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元之并不放弃,〃你忙人善忘,允文。〃
那语气……庄允文原来想先走一步,但是元之的语气令他想起一个人。
不不,不可能。
庄允文无奈地问:〃你想怎么样?〃
元之发觉他表现一如被流氓调戏的少女,不禁失笑。
她说:〃相信我,我没有恶意,让我们谈谈。〃
庄允文摇头、〃关小姐,你搞错了,我是一个鳏夫,两个孩子的父亲,薪水微薄,为人古板乏味,你会不会在浪费时间?〃
元之摊摊手,〃我像是那么无聊的女子吗?〃
不,不像,允文对自己的目光还有三分把握。
〃明天吧,明天六时正在对面那间咖啡店,允文补一句,〃今天我答应孩子们早些回去。〃
元之点点头,他一直是好父亲。
还是用自己的办法好,元之算是不枉此行。
第二大下雨,她穿着玻璃透明雨衣,站在马路边等。
庄允文很准时,诧异地说:〃你为什么不坐着等?〃语气已柔和得多。
元之笑笑,她想早点看到他。
〃关小姐,有什么话,你好说了。〃
〃庄先生,看得出你深爱家人。〃
庄允文点点头,感慨万分,〃你别看天下那么大,关心你的,以及你关心的,不过是一家数口。〃
他说的完全是事实。
〃但,庄先生,你有朋友吧。〃
〃关小姐,这是一个大都会,生活节奏匆忙紧张,人与人之间没有时间培养感情。〃
元之吁出一口气,〃幸亏我有朋友。〃
庄允文看她一眼,这位小姐,你可知道什么叫作朋友?
元之又说:〃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庄允文笑笑,〃齐大非友。〃
元之也看着他,从前生活较为艰难时,他可没有这一丝俏皮。〃
她忽然一问:〃你快乐吗?〃
庄允文一怔,自从中学毕业后,已无人问这样的问题,他很想回答,因可向自己做一个交待,于是他说:〃人生总有遗憾,即使我生命中有不可弥补的缺憾,我得到的,也比许多人为多,我没有怨言。〃
〃你至大的遗憾是什么?〃
庄允文毫无犹疑,〃我爱妻太早故世。〃
〃真可惜。〃
〃她只得二十七岁。〃
庄允文从来没与任何人谈起过他的伤心事,他已接受这是事实,但是今日是个雨天,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娟秀温柔的女子,他触动了心事,话盒子一打开,便絮絮讲起往事。
〃她一直很吃苦.我没有能力给她过好日子,生活刚有点起色,她便离开了我们。〃
元之静静聆听。
〃她因一宗小手术出错险些不能离开医院,最终渡过危险期回家,那三个月堪称是庄家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但无奈她旧病复发,终于再次离开我们。〃庄允文说到这里,双目通红。
〃旧病复发?〃
〃是,院方医生那样告诉我们。〃
一定是原医生的好主意,好让庄家安心。
元之在心底嚷: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元之问:〃孩子们很伤心吧?〃
〃他们小,不懂得,〃庄允文牵牵嘴角,〃幼女一直说妈妈很快会回来。〃
啊。
〃大门一响,她便把小面孔探出来问:'是妈妈吗',开头使大家落泪,此刻已渐渐麻木。〃
他抬起头,看到元之泪盈于睫,噫,女子同情心丰富也属平常。
两人沉默一会儿。
庄允文看看腕表,〃时间晚了。〃
〃下星期同样时间同样地点?〃
允文笑,为什么不呢,他乐意参与这半小时聚会,届时,他也许会听她倾诉心事。
他答:〃一言为定。〃
元之已把这视作满载而归。
晚上,她接到一张便条。
〃元之,我深深相信,一个人如果能在短时间内享受到正是那人,正该如此的欢乐,已经足够,无谓苛求,祝你好,原。〃
呵是原医生。
元之深深为便条感动,若不是过来人,怎么会明白其中滋味,原医生来劝她不要贪心。
她把便条压在旧桌一方水晶镇纸下。
第二次在咖啡店约会,元之大胆问:〃庄先生,你会让我到府上小坐吗?〃
庄允文犹疑,坦白地说:〃我不想惊动家人。〃
元之笑笑。
〃我的家平凡而老式,上有六十岁老母,下有六岁孩儿,是个标准住家,孩子们的玩具课本撒满每一角落,露台永远晾着衣物,很难招呼客人。〃
