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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伤口尚在淌血,只是她忘了痛,迷茫的看着那道白光。魂鸢念了什么,她听不真切,但是头顶的素白色帐顶,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仅仅是一瞬功夫,那些交织的银线慢慢分开,而她所在的敬蟠玻苍谡鸲�
那男人愕然的看着她,她的术法与那个女人丝毫不一样。没有多余的招式,直截了当。忽的,那道红影欺近,他下意识的后退,怎知那女子却轻挥衣袍,掠身飞起,凌空一记扫堂腿便踢在了男人的胸口。
那人抬手便挡,出乎意料的,魂鸢的力气无来由的大。他的身子飞了出去,循着魂鸢预想的轨迹,尚未撞到对面的那扇墙,便又被锁链扯了回来。
温月看得焦心,却已经从晃动的大床上步了下来,站在一旁的角落里。怎知,她刚刚回身,便见那红衣翻飞的女子浮在半空之中,银发飞舞,双目死死盯着被锁链强拉回来的男人。
她只是沉着的看着,看着那男人的身体向自己飞来。一步之隔,魂鸢的身子又上浮半分,侧身翻转,又是凌空一脚,踢在那人的左肩。
沉闷的痛叫声压抑着,身体撞向另一侧,仍旧未触墙便被弹了回来。连续如此,七次,魂鸢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距离,将那人踢到不同的方向,七次之后。那银发女子落了地,单手负在背后,侧目看去。
这时,那个男人终于撞到了墙,一股疼意袭上背脊,他未来得及喊痛,身体再次被锁链拉了回去。也恰在此时,魂鸢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压下,轻扬,一道白光便飞速而去,闪过那男人的左手腕,继而改变方向,落在那人右手腕。
“噹噹——”接连两声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还夹杂着锁链碰撞的声音。
魂鸢撤步侧身,白光迅捷飞了回去,缠在她的手上,“砰砰砰——”铁链断裂的声音接踵而来,那黑衣的男子惊了惊,手上一松,不知是否绷得太紧,他的身体在铁链断碎的一刹功夫向前冲了出去。
目标,是魂鸢!
“噢?”她勾起一抹笑,只见那黑影抬掌打来,一道红光迅雷一般袭来。
她提气,抽身掠起,身影飞出了殿外,避开了那道红光。
“嘭——”红光打在对面的房檐上,一阵巨响,那房檐塌了下来。
而那身穿红衣的女子——
温月急忙奔出殿外,只因那男人已经解脱了,此刻正站在殿门前,仰望院子上空的那片天。
那道背影那么孤独,温月的心微微柔和,鼻尖不知怎地就酸涩了。这就是他向往的自由,只是因为她们母女,他却被禁锢在这里。
“女儿,你看见了吗?今晚的月色好美!”比他透过门窗看见的任何月色都美,甚至连吗遮去月华的乌云都那么美。
温月深深震惊,身体呆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做出如何反应。他方才,唤她什么?
为等温月回话,那男人的后背长出了一双巨大的翅膀,挣破身上的黑衣,从肉里长了出来。
“哗——”黑色的羽翼张开,那人向空中飞去。笔直的飞上顶空,想要飞上明月,怎知——
身体撞在一面墙上,一面看不见的墙。
温月仰望着他,柳眉蹙了蹙,一双黑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她知道打开这结界的办法,那就是用她的鲜血,来褪去这结界上浮荡的神气。
男人悬在了半空,那身影失落无比,却又转瞬发狂一般,此处冲撞。
烨华他们尚且站在至高点,观望着东殿那片天。在看见那巨大的黑影时,烨华惊了惊。潇黎的眉头也拧了起来,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大的一双翅膀,还有那膨胀的身形。
“我们走!”烨华压低声音,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随之,潇黎与幺乘一并消失,只一缕清风安静拂过,掩盖接下来的汹涌。
方才那一掌,震塌了对面的殿宇,也震动了整座王宫。惊动了女国主,也惊动了千面他们。
然而,结界之内,温月总算找到了那红衣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此刻就站在她头顶的房檐上,孑然而立,环胸观望。
她此刻正盯着那胡乱冲撞的男人,分析他的品种,以及,战斗力。
就刚才那一掌而言,威力却是不小,很显然,那人想一招要了她的命。
唇角邪魅的扬起,冷毅决然。这世间凡是对自己生命有威胁的人或物,都应当毁了!
