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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然噤声,看着女郎苹果似脸颊,他轻轻问:“你需要我服务?”
以玛微笑,为自己的能力骄傲,本来是她登门服务人客,现在他问她,可需要他服侍。
啊,以玛想,有人需要她,有人喜欢她。
她趋向前,坐他膝上。
忽然之间,那中年人忘记家庭烦恼,子女不肖,生意艰难。
他也是人,在享乐时该享乐,他轻轻捧起女郎面孔,由衷地说:“怪不得你叫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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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几经艰难才约到你。”
人生不满百,他为何要背负千载忧。
过两日,以玛在学堂图书馆读参考书,她的手提电话震动,低头一看,原来是甘姐找。
她走到校园听电话。
甘姐声音十分愉快:“唐心,埃及人阿满找你。”
“他住原来地点?”
“东方文华,四零三室,等你呢。”
“我三十分钟到。”
“我立刻通知他。”
以玛不由得露出笑容。
这个阿满,不见面时她不会思念他,可是知道他来到本市,她又特别高兴。
她连衣服都不换,穿着打洞牛仔裤与白T恤就赶往酒店。
他一打开门,她就跳到他怀中,双腿绕住他腰身,“阿满,阿满。”
他是她最珍惜的客人。
那肤色微褐,高大英俊的异国男子一把抱住她,“我的甜心,你可有想念我。”
以玛在他耳畔笑说:“用你强壮大手捧住我脸亲吻我,用你厚实的胸膛压扁我。”
那阿满哈哈大笑,与她一起倒进沙发里。
他拨开她额前细发,“我猜想你钟情我。”
他可能是唯一听过以玛讲话的客人。
“我有话说。”
以玛说:“先亲热。”
阿满祖籍埃及,可是他对那文明古国的认识,大抵只比一般人略多一点点,他祖父那一代已在英国做棉布生意,他在伦大商科毕业,他不谙阿拉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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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血液里,却仍然流着古国男尊女卑的思想,对以玛,却是例外。
他说:“我要知道你的真名。”
“呵,阿满,你落了俗套,你要求愈多。”
“人类原有贪嗔痴天性,若果不贪,怎会发明发电,如何去到月球。”
“这与我叫什么名字,有何关系。”
“那么,我叫你Seshen,古埃及文莲花之意。”
以玛笑得弯腰。
他握住她腰身,手放在她小腹上,她嗯地一声。
“你叫我着迷。”
她低声说:“我什么也没做。”
“就因你毫不矫情,你一点也不会故意讨好我,所以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以玛看着他,伸手抚摸他毛茸茸胸膛。
“我猜想你不会嫁埃及人。”
以玛不出声。
“我将留在伦敦一段日子,家父派我整顿总公司业务,我想你伴我生活,我不会亏待你。”
以玛怔住。
“我替你找公寓,你住下来,你会喜欢伦敦,合约六个月续一次,你不得见其他男人。”
阿满大男人本色露出来。
以玛失望,她本来挺喜欢他,把他当半个男友,一次还大胆开玩笑:她付他费用都值得。
他们总是希望得到多一点,直至吃得吃不下,腻倦为止。
“不,”她拒绝。
“你真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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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我喜欢你,我愿意维持目前关系,每次见你,都满心欢喜。”
他生气,“我不想你约会别的男人!”
以玛也不高兴,“你看你,把一切兴致都扫得一干二净。”
他俩正争持不下,甘袁二姐也讨论他们的事。
“埃及人找唐心。”
“他来得很频。”
“每季一次,越来越热,急不及待。”
“唐心也喜欢他。”
甘姐感喟:“有什么用,他如此倜傥,是全世界招待所贵宾。”
“或许”
甘姐说:“唐心甚有职业道德,每次都经过公司约会,有人想吃佣金,私自约客,结果遇到恶人,被打得一嘴血,又转头求公司。”
这时袁姐咳嗽一声。
甘姐侧头,看到一双鲜红色细跟鞋,近日鞋跟越做越高,越做越细,直如一把匕首一般,可做凶器。
是孔照到了。
“在说什么?”
袁姐连忙答:“天气像是回暖的样子。”
那一边,阿满把手臂搁以玛肩上,以玛耸耸手臂摆脱他。
她说他:“已经做出一副男朋友的讨厌样子。”
“我会照顾你,我会爱护你。”
“我认识你,不是为着要求保护或是爱惜。”
他摊摊手,“你预备这样到老?”