元之知道,元之在那里住过。
〃你不会喜欢的。〃
元之微笑。
〃像你们这种单身仕女的家,一定井井有条,家具布置得犹如艺术馆。〃
他说的完全正确,但那不算一个家。
庄允文说下去:〃我们的生活天地截然不同,一动一静,是个对比。〃
〃所以我想去看看。〃
话一出口,元之马上后悔,她口气像超级大国的外交官视察第三世界国家后发表评论。
庄允文性格成熟,不以为忤。
他想了一想,〃下次吧,下次我叫家母做几个菜请你。〃
允文自己也很感慨,多年来从无单身女客上门,有几次他邀请过同事回家小聚,客人被庄母盘问得极之不好意思。
家已被母亲视作私人地盘,她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维护没有母亲的孙儿。
庄允文便被牺牲掉,他惟一的身分只是家长。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家母十分守旧。〃
元之颔首。
麦克阿瑟听过她的进展,微笑说:〃登堂入室了。〃
梁云摇摇头,〃你为什么坚持回去?以你的阅历、经验、财富,你追求的男子应远胜庄允文,三两年后,你会觉得他闷。〃
吕一光劝止:〃云,元之念旧。〃
〃元之一直低估自己。〃
〃梁云,你一向高估我。〃
四个朋友都不出声,对,四个朋友,三号也在座。
三号此刻说,〃别忘了,元之的心是少女的心。〃
吕一光笑,〃最难了解的一种人心。〃
阿麦问:〃元之,你觉得周嘉盟如何?〃
〃纨夸。〃
〃莫力军呢?〃
〃倨傲无礼,自以为是。〃
〃蔡崇礼呢?〃
〃不中不西,装模作样。〃
〃孙术佳?〃
这些都是他为元之介绍的适龄男性。
元之嗤之以鼻,〃拜金主义。〃
梁云忍不住笑着加插一句:〃吕一光呢?〃
元之也笑了,〃体贴的丈夫,尽责的父亲。〃
〃你怎么看庄允文?〃
〃有情有义,恒久不变。〃
梁云叹口气,〃一个人最难忘记的初恋,其实所留恋的不过是那份新鲜刺激的感觉,而不是那个人,元之,你要弄清楚才好。〃
谁会有那么多的恋爱军师?元之摊摊手,她真幸运。
阿麦忽然问:〃原医生怎么说?〃
三号笑笑,〃原医生?他是失恋专家,对他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最好的,他从来不致力得到。〃
元之吓一跳,〃我们背后不要谈论原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传来原医生呵呵呵爽朗的笑声,大家都怔住。
三号笑说:〃你们明白了吧,他一直与我们同在。〃
梁云大吃一惊,〃他可听到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三号笑答:〃不会那么无聊,只不过这次会议,他有权参予。〃
可惜没有一个恋爱专家,包括原医生在内。
不知怎地,那仍是一个雨天。
庄允文打着伞来接元之,说:〃家母讲,雨下了有这些日子了,街市没有好蔬菜。〃
这样生活化的对白是有它温馨味道的,在今日还真不容易听到。
一看到礼物盒子,应允文又说:〃何必多礼。〃
元之笑笑。
庄允文有一刻失神,他还是觉得她笑起来像他的妻子。
他驾车与她返家。
车子在红灯前停住,他已经工作了一整天,有点疲倦,一刹时忘记身边的陌生人,随口说:〃明儿昨天学会小数点了。〃
元之也随口给他接上去:〃时间过得多快,一下子还学微积分呢。〃
庄允文微笑,〃可是半夜起来哄他们入睡,时间又好似永不会过去。〃
〃真是,你急他不急,眼珠骨碌碌,可怜大人倦得发呆。〃
〃带大一个孩子真不容易。〃说到这里,语气无限怜惜。
忽然之间,他醒觉了,怎么搞的,如何会对陌生的女子说出这番话来,可是……在某一刹那,她宛如他的妻子,坐在他身边,轻轻的谈家事。
庄允文转过头去,凝视关元之。
元之眼神中那一点点温柔亮光,好不熟悉,对了,庄家在最黑暗的时候,兆珍也是以这样的目光静静地鼓励他。
允文脱口问:〃你是谁?〃
元之无惧,〃我是关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