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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
还有,自己那个刚刚才想到的诸国语言问题……
自然,还有自始至终难以明了的,阿壅的心意。他为何要救她?为何要教她?为何要给她灵泽国太尉之命?
“你,想得太多了。”
周壅忽而顿住脚步,因他臂中揽着白衫女子也因此被拉住。
她穿着莹白色云凤纹提花缎短曲礼服,精制白纱绫子曳地长襦裙,同素色的绉纱腰带,且有月白色的丝质披帛长佩带;头发是璧雍殿的掌严为她梳的盘桓髻,一头青丝蟠曲交卷,盘叠于头顶上,稳而不走落,上插莲花飞凤白玉笄,双凤琉璃华胜在光线下闪烁不止,石榴石的蝶翼鎏金嵌玉步摇则轻轻晃动。
这样隆而重之地装扮起来,即使是一身素白,却还是看去华贵万分。映衬她那明艳濯丽的姿容,确实恍若仙子,使得这玄墨重彩的宫殿亦是陡生亮色,烨烨生辉。
蓦地,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轻声说道:“与广仁国一战后,无论是胜是败,我们就离开蕤宾宫。我带你去阳炁国玩,好不好?”
七月不敢置信,一阵高兴之下冲口说道:“真的?但是……”
“我一直想回蕤宾宫,十五年了……我总想着,除非皓卿亲自开口来求我,否则我绝不回来。我日日夜夜地想着,想着那一天来了,届时,百官相迎,浩浩荡荡地回返蕤宾皇宫,重入璧雍殿,踏进玄墨宣室殿,坐在那九围金銮座上,该是何等的意气风扬?!总要叫他们知道,当年,他们就该选我。为什么不是龙,就不可以做皇帝?这是什么臭规矩?……这一次,青龙主要打灵泽,皓卿并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件事,也许她怕,我知道这内情便要生了怯意。但无论如何,她是真的来求我回青州了。只是,才这么几个时辰,我却觉得无趣得很,这璧雍殿,和狄泉的小院,也没让我快活多少……甚至,还不如……便是真让他们统统认了错,拥我为帝,那又如何?”
周壅一口气说了那样多,令得七月瞪大了眼睛,不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事端。
说话间,一阵微风吹来,男子的黯色玄端的下裳衣袂拂摆而动,他摇了摇头,示意七月先不要开口说话,续又言道:“方才在去宣室殿之前,璧雍殿正前月台石阶上,我便想立刻离开此间。只是,若此刻我突然说要走,只怕惹恼了皓卿,那么,你要回人间界的事情,可就希望渺茫了。你现在当信我是人不是龙了吧?我若是龙,我自送你回人间道,便可,何须去求周麟?坐因此故,你且先担了此太尉之名,为灵泽一战,令得他们承了你的情,我再求皓卿送你回去……”
是这样的缘故?
七月张口欲言,却又止住,不知该说什么方才妥当。
“兵者,无非‘诡道’二字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只需青龙主不御驾亲征,余下皆为庸碌之辈,你又何必惊惶?”
“不是,阿壅,只有五日,如何得算?我根本不明了广仁国的情况,也不晓得灵泽国的详情,既不知己,亦不知彼,何来胜算?简直就是无算啊!胜负立见啊。”
“你还是想得太多了。瞻前顾后,犹疑不决,胜机稍纵即逝,如何同青龙一战?”
“阿壅,你不是说,青龙主不太可能御驾亲征的吗?”
“我没有这样说。”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推测,这战书既是樊相所下,也就意味着,赵湨应该不在广仁国内。国主不在国内之时,主相必须坐镇帝都,除非是极为紧急重要的事情,否则不得擅离。故此,广仁国此次攻来灵泽,带兵之人定然绝非赵帝或樊相。……但是,你若败倒还罢了,若是一战告捷,这之后的事态……到得最后,若是不退,终是要同赵湨一战的吧……”
说到此处,周壅忽然低头看七月,一字一顿地问:“你,不回人间道,不可以么?”
七月只觉骤然噎住。
这?
这是什么意思?
周壅,从未对她说过这一类的话,或者流露出这样暧昧不明的语意神情。难道真如他所言,回了蕤宾宫后,忽然看破一切,甚至,连对卿相的那份感情都看通透了?所以转而选择她闻人七月?
