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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揉揉发端,的确还有点湿湿的。是错觉吗,身体有种被清洁过的感觉——
当她闷闷地思考时,门打开,桦鬼拿着急救箱进来。仔细一看,他也穿着睡衣。头发虽然用毛巾擦过,却还带着明显的水汽。
没有察觉神无的疑惑,桦鬼把急救箱放在边桌上,拿出消毒药水、棉花、镊子,然后捏住神无下颚。
“划伤了……还是?”
“呃……被打了。”
嘴巴被塞上布条、然后被打了。如果认真殴打,伤势不会那么轻,那鬼肯定缓下手劲了。然而桦鬼心情依旧恶劣。
“应该再狠点教训他。”
桦鬼自言自语说,无视疑惑的神无,给她治疗。
“有不舒服吗?”
“没事。”
桦鬼点点头,结束治疗,收拾好物品放回急救箱中。神无伸出手。他脸上也有被狠狠殴打过的痕迹。身体上肯定有伤吧。神无夺过急救箱,桦鬼马上就察觉她的意图,叹息着坐在她身边。
床铺有点下陷,她的心跳也莫名加速。
今天的桦鬼跟平常不同。除了态度,身上散发的气息也变得沉稳温暖——而且悠然得教人疑惑。
一种莫名害羞的感觉涌上心头,神无只有伪装平静。
越是看他脸上的伤痕越是心痛。他却一脸不屑地开口说:“饯别。”
说完,桦鬼闭嘴,不打算再说什么。先给伤口消毒贴上创伤贴,然后盯着神无的身体。也许脱掉衣服检查比较好,察觉她意图的桦鬼从容地脱掉上衣。皮肤上残留着众多旧伤痕,所幸新伤痕数量极少。不明白这代表什么的神无,只是为他平安无事松一口气,表情也缓和下来。
当她自己地治疗好每一处伤口时,远处传来急救车的鸣笛声。
“终于来了吗。”
桦鬼低喃,感觉放在背部的指尖震动了一下。外面还是一片灰色,沉重得让人不舒服的黑暗中,急救车鸣笛声不断响起。
“……桦鬼,外面——”
红光闪烁,几辆车奔驰在路上,神无惶恐地问。
“每人折断了一根骨头。”
桦鬼的话省略了主语。每人、一根骨头,神无注意力从他背部移到窗外头玩具车般细小的急救车上。
想起学校中发生的事,寒意窜过背脊。厌恶感涌上,全身皮肤都齐了疙瘩,让她忍不住搓搓。只是用浴巾无法洗净污垢吧。下次为了彻底清除污迹,必须准备菜刀。
“神无,那男人有三跟骨头——如果包括肋骨在内就不止了。他不会再来学校。”
桦鬼对凝视窗外景色一动不动的神无说。她惊讶地看着桦鬼,他视线落在校舍方向。
“如果他敢再来,我就彻底毁了他。”
反刍桦鬼的宣告,神无明白了。让她害怕得想要咬舌自尽的噩梦,由他来结束。
盯着他侧脸的神无,感觉盘踞心底的不安渐渐消失。
疗伤完毕,关上急救箱,再次凝视外头。急救车的鸣笛声响个不停,甚至连一般车辆都来到学园参与营救。
“……在场的所有人都骨折了。”
桦鬼的话让神无慌乱起来。
“土佐塚呢?”
“啊……她没事。”
桦鬼的语气告诉神无,他没有把桃子列入敌人行列,神无也就放心了。
再多的词语也不足以形容。即使桃子热心地跟她搭话,神无也无法说出自己过去的经历。与其说害怕被骗,不如说自己无法对自认为是朋友的人敞开心扉,她悔恨自己的软弱。下次见到她,一定要道歉。神无想,目送车辆来来去去。
同样眺望外头的桦鬼,想到什么似的站起来。刚想着关上急救箱的神无,看到桦鬼穿着睡衣想要出去,迅速抓住他的睡衣衣角。
“你去哪里?”
桦鬼出乎意料的行动吓到神无,桦鬼以更惊讶的表情看着她。俯视沉默不语的神无,桦鬼避开视线,重重叹息。
“起居室。”
“为什么?”
这应该不算是奇怪的问题,桦鬼脸色却异常严肃,拉开捏住他睡衣的手,走出去。平常的她只会乖乖地目送他吧。但今天她却快速行动,扑到床上,扯住他的裤子。
他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到起居室?”
