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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被黑龙送来素界……
他知晓后,立刻赶往孚应国;同时,也答允孙祥明为他们黄龙国处理僭帝伪朝之变乱。
只是少了一件褙子,那件樱草色的对襟大袖闪缎褙子。
大概,在孟陬皇城内,这类凤穿牡丹绣纹的外衫是常见的;可要宛若天衣无缝的绣工织工,却也是需要尚工局的司制、司彩及司织专门定做了吧?
她定是怕惊动他,就只是寻了几件较为普通的内穿深衣和外套襦裙。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不是说会在琳池边等他回来的吗?
纵然脚步放得再慢,这么一点点距离却也有走完的时候。青龙在雪花七叶树下站定,低头看脚下安安静静坐靠在树边的女子。
他也坐下,伸手拉过那具早已没了气息的躯体,将她揽在怀中。
另一右手抬起,轻抚她的面颊、肩膀、手腕以及腰肢,可以发现身体还是软的,并不曾僵硬了去。
看来,死去不久。
以前也曾见到生命消逝,并不会如此动容。
其实,如他自己对她所说的,还有很多很多年……原无需动容。但是,那是不一样的。
他由得荣姜进入长宁殿,对她不逊。因为他知道荣姜想说什么,那个对他一往情深的女子的心思,如白纸黑字一般地在他面前清楚呈现。
他相信,荣姜说的话,她一定会明白的。
她那样聪明,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
曾有五年。
是的,曾有五年,朝夕共处,晨昏相对。
樊桐的提议真是令他咬牙扼腕。
不错,那五年的时光,是樊桐的提议。那位素爱皮笑肉不笑的主相,赵麒樊桐笑着对他说:主上,下臣有个极有趣的提议,您想听一听么?
之后……
青龙隔着绫纱绸缭感觉女子的温度,其实,居然还不冷。
不对!
赵湨面色骤变:怎么她的身子在逐渐变暖?!他迅速低头看,顿时身形晃了一晃,有些坐不太住了。
刚才怎么没有发现?
“月姐姐!月姐姐你在哪儿啊?!”
青幽的声音由远至近地旋绕着慢慢逼走过来。
随着叫唤声,那酸橙半臂襦裙、素色中裙上下着装的女孩儿走近琳池附近这一片七叶树丛。
那青幽眼力耳力均甚好,眸瞳所及范围之内就瞥见了青龙主,还有这位主上臂怀中半隐半现的杏黄色身影裙袂;她兴奋地加快了脚步,一边大嚷道:
“原来在这里啊!陛下,月姐姐!可算找着你们啦!幽幽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稀里糊涂地看了大半日的不知所谓……寻了许久许久啦,都没寻到月姐姐,幽幽多怕陛下骂啊!还好……”
赵湨抬起头,盯着已近在咫尺的青幽,说道:“你中了摄魂术。”
青幽猛地顿住脚步,恍然大悟:“真的!真的呢!那……那是谁给幽幽下的摄魂术啊!那……那月姐姐……没事吧?”
赵湨打断了她:“去把樊相请来,并且告诉他还要邀到灵泽国的周帝,我有事相询。快!以你最快的可能。去!”
看着青龙主的语声神情,青幽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忙不迭地点头,掉转身子就跑。心里则依旧纳闷:是谁?是谁下的摄魂术?今朝的这一日里,与她说过话、对过眼的……可只有月姐姐一个啊!难道……难道……?!
找到主相樊桐那是一件不困难的事。
此刻,宴席尚未结束;樊相定然代替青龙主陛下在永福、永明、永延三殿的席间巡回或驻定主席正位陪钱帝、孙帝、周帝等君主及随行人员。
可是,青龙主陛下为何还要见周帝呢?
月姐姐是见过灵泽国的几位军士将帅,甚至还有那位周帝的夫君……但月姐姐似乎没有同周帝会过面啊!难道,是在自己被摄魂术摄住心神的时刻发生的?月姐姐就在那时见了周帝?
