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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一样!
就算可以确定那悲伤的母亲是死灵也没有任何帮助,因为现在重要的却不在这里,重要的是另一个“存在”究竟是什么!这近乎乱真的伪装成人类的彼岸眷族,它究竟是怎样可怕的“东西”……
滑过我脊背的寒意瞬间蔓延到指尖,我颤抖着抬起手掩住嘴角——难怪那时冰鳍没有注意到任何人进入我家,这果然不是因为他太大意,而是因为来找我的根本没有一个是人类,他们不需要登堂入室,只要跟随在我身后便能直接进入房间!
而现在,不像我拿着醍醐的护身符“牡丹之牙”,冰鳍可是毫无防备的一个人回去了的。那个不知是什么的险恶异类,此刻应当还潜伏在家里,像惯于狩猎的掠食者那样,正磨牙砺爪,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归来……
丢下那幅小影,我返身拔腿就跑,刚转过头,脚步却一下子僵住了——雪……什么时候下得这么大了?
这局促的堂屋像一个浅匣,盛满薄弱的幽暗,只有朝向天井的那一面迎向过于眩目的雪光,这不自然的明亮模糊了对面的景物,随即像啃噬似的一点点地消解着我身边的墙壁、头顶的仰尘、脚下的地坪,只是片刻间,包围着我的建筑物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踪迹,天地骤然间转换成为白茫茫的无垠空间。
鹅毛大雪就不断的从天空中降落下来,就好像那水色的苍穹深处,有一座冰冷的玉山崩塌了似的,它化为齑粉的残骸无可奈何的坠向大地,层层的堆积起来,湮灭了无声的哭泣与诅咒……
我反射性的转头四顾,这到底是哪里?再怎么看也不像人间的样子啊,明明持有“牡丹之牙”,为什么我也会被卷进这此岸和彼岸间的空间夹缝呢?
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不小心绊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坐下来,目光则随着身体的摇晃飘向了远处……
视野中远远近近的,怪异的死灰色从积雪里隐隐透出,平坦的地面也呈现出不自然的凹凸。我微微的眯起眼睛辨认那薄雪下隐藏的事物,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形状,为什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呢——淡淡的殷红从灰白的球状、圆柱状和枝状物体内部浮现出来……
破碎的惨叫从我喉间逃逸而出,明知道倒下只会离可怕的东西更近,可是我还是不能控制的跌坐在地——白皑皑的积雪之下堆积的,那是不计其数的,残破的尸骨啊!
“怎么,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吗?”身后响起的,只是轻柔的盈盈笑语,落在我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慌忙转过身抬起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秀颀的身影。掩埋着无边尸骸的冰封天地之间,唯有这个存在是如此的鲜活夺目,仿佛即时将二者同时放置在天平两端,也会保持住那种危险的平衡——这一刻,我强烈的感觉到自己正面对着主宰这死寂世界的年轻君王。
对方的五官就如描画一般,眉梢眼角沾染着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身为男人这一点的少年特有的冷淡与怠惰。一瞬间他微笑起来,反射着白雪的微弱天光照亮了眼角一粒小小的阴翳,随着这丝笑意,凛冽的春寒里霎时荡漾起三月尽头的芬芳。也正是因为这份和暖的温煦,使我一瞬间忘记了眼前的诡异和凶险,不自觉地沉浸入与春光将要别去时相似的,那种怀恋与寂寞的心绪之中……
仔细回想起来,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在看见居丧的中年妇人时,也曾油然而生随即又随风而去,只是那时的感受淡薄如水又稍纵即逝,微弱到让我无从捕捉,无法分辨。
“你……是谁?”凝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我控制不住地低声嗫嚅着。
“为什么偏偏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呢?”这陌生的少年并不回答我,只是缓缓低下头,用叹息般的语调轻诉着。
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难道……我们曾经见过面吗?在什么时候又有在什么地方相见的呢,我的脑海中完全没有属于他的记忆啊?