思及此,魂鸢敛起眸光,身子似一阵清风消散,就在温月的注视之下。
风刮过天际,将那冲撞的男人挡住,红衣又现,绝色姿容近在眼前。
抬脚又是一踢,这一次那男人避开了。巨大的翅膀舞动,将气流卷起,翻飞了魂鸢的衣袍。
身形一闪,待到那男人稳住身形,太目看去,对面已经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天际的浮云。
“倒是个急性子!”一道清冷的女音从身后传来,刺骨的冷意,令那人身形一颤。
回身,翅膀凌厉的扫去,触到一束白光,疼意便袭上了全身。
一声厉叫惊破天际,那俨然已经不是人的叫声了。
魂鸢的目光沉了沉,身子掠起,浮光掠影一般,只在那双血目前留下一片衣袂。手中的软鞭极尽飞舞,白光编织出一张天网,被她最后一次翻转手腕,抛上了上空。
光网铺天,将整个王宫照得通明。就连天际的明月也失了颜色,黯淡下去。
魂鸢尚未闲着,软鞭长驱而去,一鞭打在那人左边的羽翼。手腕一抖,银鞭掉头,转而落在右边。仅此两鞭,那双巨大的翅膀便被凌空斩断,似是老树的大枝桠,从半空掉了下来。
温月站在檐下,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顿时凉了半截。她觉着痛了,连呼吸都开始泛疼。那个男人嘶叫的声音荡漾在耳边,凄惨,痛苦,无助。
就好像十几年前,那时候的她尚且上襁褓中的婴儿,可是她的记忆里却是十分强大的。母皇将他锁在这东殿里,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在这东殿外设下了结界,用她的血,仅仅一滴血。
所以,换而言之,禁锢这个男人的人,是她。
看着那双坠落下去的羽翼,魂鸢没哟罢手,她的身影与光逼近,手中的软鞭化成利剑,划过那人的手腕脚腕,又是一阵凄惨的厉叫。魂鸢的速度太快,那男人来不及招架,只感受到痛意,却隐隐觉着比起这十几年的紧闭,这样的痛意来得更为直爽一些。
“后悔吗?后悔要我放了你!”女子的声音始终清冷,似是冷血无情。
男人忍受着痛感,放肆的笑出声来,笑声震天,将整个王宫都震动了。
魂鸢已经撤身离开,单手一扬,天际的光网便垂直落下,转眼功夫,便将那男人裹在一个光球之中。那光芒微微有些刺眼,照在东殿的大门外,照亮了那站在门前的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美貌犹存的容颜,风韵尚在,姿容尚在,就连深情也尚在,只是唯一不再的,是那流逝的时光,与落满灰尘的记忆。
温月从房檐下奔了出来,就在魂鸢手中的长剑幻化成弓箭之时,她哀求的声音传去:“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爹!”
这是第一次,她诚心诚意的唤那男人。魂鸢被她半带哭声的话惊住了,拉弓的动作顿住,银发飞舞,遮去了那惊世的容颜。她知道这未央城里的为何有那么些人,没了喜怒哀乐。那是因为他们被抽走鲜血的同时,被抽走了七情六欲。
温月的爹,那个男人,被锁在这里十几年。也许十几年对一个妖怪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做了十几年人的妖怪来说,这样的时间是漫长难熬的。
他需要食物,而唯一能为他获取食物的便是身上流着他一半血的温月。她身负蝙蝠怪的嗜血天性,法力虽然不高,但是从凡人身上取血便也足够了。而那位女国主,她将家丑封印在这东殿之内,却又因为所谓的情而舍不得赶尽杀绝。如此,便促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光晕里的男人身体颤了颤,血染了整个光球,那些白光也逐渐化作红光。就好像温月身上的伤口一般,血淌个不停。她是半妖,还是个体质特殊的半妖,一旦受了伤便会止不住的流血。每每如此,便要找她的亲爹,耗费修为为她疗伤。
魂鸢落地,手里的弓箭微扬,朝着上空,结界的顶端。
正要拉弓,温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没有用的,就算是你,也破不了这结界!”她知道魂鸢的厉害,可是这结界不是光靠蛮力就能破开的。
魂鸢侧目看她一眼,想起方才在门前看见的场景,她便明白了什么。手里的弓箭凭空消失,她负手而立,端详半空中发红的血球。
烨华他们赶到东殿门前时,只见那里站了一名妇人。那妇人身上穿着玫红色的长衫,一头乌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