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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肖,心乱则手乱!往事已成过眼云烟,好男儿豪气干云,又岂会计较于十年前的是非曲直!”素月在一旁朗声说道。
沈肖一听,心道,当年铸下的大错已然不可挽回,自己又何须囿于毫无意义的追悔之中?于是冷冷地对叶聪说道:“我乃是名剑楼第一剑客,悟性、资质自是比寻常之人更胜一筹,多学几套剑招又有何不可!”
又拆了数十招,叶聪又说道:“沈大哥,罢手吧!剑招上我们自是不分胜负,若是缠斗下去,你的内力再深厚也终究敌不过我兄弟二人。看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我们不与你为难,只要你交出这丫头即可!”
“若是加上我呢,你们兄弟二人可还有胜算?”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马蹄脆响,海晋带着一干人马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正在缠斗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戒备地望向来人。
“海晋!”素月不禁一怔,然后急忙迎上前去,大声说道,“海将军,你来得正好!此二人欲谋害本公主,我命令你即刻将他们拿下!”
“属下遵命!”海晋翻身下马,对沈肖说道,“奉大王之命,凡名剑楼之人,格杀勿论!沈兄,合我二人之力,取此二人性命定不是难事。”却只是走到素月身边,仗剑将她护在自己身后,近百名巫族侍卫在雷的带领下已将三人团团围住。
“切不可伤了沈肖性命!”素月急忙向海晋吩咐道。
“堂堂名剑楼第一剑客已沦落为昊天的走狗了吗?”叶岚仰天大笑起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今海晋就在眼前,他心中一腔怨怒之气全都转向了沈肖,“难怪你舍命也要保护转世月姬的周全!看来,恩师十余年的教诲与信赖全都辜负了!”说罢,剑锋一抖,便向沈肖的咽喉刺将过去。
沈肖急忙举剑挡开,急切地说道:“你我同门师兄弟怎可在大敌当前自相残杀?此人灭我师门,我们理当合力杀之为枉死的兄弟们复仇!”
“沈大哥说得在理,我们应当联手对付海晋!”叶聪想止住叶岚凌厉的攻势,却被他的剑气逼开,几名巫族侍卫的利刃也刺至眼前。
“大哥,沈肖若是可信,又怎会明知那丫头的身份还要力保其性命?大哥,勿中他人奸计!”叶岚嘴里说着,手上的招式却丝毫不曾减慢。
沈肖此时却是有口难辩,一边耐心地拆解着叶岚致命的招式,一边苦苦思索如何才能让二人安然脱身。
“既是如此,好兄弟,你缠住沈肖,让大哥来料理了海晋这狗贼!”叶聪对海晋也是恨不能剥皮食肉,于是长剑舞动,杀开一条血路,直向海晋扑了过去。
沈肖心中好不烦躁,叶聪、叶岚武功虽好,在海晋、雷以及近百名巫族侍卫的围攻下,强弱如此悬殊,焉有取胜脱险之理。念及此处,沈肖手中剑招一变,转守为攻,三招两式便将叶岚逼得招招退让,却不急攻,而是身形一闪,借巫族侍卫之手困住叶岚,自己却甩开众人,向海晋杀了过去。
单打独斗,海晋本不是叶聪的对手,此时却仗着人多势众,逼得叶聪已是疲于应付了。突然抬眼,却见沈肖已撂倒一片侍卫,向自己杀了过来,海晋大吃一惊,心生一计,大声说道:“沈兄,你是想亲手料理此人么?小弟只好让贤了!”说罢,长剑一收跳将出去。
听海晋如此一说,被重重围困之下的叶聪顿时怒火中烧,回身举剑便向刚刚赶至身前的沈肖刺去。沈肖急忙挺剑挡住:“叶师弟如此不信任沈肖?”
“你要我如何信你!”