樊桐偕同妫汭女帝赶到飞羽阁下琳池边的七叶树丛边的时候,天色已经薄暮冥冥,烟霭耿耿。
这两位尊贵的身后碎步紧跟不落的,自然是小宫人青幽幽。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麒麟主相同一国君主的周帝妫汭,见到眼前的情形之时亦是面上难掩诧异之色,双眸的焦点尽都被引了过去。
天色渐黯,周围灯火阑珊;眼前一切本该是模糊昏黯不清的景象。即使是麒麟与龙主等类,也需得稍用些五气目力方可辨清细微之处。
前方那株雪花七叶树因四周统统都是低矮的小花七叶树,前方是低于地坪的粼粼清波之琳池,后方则是隔了一些距离方见与之等高的飞羽阁。
故此,这雪花七叶树不可不谓突出醒目。
它的树冠是椭圆形的,冠顶枝叶微展,树荫浓密。所有的叶片呈墨绿色,花开为黄绿,大多覆于叶下,远远望去,状若细小雪花。
可天已黑,本该只见树形而难见其花。
但此刻,却见星星点点的幽幽蓝光,似有若无地萦绕着整棵雪花七叶树,凸显出朵朵细小雪碎花朵。
树下端坐着的男子,容颜俊美得惊人;他的怀中静默躺着一黄衫女子。而奇异的是,那些清幽无比的蓝光亦在其周遭浮沉不止,明灭闪烁。
这样的景致,几乎可比一比千多年前在菩提树下得证果位的释迦牟尼佛陀。虽不是天鼓齐鸣,发出妙音,天雨曼陀罗花,曼殊沙花,金花、银花、琉璃花、宝花、七宝莲花等这样绝世罕见的妙境;但仍可称得上奇幻神奇之至了。
樊桐的眼眸一紧,疾步走向青龙主。
妫汭女帝亦是一脸的诧色,但仍平静地牢牢跟住樊相;她身后的青幽这一刻不再守礼,竟而加快脚步越过了周帝,甚至几乎要超过樊相去。
在他们即将踏入小花七叶树的灌木丛范围内之时,赵湨出声令得这几位的步伐停顿了:
“妫汭,你来了。”
青龙主的语气非常平淡,却令得妫汭浑身都颤了一颤。
她忽然想起在很幼年的时候,曾见过他动怒的情形。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想要那支簪子。诚然,他将她父亲留下的那支簪子交给了她;但她想要的,却是另外一支。
父亲,溱水帝留给她的簪子,和赵湨所打的那支簪子,几乎是一模一样。
并且,父亲的簪子那是有用途的;而赵湨的那支簪子于她而言是无用的。可她就是想要青龙的那支。
之后,他动怒了。
可在动怒之前,他的语气就像今日此时此刻一样,平淡得要命。
“……君,君父。”
妫汭结结巴巴地开口,极为罕见地唤出这个词语。
嗯,事实上,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所希冀的是能将这个词语倒过来念。可惜,天不从愿。
从未从愿。
赵湨淡淡地说:“你这样大的本事,我哪里做得起你的君父。妫汭,有些事,可一而不可再。三年前,你同她说可以送她回人界,这桩我就当做不知道了……今日,你索性杀死了她……你以为,我是那种能够容忍他人再三再四犯错的雅量君子么?!”
妫汭辩解:“不,我没有杀她。她只是求我……求我将……将那个交给嘉泽国钱帝身边的人界女子而已。她是母后的密友,这个请求我不能驳回。”
赵湨点头应道:“你没有杀她。你明明知道她这个要求等于自寻死路,你还是应承了;你也知道若你不应承,她根本没办法做到,也就不用死了;你也知道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即使你都知道,你还是做了。然后,现在你却撇得一干二净地同我说,你没杀她?”
妫汭低头不语。
赵湨嘴角泛开微笑,柔声问道:“妫汭,她身上的血是不是你抽干的?只有龙主才有这个本事不损肌肤而将人类的血液一滴不剩地取出来,即使对方是比较特殊的人类;只要她愿意,你就可以。你抽干了她身上全部的血液,接着你告诉我,你没有杀她?你觉得,我会接受这个理由吗?因为她求你杀她,并且你答应了,也杀了她了……你却说,你没杀她?”
樊相轻微低咳了一声,踏上一步说:“陛下,周帝尚年幼……请莫要苛责于她。”
赵湨完全不理樊桐,只继续问妫汭:“这么说,你已经将她的血交给那位楚笑寒了?”
妫汭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步,抬头复又低头,半晌才回答:“是……是的……按夷则的话,将那些……做了蜜酒,让,让那女子……喝下去了……整整一坛……”
赵湨沉默下去,久久不曾说话。
妫汭蓦地冲上前几步,直接跪倒在了小花七叶树的枝叶之上;她顾不得许多,只用手撑住地急急地说:“请君父恕我!妫汭真的不知不知……她说,她说活着没意思,还说君父留她只是为了报仇泄恨……而妫汭也希望母后的密友可以脱难,更可减少君父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