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却还是默默地跟在了后面,往着九溪十八涧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出自《左传?宣公十五年》。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云山烟树
甫一入九溪谷山之内,时天已微雨,丝丝点点,飘落头顶。因沿路树荫茂密,枝叶葳蕤,故此只感觉到凉意而无湿气。
两人一路静默,不言不语地走了一段并不平坦却也不算突兀险峻的山路。
这一路看去,只见澄然溪色迎面,山色幽宁却不见人迹。
正是因为人烟旷绝,幽阒静悄之间,越发显得径路崎岖,草木蔚秀,山水灵美动人。
若非七月心中挂着自己“生死大事”,宋冉别扭着自己牛皮糖般厚颜跟随的无耻行径,则两人定然要相对叹一句此间果真“别有天地,自非人间”了。
因七月在周末起得从来都不算早,今日也不曾例外;加上周末杭州出行踏春郊游访景的人极多,早晚高峰远远严重于平时,故此那189路从官巷口开到九溪已然将近中午。
而她和宋冉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看到了龙井山半峰处绵延的茶山烟树,远远望去烟雨濛濛,滃然带云气;加上沿路的枫、松,点路杜鹃;怪石折叠,隐起山腹之间;这一切,实在是景致出色怡人至极。
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的,只是一桩突如其来的变故。
当时,宋冉一脚踩空划入溪涧,并被半个碎啤酒瓶底割伤了脚底,乍惊之下跌倒令得大半个身子落入水中,祸不单行的是背部也被碎片划破;这一切也就发生在那一瞬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他体内漫出的血花就十分迅速地在溪水内泛开,紧接着水色变作猩红,渐浓渐深,旋又变淡,散开。
被剧痛袭击的宋冉一时站不起来,只能由着自己继续跌倒躺在溪水与碎石之间。
七月听得背后宋冉的闷哼声回头的时候,这个变故早已发生并告完结。
见状她不得不吃了一惊,接着无语无奈地叹了口气,急匆匆地走回到宋冉身边仔细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立刻皱起了眉头。
此情此景在眼前,七月自然是想也没想就从裤兜内掏出手机要拨120。
“不用。”
宋冉半躺在水中,依然分外敏捷地抬起左臂,劈手夺走了此刻正蹲在他身边的闻人七月手里的手机。
“干嘛啊?!难道你不要命了啊?”
七月色变,看着涧间的染血石块,以及在流水和石块撞激下渐渐变淡的清溪血水,忍不住就沉了脸喝骂。
面对七月的怒气,宋冉却笑得轻松:“不要紧,你看,这血不是止住了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身下和伤腿。/
七月深吸了口气,瞥了一眼宋冉的伤处,冲眼过去似乎血肉模糊,但现在似乎有好转,至少血流得没那么凶了。
可是,很明显让她就这样放着不管是不能也不智的;无论如何看见一个认识的熟人成了鲜血淋漓的样子,怎么都不会随他去的。
于是,她摆起了师父的架势:“万一伤口感染得了破伤风呢?这个没什么可迟疑的,你必须、应该、立刻、马上给我去医院。别闹了,手机还我!我打120!听话,最多下周再来一次九溪,好不?!”
口中虽说着问句,另一面她却毫不迟疑地去抢手机。
“下周?”
看起来突然任性的宋冉似乎有点心动的犹疑。
七月用力地点头保证道:“嗯!决不食言!”
宋冉:“……”
在一通又一通电话的半晌闹腾后,眨眼就是一两个小时过去。但最后120终于到了,而周翔也开车到了九溪之江路交叉口,然后在七月的电话指示下匆匆赶到了地点。
宋冉被带走了。
实际上,他的血确实早已止住。
就他最后离去的情况来看,什么120什么医院什么急救,似乎都有点多余。但做个检查化个验总还是必须的,毕竟他看上去开了这么大的伤口,还流了很大一滩血。
七月看着再次空落落的山路,忽而想到再过一段时间,也许还要再跑一趟九溪的120急救车,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也许没那么快发现呢?可能要到好几天以后了,哈!”
