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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所谓啊。对她来说,他就是天神。只要能够侍奉他,就已经是她全部的福分了。
但这样的祈望,也是奢求了。
最终她还是必须要离开他们两兄妹。
她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习惯了他们的存在,还是真心的依恋喜欢他们两个。当然,她更愿意是后者。
当然,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一对兄妹在她的心目中的分量都是极重极重的。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所以惹怒了另外一位男子:她的夫君,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这位万户冠军侯?!
她本以为,那样卑微的她根本就放不入他的眼内;她本以为,她实在是夺了公主的大好姻缘;她本以为,这一切的安宁幸福定然是短暂的,稍纵即逝的。
原来,想得多了,日子久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可正当她不知日月流逝地过完四年年岁之后,突然,身份败露了。接着,伊陵王子被大王子悉勿尕斯软禁了。再后来,公主就来了长安城。
太过甜蜜的日子戛然而止。
不,也许在之前,更早之前就开始慢慢地迟缓下来,并逐渐停止。
公主并没有要她归还一切:名号,户籍,夫君,子嗣……统统没有。
公主她,只是入了汉国皇帝的宫室,做了皇帝的兰夫人。
她很感激公主。
说不担心,那是违心之语。
但厄运似乎还是没有结束。
继伊陵王子的失踪之后,简犹公主又为薨逝的浑邪王殉葬了。
还未等她从此事的震惊、悲伤中回过神来……
她的那位夫君,二十四岁的骠骑将军,正当年的大司马,身子也不病不痛无沉疴旧疾的他,却又在数月后极其突然地失去了踪迹。
她问遍了所有人,都不得消息。
汉国的皇帝怜悯地看着她劝她节哀,顺变也;皇后是他的姨母,对她的询问欲言又止;大司马大将军是他的舅父,对她长吁短叹,温和地劝她回侯第好好地抚养孩儿;还有平阳长主,她素来同卫氏亲好,这一次亦不例外,但纵然是她却也只是柔声地劝她莫要伤心,弄坏了身子。
她不信他突然薨逝。
前几日还好好的人,又无变故,又无战乱,更无疫病……只是入宫朝见不见归来,怎么就能一下子说没就没了呢?
而后皇帝给了一个大而隆重的葬礼,铁甲军送葬,并谥封景桓侯。
她还是不信。
大敛和小敛都不曾让她亲见,只有招魂、哭踊、出殡和守葬得以出席,这一切不古怪么?
可是若说皇帝、皇后还有大将军以及那位平阳公主合起来要害死去病,然后再一起瞒住她……这样的事情她也绝对不信。
怎么算,她的这位夫君亦是汉国皇帝的妻三族之内,也算亲人,又为皇帝建下如许功业,扫平边疆,封狼居胥。但伊稚斜单于尚未死,其子乌师庐也绝非善于之辈,从小便残忍好杀,争强夺胜;总言之,边疆威胁尤在,又怎能在此刻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呢?
不可能。
那么,是他走了?
可也无缘无由啊!他弃国弃主弃家弃子弃亲,又是为何呢?若他真是走了,皇帝又怎会答允?他的姨母、舅父又怎会许诺呢?还为他如此遮瞒世人……
真相究竟是什么?
是不是太巧合了?
公主薨逝了。
简犹公主,皇帝的兰夫人几个月前才刚薨逝。
现在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
事情是一连串地发生的。
先是老主人浑邪王,他降汉后封了漯阴侯,这数年间终于因之前的战争落下疾患,到如今终于老病而薨;紧接着便是伊陵王子,亦即是如今的漯阴侯十二公子,他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其后是她莫名其妙地遇到汉国皇帝的姐姐平阳公主,并见到公主莫名其妙地主动要求帮助她入宫见公主——兰夫人,商讨关于十二公子的事宜。
再之后则是公主她回侯第为父侯哭踊,哀难自抑,漯阴侯大公子即世子请奏皇帝公主为父侯殉葬!
这一切,统统都是那样地突然!
而今,她又再一次遇到一件如此突然的祸事。
这世间的全部人事,到底都是怎么了?