“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猎物一次又一次地自投罗网,我就没有让再度让她逃脱的理由了。”清朗的男声悠然飘荡在薄墨色的空气里,说着如此残酷的句子,听起来却偏偏有一种无法掩盖的温柔寂寞。
“你到底是谁?”甚至怀疑眼前的只是个幻象,陷在混乱迷宫中的我,只能反复地询问着这毫无结果的问题。少年淡淡地笑了起来:“你见过我的……就在石榴馆。”
“石榴馆?桃叶津的石榴馆?”我讶异地重复着这民居旅店的名字。那个小镇上暮春傍晚的记忆是清晰的,因为就在石榴馆狭窄的阁楼里,我和冰鳍还有醍醐曾经碰到过红衣女孩的生魂,曾经拆穿过姑获鸟的伪装,可是却根本不曾碰到过眼前这个人啊?
“你们忘了我,我可记得清楚!”少年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你们扯掉了我的宠物的翅膀,难道就这样算了吗?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宠物!”
原来是他!这个少年就是突然出现在洋馆正门前,以霸道的绯光之刃压制了强大的貔貅魂象,接应从醍醐手中捡回一命的姑获鸟,带着它一起消失在青疾风里的那道陌生人影。经过了大半年的时光,当时尖锐的危机感早已淡忘,没想到那时的他居然在这里和我狭路相逢!
“你这妖怪……就是姑获鸟的帮凶吧!”我脱口而出。
“妖怪?我才不是那种没用的东西。”那少年好像颇觉意外似的,失声笑了出来,“彼岸世界不是只有妖怪哦,就像人间奇妙的存在,并不仅仅是像你这样的‘燃犀’一种!”
果然如此!眼前的“少年”果然是被“燃犀”的光芒引来的,比亡魂妖怪更可怕的魔物!可又是为什呢,他所说的话语听起来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熟悉感。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如此直接,直接到竟能令我一时间忘却恐惧,不自觉地寻觅着被忘却之灰烬覆盖的蛛丝马迹。
可是对方的话语却蓦然切断了我的思绪:“喂,燃犀!我拜托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呢?”
“拜托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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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
对方无可奈何的苦笑起来:“真是不可靠啊,我妈妈的法事,还指望着你呢……”
我顿时恍然大悟,反手指向早已空无一物的条案方向:“难道……难道你就是画上那个女人的‘儿子’?”
少年从生着泪痣的眼角朝我投来一个不可捉摸的视线:“真没看过这么迟钝的燃犀啊……本以为你一看见我的脸,就该认出来了。”
听到这一席话我反倒小小的松了口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房前中庭里那行只进不出的诡异足印就是眼前这魔性少年留下的吧,原来他一直跟着我而并没有潜伏家里。此刻至少可以确定冰鳍是安全的,而拥有“牡丹之牙”保护的我可不怕彼岸世界的家伙!
“还好没跟着冰鳍……”我一时放心松懈,竟让这句话溜出了嘴边。
“还好?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吧……”生着泪痣的少年扬起了纤长的眉毛。哪里容我弄清状况,他阴冷的耳语早已随着寒风倏地掠过颊边:“婴儿身体实在太脆弱,需要的成长时间也太长,真是相当的不保险呢。所以我得吸取前次失败的教训——要获得持久的血肉之躯,还是直接‘吃掉’来得比较快!”
眼前的少年魔物,曾经凭依在新生儿的体内来到人间?一瞬间梦魇的神座船飞驶过我脑海,霎时拉伸扭曲成祖父的烛阴魂象。那神光煊赫的黄金龙蛇咆哮着击穿黑暗,一下子吞没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生有犬齿的新生婴儿……
这孩子连悲鸣都没来及发出就被撕扯着化成烟气,唯有两枚绯红的光珠还残留着,那正是凭附在他体内的异类的本体——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就在那光团氤氲流动的表面之下,包裹着冻僵一般的苍白獠牙……
眼前的存在的确不是区区的小妖怪这么简单,而是比它们更可怕千倍万倍的食人鬼啊!幻象中的祖父曾经念诵过的这个名字,此刻就如弹丸一般飞出我喉间:“难道你是……罗刹!”
“恭喜你,说对了。”少年的瞳孔蓦地剧烈收缩,近乎崩溃的残酷笑容浮现在他唇角,“老天也怜惜我饿了这么久,送了一对‘燃犀’过来。既然如此,那就谢谢款待了……”
伴着这毫无波澜的话音,那白蜡般的、充满了拒绝意味的修长五指裹挟着一阵凌厉的气流,劈开雪之帘幕直奔我眼前而来——会被撕裂的!此刻这个念头充斥脑海,我甚至失去了闭上眼睛逃避危险的本能。
一瞬间,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