沈肖也不答话,身形一闪,避过叶聪,唰、唰几剑将近得身旁的几名侍卫刺翻在地,一柄玄铁剑直指海晋而去。海晋急忙挺剑相迎。此时,叶岚与雷纠缠着飞身而至。他挡开雷的剑锋,长剑不问情由便向沈肖的后心刺去。
一心只在海晋身上的沈肖突然听得身后剑风乍起,想要躲避已然太迟。却见他并不迟疑,手中剑花闪闪,竟是越攻越急,眨眼间已将海晋逼得手忙脚乱。
待叶岚看清与沈肖对剑的并非叶聪,而是海晋之时,手中的长剑已刺至沈肖后心。他硬生生收住手中之剑,不及回身,雷的利剑已杀到眼前。千钧一发,叶岚不禁想道,今日必定命休于此,却是浑身一颤,整个人竟被浑厚的掌力推了出去,也避开了雷的剑锋。跌坐在地的叶岚勉强躲过几名巫族侍卫杀来的利器,放眼看去,见沈肖用掌力将自己推开,却是用胸膛硬受了雷致命的一剑。
受伤的沈肖并未停止手中的招式,三招两式便逼退了雷的攻势,并将海晋逼得退无可退。叶聪、叶岚此时已明白他的用意,急忙挺剑挡住巫族侍卫如潮的攻势。“还不缴械!”沈肖冷冷地喝道,长剑一挑,海晋手中的宝剑应声落地,脖子已吻上了沈肖的玄铁剑,“叫他们住手!”沈肖冷冷地吩咐道。
“住手!”海晋声音干哑,迟疑半晌才不甘地喊道,眼中闪烁着羞愤的火焰。
雷和侍卫们不得不停止了搏杀,手执兵器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海晋。
“你们走吧!”沈肖对叶聪、叶岚沉声道。
“杀了他,替名剑楼的冤魂报仇!”叶岚迫切地说道。
“我要你们即刻离开,从此不得踏入巫族地界!”沈肖坚持道,此时若杀死海晋,自己如何还有机会进宫刺杀昊天。
“沈大哥?”叶聪疑惑地望向他。
“不可再做无谓的牺牲,重建名剑楼的重任便落在你们肩上了。沈肖会设法找回剑诀。”
叶聪对沈肖抱拳道:“叶聪、叶岚会在苍灵山下等候师兄归来,接掌名剑楼!”说罢拉起一脸不甘的叶岚,夺过两匹马,纵马而去。
第二十五章 素弦声断
月华如水,窄窄的小径上落满了洁白的樗棉花瓣。琴声舞动夜的思绪,却是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与忧伤。
“你身负重伤,当真是舍弃性命也在所不惜吗?”素月清悦的声音随着悠扬的琴声在夜风中飘散开去。叶聪、叶岚被沈肖放走,自己被昊天召见后,素月觉得自己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时刻的来临。
“属下再也不能守护公主了!”沈肖垂手而立,素白的衣衫映着一张因为失血而过于苍白却依旧清明的脸颜。那双淡泊的眼睛,还是一派坦然的风清云淡。
“今夜,昊天的寝殿外有天、海、雷三位将军率重兵守卫。仅凭一柄钝拙的玄铁剑,你甚至无力自保。”她一边抚琴,一边似不经心地说道。
“沈肖没有想过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喜欢这曲子吗?”她眉头一扬,轻轻地说道。
“这是《碧海清音》吧?属下曾经听人弹过。”他踌躇了一下,“不过,公主弹起来似乎略嫌铿锵。”
素月笑了起来,收住琴音,示意沈肖在自己身边坐下,又呷了口清茶,才缓缓说道:“《碧海清音》要算我妹妹婵儿弹得最好。在灵月宫的时候,母亲政务缠身,心绪不宁的时候便会让婵儿为她抚琴一曲,说这曲子能化人戾气,让心情明朗而平和。偶尔让我抚琴,母亲便会笑话,说好好一支清音雅曲,我竟能平白地弹出许多杀伐征讨来。”
“公主不是想和属下讨论音律吧?”沈肖沉吟道。
“是又如何?”
“沈肖不是公主的知音。”
素月神色一黯,轻拨琴弦,一首缠绵悱恻、无比凄怨的曲子在弦间轻流而出,正是当日碧落崖时,风铃儿所弹的曲子。“春已尽,问郎几时回?十年花骨寂寞红,梦里不与离人遇,心字已成灰。”收住最后一个音符,似乎是茶冷言尽。她刻意淡然地说道:“你一定不会忘记这曲子?”
他避开她的目光,微微点头,却是无言。
“只是因为昊天才留在我身边的吗?”她有些惘然地站起身来,似在喃喃自语,“若是可以离开,你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吧!若是不可以呢?”她的眼睛望向他,却是无比坚定的清冽,“沈肖是什么人?名剑楼第一剑客,一个没有来历、没有族类、没有明天的孤魂,一个命如流萤之人。沈肖说过,他的命是我的,我一直都记着这句话呢!”
他淡淡一笑,仿佛世俗的风尘都烟消云散,烟火人间瞬时便清风朗月起来:“沈肖是用性命在对公主承诺,又如何敢忘!”
“性命?”眸影流动,她轻灵的眼睛里竟有那样真切的忧伤,“我不要你的性命,我要你好好地守在我的身边!”
她是那样率真地脱口而出,像凝聚饱满的雨滴点入无风无澜的湖心,将他死水般沉静的心肠狠狠地击中。他的心不由得微微一痛,眉头好看地皱了起来。“公主言重了,沈肖……”
“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她将他打断,转过身去,怅然地望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