这,可能吗?
“其实在素轮界生活,远比人间道来得更为舒适。你也晓得,这里无需耕种田地,亦不需栽培养育,一切稻麦果粮鱼畜牲口,自会生长。人们只需对既有物品做再加工即可。自然,还有对人道来说十分神奇的法术奇兽……你在此间已然居住五年,回返之路,遥遥迢迢,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达成。届时,你回到家乡,一切物是人非,你不会后悔么?就像我一样,茫茫然十五年岁月,全然不知奔波辛苦结果是否对得起自己……”
七月平视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背后是铜胎鎏金的日晷,与他发髻上的阳錾雕龙小金冠相映折射,有些闪眼。
他说的没错,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马形的烟云兽。那时,她对明相说:莫要踩踏田野,毕竟是庄稼人辛苦作业,方得成果,肆意踩踏,总会不安。孙祥明听了这话,那般温文有礼的男子,都立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见她的说话有多么的没有见识。而烟云兽,阿壅他,自然也听到了……
确实,素轮界,比人间界要美好很多很多。
这里四季如春,资源丰富,无需辛苦,天作之美,坐享其成。
这里空气新鲜,环境优越,一切完好,毫无人类破坏居所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回去的路途那样艰难,费尽心力,也未见得能一帆风顺。最后,回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便如《桃花源记》、《魔域桃源》之类的故事,初时一心想回,回去了以后才发现回家并不美妙,感觉简直如同当年初踏异界;而之后想要再重返仙境,却难如登天。
回了人道,再回素界,几无可能。
也,再不能见到眼前人。
无论是谁,在两难抉择前,总是无法决断。不管选那条道,走到最后,总会思考,若然当日选了另外一条路,那么……如此臆想,永远不绝,悔念两字,总在脑中盘萦难散。
“……我不知道。”
七月怔怔地想了半日,只吐出四个字。
周壅叹了口气,携着她继续往璧雍殿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那……暂且搁置,日后再说罢。世事难料,人心不定。又或者,你便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七月被他拖着前行,脑中一片混乱,思绪纷繁,一时难作决断。
第二日,正月二十七。
鸡鸣平旦交时,蕤宾皇城的玄墨宣室殿内,较之昨日,多了数人。
七月在周壅身侧,抬眼望去,只见这四五人中有一年纪较大者,头戴鹖冠,有璎珞为吊坠,青色绲带,冠顶左右两竖鹖尾,心知此必是灵泽的骠骑大将军了。看着实在像是《西游记》中美猴王的头冠,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几人均头戴鹖冠,身着墨色纱縠单衣,腰系蹀躞(注1)革带,后佩玉具刀,前挂琳琅玉组佩(注2),皆是同一打扮,唯独鹖冠嵌玉饰品和鹖尾颜色长短不同,心道不想这灵泽武官尽作孙猴子的紫金冠样服。
这边七月笑得诡异,那边几位却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宣室殿内忽然多出的突兀两人。
卿相颦蹙双眉,只得硬着头皮开始介绍两边。
好在有裴昌这位看去刚正不阿,一派高风亮节,威严不俗;实则八面玲珑,手段巧妙的御史丞在,自然一切不会出现意外突变。
颜朗,字阿苏。灵泽国骠骑大将军。领全国各州兵力共计二十万人。
彦崈(注3),字子卿。灵泽国武略将军。领边疆诸府郡县兵力共计十万人
钟离行简,字寿朋。灵泽国昭信校尉。领帝都青州城郊东军屯兵兵力计五万人。
纪侂(注4)胄,字节夫。灵泽国忠显校尉。领帝都青州城郊南军屯兵兵力计五万人。
边自明,字良甫。灵泽国忠勇校尉。领帝都青州城郊西军屯兵兵力计五万人。
印去非,字直夫。灵泽国敦武校尉。领帝都青州城郊北军屯兵兵力计五万人。
一共六位,掌全**队兵力共计五十万人。
“灵泽国全国上下,一共只有五十万军队?”七月问道。
在场的人,除了周壅以外,听到这样的问话,脸色俱都黑了一层。
“月儿,五十万还不够么?你想要多少?”周壅倒是毫不介意,只含笑问。
七月认真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