她手在颤抖。时间是晚上十点,对木藤家来说已经算是深夜。平常桦鬼早就开始准备就寝了。桦鬼表情玄妙地看着不解的她。
“好了,我去泡牛奶。”
说出敷衍的回答,桦鬼拉开神无的手,走出寝室。桦鬼偶尔会做出难以理解的行动,今天尤其奇怪。神无担心他是不是在打斗中弄伤了,紧盯着门板,不一会儿就见桦鬼拿着马克杯回来。
嗅到甘甜的气味才发现自己有多饿,神无结果杯子喝了一口。淡淡的甜蜜在口腔蔓延,神无笑着品尝那味道,桦鬼再次转身走出去。
神无敏捷地抓住桦鬼的裤子,不让他退出寝室。
完全是条件反射。
“你去哪里?”
她重复相同的疑问,桦鬼耷拉下肩膀。
“起居室……那里有沙发,我睡那里。”
尽管平常都在寝室睡觉,那里练被子都没有,桦鬼今天怎么那样说——神无对桦鬼的连串动作疑惑不已,将马克杯放在边桌上,双手捏住他裤子。
他罕有地露出疑惑不已的表情。
“放手。”
“但是桦鬼——”
“……你才遭遇过那种事,我不想伤害你,放手。”
“那种事?”
“在学校……”
接下来的话他不想说,桦鬼沉默地看着神无。的确袭击她的是异性鬼族,站在这角度看,神无讨厌桦鬼也是无可厚非的。桦鬼担心神无,所以才保持距离,不至于吓到她吧。
他的用心,让神无觉得心头暖暖的。
“桦鬼的话,没问题。”
神无坦率地看着桦鬼,宣告。无论有怎样的回忆,神无都不害怕桦鬼,不厌恶他。而且自从意识到他存在以来,她觉得两人的接触使人安心悠然,舒服。
想着要怎么表达自己感觉,停止动作的桦鬼凝视虚空喘息。
他坐下来,轻轻吻住以诧异眼神看着他的神无。
被桦鬼无法预测的行动吓到,神无松开捏住他裤子的手,捂住无法发出悲鸣的嘴巴。桦鬼拉开边桌的抽屉,拿出钥匙串走出寝室,笔直走向玄关。惶恐的神无听着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回来的桦鬼把钥匙放在马克杯旁边,打开窗户后,毫不犹豫地把松开紧握的拳头伸到窗外。从指缝间滑落的是以前三翼、萌黄、桃子给神无的重要的钥匙。
神无慌忙站起来,想要下去捡回钥匙。
但她才踏出一步,就被桦鬼拉住了。
“别去。”
低沉的声音像命令,也像恳求。
察觉气氛的变化,神无直率地看看桦鬼。在动摇的桦鬼眼瞳深处,她找到了一丝柔光。
瞬间,心跳加速。
那前所未见的光芒,就是她下意识寻找的吧。为之焦急,为之期盼,不断期望得到的感情碎片。
神无响起过去的种种,垂下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紧张地开口。
“我可以成为桦鬼一个人的新娘吗?”
一开始她不想成为“鬼头”的新娘。迷惑跟烦恼的结果,原来她是为了成为某个鬼独一无二的新娘而来。
“——嗯。”
他柔和地笑着,说出期望中的答案。
桦鬼张开双臂,缓缓抱住神无,她放心地闭上双眼。
第八章 甘月时刻
【一】
张开眼,首先进入视线的是跟平常一样的天花板。
神无茫然地眺望天花板,发现外头无色比平常更明亮。习惯早起的她,扭动脖子。她明明调闹钟了,但今天似乎没有响。
迷迷糊糊坐起身的神无,被突然响起的学校铃声吓到,想要下床,挪动双腿放在地板上。单手拍拍有点模糊的脑袋,另一只手摸索着床铺,扭转头。
平常神无先醒来准备早饭,然后桦鬼才醒来吃早饭。这是木藤家早上的风景。但今天他不在床上。无法理解状况的神无,摇晃着手臂,发觉自己穿着过大的睡衣,整个人一顿。
眼熟的睡衣应该是桦鬼的吧。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呢?铃声再次响起,神无慌忙站起来,这次踩到裤脚,摔倒在地。
呻吟着撑起疼痛的身体,手再次往床铺上摸索——她连耳朵都红了,双手捂住发出低鸣的嘴巴。脑袋僵硬,想起除了被殴打的疼痛外,身体还有怪怪痛楚的原因。
木藤桦鬼喜欢玩女人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不为女性关系停留,是位纯粹以“商品价值”评价女生的男人。但他尽管有着繁乱的男女关系,却从不对鬼新娘表示兴趣。这事实众所周知,众多渠道都告诉神无,桦鬼讨厌新娘。
但事实不是。
桦鬼只是讨厌鬼头这个名号,不接近任何为名号接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