里……”叶青若有所思说。
宁娟脸色微变,她是知道原因,猜测对方能看出来,只是不知对方这时戳破用意,咬着贝齿不语,心脏又扑通扑通跳起来……他想做什么?
“哦,你们夫妻间的事,是我多问了……不过宁夫人在这里做的不错,虽你只是权任慕州掌水使十年的临时职位,但只要这十年风调雨顺有益于本地民生,就不会有人赶你走。”叶青微笑着,没提不合理条件,淡淡说着。
但是只是一说,宁娟突感觉水府波动的灵气稳定了不少,叶青几乎要控制东荒,谈不上口含天宪,也是大有力量。
就……这样?
宁娟眨眨眼睛,心下觉得松了口气,盈盈一福:“多谢汉国公。”
“记住你的中立。”叶青说着,见着她变色,又笑笑,拉开话题谈论了些水府的水事——当年可是给龙孙代考成绩满分,很有些见解,交流起来没有隔阂。
宁娟对于这透露出的善意,神情不由舒缓下来,回应渐渐多了……她现在觉得夫君根本没法和这个男人抗衡,意味着接下来十年自己可能就要在对方地盘下,八荒新拓的水府力量微薄,仰仗藩国的地方还很多,并没有九州水府那样,对人间保持独立的内涵。
就算汉国,对农业极重视,水府简直是粮食增产和社会稳定大杀器,随两人交流渐渐深入,开始讨论到水事发展。
第1059章 挂记的资格都没有
“水事,以后东荒七州都会有一个掌水使,以行云施雨,而且神灵宜守不宜迁,和官员不一样,我觉得就算每州都有一个驻守的水伯,也可以接受。”
“不过单是内地水府,格局还小了点,其实我给惊雨恨云她们想过一个海洋开拓方案,呵呵,具体暂时不能和你说……海洋真是一个天然宝库,特别是黑水洋远未得到开发……能成的话可以成黑脉水府盛事,当然相对艰巨。”
“惊雨跟我提到了缺少人手,恨云也觉得宁夫人水事不错,如果你有意参与的话……”叶青笑着望向她的眼睛,终图穷匕现,显出了此行真正来意。
宁娟愿意参与的话,对新建立的海洋水宫,自是一大帮助,到时事成,那给她一个水伯,又怎么样?
不过是赏功罢了。
叶青不但要开拓陆地,还有开拓海洋?
宁娟不由因叶青这番野心而动容,她听夫君说过宏图大志,很多最后变成笑话了,但怎么也没到伸手进黑脉水事的程度,就在心中琢磨这番话真假……
海洋的事情很复杂,在人族渐渐控制内地水府的情况下,这一向是龙族自留地。
但是黑帝为了控制龙族,不少海洋又禁止龙族染指。
黑水洋就是这样空白,想开发它,就必须通过龙族和黑帝,就算有着惊雨和恨云两只龙女,能消弭龙族的不满,但是黑帝呢?
难道这男人掌握着重要筹码,自信能影响着黑帝?
想想区区一个真仙不可能,又或说是青脉和黑脉的合作尝试,可也没有听君父来信说起过……
她不怀疑叶青说谎,以叶青的地位和力量,没有必要骗她区区一个掌水使,而且对方刚刚给了宽限好处,自己也需要有所回报,宁愿辛苦点比被赶走要好……
相比起来,对叶青野心的意外还小些,印象中这个男人就是这个形象,她最意外的是恨云会给自己说好话,又想起舰上事发在人前衣冠不整,也是恨云给自己披了衣衫,心中滋味不由更复杂起来,她感觉过去年少矛盾简直成了过家家的笑话,情绪变得有些低落、羞耻、矛盾,半响说:“我可以帮忙……能否问一下二位龙女姐姐在何处?妾身想过去拜访一下。”
这等于她向过去少女时的两个宿敌屈膝投降了。
“呃,她们大概快到了,经过这里时会找你……那这件事情说定?我还有事要去南方,就不打扰宁夫人清修了,请恕罪。”
叶青拱手告辞,很有风度没有为难这女修。连清郡王那面的情报都没问一句……又或说已不用问,情况已很明显了。
等他上了舰,望着舰体很快透明隐形,空气席卷方向是正南,是蔡朝殖民区,这白衣黑袖的少女掌水使又有些担心。
“不会今晚就开战吧……应不是,才一艘舰,那是巡查前线?这舰体隐形的话岂不将新丰城虚实都看遍了?”
敌人这样强大,宁娟都有点不想管蔡朝殖民区的死活,尤其是夫君让她抵挡在前线的小动作被敌人看穿,破解后嘲笑了一通,连她都觉得脸色烧红,又羞又愤。
这羞愤不是对这个导致自己自湘州故土沦落异乡的敌人,她知道灭国吞邦的规律就是这样……
这汉国公很是无耻下流,她还能让自己转移恨意,偏偏很有风度,和他说话一开始有些压力,但放松后感觉对方很直率真诚,没有夫君身上莫名倨傲的距离感,并不难交流。
宁娟心里琢磨一阵,家学渊源告诉她……对于一向开门做生意的黑脉来说,只要能交流就是好事。
“汉国公大概看出来夫君没有防御准备……他放过我,是看在我表态中立?”
她想起些,又不安起来:“可是夫君在磨刀霍霍准备反攻……汉国公会不会以为我违背中立透露出去?又或根本无所谓夫君的力量?”
跟夫君来这里是四年前恨云作道歉给的建议,她怀疑过用意,但认真思量过后觉得可行。
原本以为就算汉国再强势,吞吃这样大的地盘很吃力,夫君在南疆至少能维持一片地域,不求太多,好歹有个一州,她安稳掌握一州水系,还是新拓之地,幸苦是幸苦,但资源丰富。
她知道自己耐得住性子,这符合水脉重视积蓄的道路,往后细水长流,慢慢修行到仙人,成就水伯不是问题。
或东州开拓个一两百年后两面势力必有一战,那时她是一州水伯,就可以抽身事外,就算夫君也不能强迫于她,谁成想敌人才不到一年就打过来了。
夹在两大势力的中间很容易被殃及池鱼,就算中立承诺也难以给人安全感,慕州权任掌水使宁娟感觉到自己未来十分堪忧,又不知道做些什么,这样局面变化怪不到恨云的建议上,四年前谁能预料到这个局面呢?
“但也说不准……”
湘女传统是有事和丈夫商量,但她现在感觉夫君已不可靠,没法正常沟通,左右想了想,只得写着一封家信……
当下取出带着金光的水符,就凝神写了起来。
潇湘习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夫妻间的小事她不想和娘家说,但事关修业甚至性命,她不会一个人抗着。
君父是历朝经验丰富的水府地仙,应当会给出成熟建议。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