应该去寻找一个人。
也许他可以给她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想,也许这只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并且目前,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好尝试这最后的一条道。
阿雍。
是的,那名神秘的少年阿雍。
当年公主就是因为他而逃奔。
这些年听十二公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公主确实是同阿雍在一起的。她当时听到这样的消息之时,心中是欣慰喜悦的:公主总算得偿所愿,她总算是没有白做替身。同时,她耶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将夺了公主夫君的想法略略打散一些了……
忽然之间,当年替身之事败露了;于是亦是在忽然之间,公主回来了。
她明白公主为何会回来;并且她也对即使公主回来,收回她现有的一切的最坏可能都作了预卜……
她当时唯一不明白的是:阿雍为何没有跟着公主一起回来。
既然未来,那么阿雍,他又去了哪儿呢?
先找到阿雍,然后告诉他公主没了……然后再怎样呢?
她也不知道。
她觉得只要先做了前面的事,接着总会有天神给她一些神启,指明接下去的路途方向的。
嬗儿,她不担心。
他已经得皇帝的赐封承袭他父亲的冠军侯爵位,并同他的父亲一样这样小就得了侍中的散职,可自由出入禁中;这便意味着皇帝与皇后都会召他入宫小住些时日,定得许多关怀。
还有冠军侯第的仆从下人,均可照拂嬗儿的日常起居。更有卫青大将军,他那样仁厚和气,对子侄甥徒从来都顾料周到,遑论甥孙。
故此,她可以放心地去寻阿雍。
未成想她随意乱走的这一步,竟然对了。
她是在圭峰寻到阿雍的。
伊陵王子曾提起过公主隐遁离世索居的地点:圭峰。她只是试着去这最近的地点找一找,居然还真的撞见了那个人。
圭峰离长安城不远。
而她还没上得山巅就遇见了那名俊美绝伦,天下无双的少年,他名唤阿雍。
因跟着公主,见过许多草原上的汉子,山野间的莽夫,接着是汉帝国长安城内的诸王公子……
那样多的人里,英俊的伊陵王子、纵然行为乖张暴戾却面容端正的大王子悉勿尕斯、颇有特色的乌师庐太子、温文尔雅的卫青大将军、清秀脱俗的霍去病以及英气不凡的汉国皇帝……
但这全部人,没有一个及得上眼前的阿雍。
青峰翠湖,群山峻秀;更有雪白芦苇飘飘荡荡在半山腰,不时便有白色絮片飞扬在空中,如冬日飞雪;如此秀峰葱岭的山脚则是映衬得尤外绿深奇秀的一泓镜面的幽雅清湖。
湖边长身玉立着的是一位青衫少年。
如许普通的一身青色广袖深衣,穿在他身上就不同一般的平庸。连那豆青色这等于长安城而言属低贱平凡之色,都似染上了一层带着淡淡丝绢般润泽均匀的光彩神韵。
四年不见,他倒是大了许多,再不如以前那娃娃脸总显稚嫩;如今看去终于是二十左右的弱冠少年了。
如此一来,更添十成迷乱风情。
公主会喜欢他,真是有实在的道理的。
她想着,并慢慢地走近男子身前去;同时,她也有些悲哀,该如何告诉这个少年,公主已经薨逝了呢?又如何告诉这个少年,原本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公主在这短短数月间另嫁汉国皇帝做了兰夫人呢?
“阿雍……”
她开口唤道,却为难起来:少年不会说话,此事又如何解决?
俊美的少年散乱的双眸终于凝神专注地看着她,露出询问的神色。
“那个,公主她……她没了……”
她十分艰难地吐出这七个字,并准备好瞧见他的焦急情绪宣泄。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那位被人堵了后路,又失去了相伴相爱的庇护者的少年阿雍,听了情势后,居然没有一丁点儿震惊或是哀伤的神情。
他只是一派风轻云淡,舒雅俊秀地浮现出一个笑容。
她有些骇到了,为他的态度。
而下一刻青衫少年的说话声更震得她几乎失声。
阿雍清清淡淡地说:“啊,没了啊……也有几月了呢……”
她浑身抖了几抖,呆怔在那里足足半晌方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阿雍……你,你原来……果然如……十二公子所言,竟是会说话的啊。还有,你,你早知晓公主她没了?”
阿雍的声音极致好听,清朗悦耳,只是冷漠之至:“知道了。早知了。不过,阿丽凯,你来龟峰寻我,却不是为了你家公主的事儿吧?我且猜上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