“这是我。”
阿满气结。
以玛把脸趋近,“人一到老,无论是谁,都会寂寞,你此刻切莫辜负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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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被她逗得笑出来。
第二天回到公司,以玛征询甘姐意见。
“他要买我六个月时间。”
甘姐看着她,“你自己决定。”
“在伦敦那样阴暗城市,有什么可做。”
“等男朋友回家。”
以玛讪笑,“我也猜想如此。”
“还有一座大英博物馆,有人客带来一座罗萨泰石碑仿制品给我当纸镇,十分精致。”
以玛讪笑,“何其风雅。”
“若干客人可算风流人物。”
以玛问:“去,还是不去?”
甘姐笑,“记得用安全套,其余,不是问题。”
袁姐忽然说:“去一个星期吧。”
“也好,今晚对他说。”
“一位余先生急找。”
“对不起,”以玛答:“这两天我要应付大考。”
“让我们应酬他。”
以玛回学校上课,放学已是傍晚。
回到公寓门口,管理员趋近,“王小姐,有人在停车场等你。”
“谁?”
“没见过,等了好几个钟头,每次赶他,他都付我一百元小费,叫我买咖啡喝。”
以玛走到停车场一看,却是阿满。
以玛一惊,“你盯我梢,跟踪到我家,你不但太心急,你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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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却不生气,甘受责备。
“回去吧,稍后我会赴约。”
“以玛,”他唤她真名。
以玛双膝发软,“你想怎样?”
他拥抱她,“哟,你的心跳很厉害,为什么?”
她索性答:“那当然因为你是一个叫我心跳的男子。”
阿满高兴,“你灌我迷汤。”
以玛不出声。
“请我上楼喝咖啡。”
“不可以。”
“那我赖在这里不走,你叫警察好了。”
“蜗居地方浅窄,凌乱不堪。”
“我不相信。”
以玛拗他不过,只得说:“一杯咖啡。”
他握着她手,跟她上楼。
门一打开,他哗哈一声,欢喜到极点,原来公寓果真极小极乱,四周围都是书报杂志,两具电脑荧幕闪闪生光,吃剩的面食虽然已经发霉,瓶子却不忘插着雪白芬芳的玉簪花。
“呵,这地方同你人一般可爱。”
以玛无奈,他们总是如此:喜欢之际,什么都是好的。
以玛把旧沙发上衣物书籍拨开一角,“请坐。”
“你在读书?”
以玛边做咖啡边反问:“你不信?”
“也好,读好帮我做生意。”
以玛见他越说越远,暗暗吁出一口气。
她有一盒甘姐送来的甜圈饼,在微波炉里烤香,取出招待阿满,他是她第一个找上门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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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阿满忍不住吃下整整两个。
他絮絮说着打算把以玛收做情妇的细节。
生意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盘数字。
以玛一直微微笑。
终于她说:“我可以陪你三天。”
他静下来,“搭飞机就要两天。”
“那么一个星期。”
“你怕什么?”
以玛不回答。
“有期望就有失望,可是这样?”
以玛看着这个聪敏的异国人。
“是什么人叫你如此失望?”
以玛鼻酸。
“是一个男人?”他不置信,“有男人离弃你?我不相信,他嫌你什么?”
以玛实在忍不住,她呜咽:“嫌我一贫如洗,身无分文。”
阿满大吃一惊,出身富户,又是独子的他,不相信世上会有男子嫌女方家贫。
他把她紧紧拥在怀中,“可怜的唐心,不要怕,我富有。”
以玛把脸埋在他强壮的腋窝里,深深嗅他的气息,忽然之间,她内心略略好过,偷偷流下眼泪。
她应允跟埃及人到英伦小住。
她向主任讲师告假。
那头发似银丝的老人说:“你去伦敦?可否托你带一封信件到伦大电机工程科?”
以玛纳罕,有什么是不能邮递或电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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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好了,你下午来取,拜托你。”
“没问题。”
“收件人是我的一个徒儿,他叫植锐。”
以玛点点头。
下午,她自主任秘书那里接到一只A四大小的淡黄色马尼拉信封,她珍重地收到手提行李里。
阿满寸步不离接她放学。
他采取人盯人政策,成功与否,就看这几天。
他同她说:“请把你身世告诉我。”
以玛不语。
“倾诉出来,心里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