她喃喃地自语,安慰自己,减轻负疚感。
不知为何,肚子一点都不饿。
明明早已过了中饭的时间。
再过个把小时,只怕都赶上吃“早晚饭”(注1)了。
而再往前走一段路,也可以到达龙井村,那边有很多原驻居民为偶尔经过的游客提供饭食茶点,且不限时段。
亦即是下午四时吃中饭也没有问题。
可是七月不是很想走去人声鼎沸之处,即使相对西湖边来说,龙井村已经算是清净之所了。
也不是没有钱。
同宋冉说的是实话,她工作以来的积蓄确实是一扫而空了,但手头上还是有一个月的工资留着的。所以,没钱打车来九溪是夸张的说法;没钱吃饭那更是天大的笑话了。
她只是不想去,也不想吃。
顺着溪涧,随心所欲地走;或者闲适自如地坐在溪边青石墩之上。
只需抬头遮眉远眺,无论坐或者立,均可见碧绿的茶树层层叠叠地沿着逶迤成一条又一条的绿色长龙,如鲜亮氅子披挂在翁家山上。
淡淡的茶香似浮动在鼻端,又似沁入脾肺。
七月如赏景般地磨蹭着,本以为难耐的时间却过得飞一般快。
雨不知何时早已止住。而令人诧异的是,竟有一抹日光慢慢地爬上了山坡。
那已是昏暮夕阳的暖色了。
此刻,因为这蕴蕴暖暖的夕阳,原本清冷秀美却透着阴郁的青山却反而附上了一层珠光灵气。四周渐渐飘来迷离的烟气,似纱如缎;替代了就在不多时之前雨水造就的朦胧氤氲。
路边的间或种植的杜鹃,色泽艳丽得不像是寻常江南的花朵,倒像是云南香格里拉深山谷内的芳华,国色逼人,香夺口鼻。
七月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潺潺的溪涧水声变得叮咚清脆,直击耳鼓,清亮悦耳而又诡异。
两侧的杜鹃已经如锦繁华,数量也越来越多。但教有人瞧见这一幕,定要赞叹一句真比得上太子湾的郁金香花丛了!
而那烟树雾气浓郁起来……
很怪异。
这么说是将死的异状么?
原来,就是这样甜美地死去么?
她心里这样想着,倒是并没有排斥的意思。
在这一片理安山、八觉山、翁家山等山连山水连水的如诗如梦处结束生命,本就很美,不是么?
此处,峰峦回环曲折,雾气烟岚,满目苍翠欲滴,四周一派野秀幽谧;抬眼见云蒸雾绕,空灵朦胧,山如屏障,低目则水如碧玉,悬瀑跌落,迸珠泻玉,侧耳细听满是活水清音,风声虫鸣;薄烟淡霭,草树馨香……
如何不好?!
“这里好不好?”
身后传来温和的问话声。
听着很耳熟,猛地想起“这不是中午被送去医院的宋冉的声音”之时,七月浑身一僵。
男子并不曾上前,只仍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间虽算不错,却远远比不上素界气象一成。万物失却灵气,精神不济。我花费气力,想要化出那边的样子……奈何人界天理限定,总是作难。”
七月终于在深吸了数口气后平静了下来,她想了想才问道:“你……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吗?”
屏息间,她听得身后的男子轻笑。
半晌后他十分轻快适意地回答:“最后一面?不,当然不。”
七月犹疑,但念及自己将身死终于还是问:“那你难不成是来救我的?”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全身一阵恶寒:要让自大倨傲的青龙放弃全部来救她,这个可能性基本等于零吧?!
果然,他大笑了三两声,坦言道:“救你?干嘛救你?!”
七月翻了个白眼,心说:果然!
只不过,还没等她出口相诘,那边却又说话了:
“你又不会马上死,怎么救你?”
“……”
七月终于猛地回转身,瞪住身后的人。
没错。
是宋冉。
甚至,他还仍旧穿着中午的衣衫:冰绿色的长袖衬衫,灰米色的休闲长裤。衬衫和长裤上有深酱色,显然是干了的血渍。
七月抽了一口冷气:“你……你,你,宋冉?装了这么久,青龙主陛下果然功力深厚。不过,这也是您一贯来的喜好,不是么?”
宋冉笑着,在浓绿殷翠的桂树下:“我没装啊。我又不是宋冉。宋冉是宋冉,我是我。没有半点关系。”
“……”
七月一口气噎住,她几乎有些颤抖地抬起手,狠狠地指住跟前那张真得再没有更真的脸,这不是宋冉是谁?她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是宋冉?你顶着宋冉的脸,穿着宋冉的衣服裤子,甚至还染着中午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