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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半撑着胳膊定定看着那把利剑,此剑让他浑身上下不舒服,戚少商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把玩玩具般自然,显然这把兵器甚合他心意,只觉仿佛是为自己良身定作的,喜气洋洋地把剑递给顾惜朝献宝,想叫他拿着,自己好来抱他。顾惜朝略偏过身子躲避,戚少商会意,知他不喜这把剑,便割下自己的一只袖子把剑裹好,找了段绳子捆扎在背后,抱起顾惜朝迅速离开。
向下一个路口走的途中,戚少商看着顾惜朝脸色有些苍白,知他仍对那柄寒剑心中耿耿,便讲起了故事逗他乐子,顾惜朝应得有一搭没一搭,显然甚是疲累。
14
接下来两个脉眼封得甚是顺利,两人赶回高家大宅的时候,刚到午时,距离正午阳气最盛还有半个时辰,戚少商依着顾惜朝的主意,把高家宅子里前前后后都用禁符封了一遍,而这高家中了邪术的人却一个不管,任其自然。
戚少商经过一上午的洗练,封起活脉来是手脚忒也麻利,一柱香过后便大功告成,戚少商走进高家后院偏西那间房子的时候,午时的日光正好穿过窗子斜射到床上,床上平躺着被冤孽附身的高小虎,床尾安坐着一人闭目养神,却是顾惜朝,走近了去,戚少商见他薄薄的眼睑微微抖动,带着浓密整齐的睫毛也轻颤起来,整个脸庞白白的,透出点暗青色,戚少商知他是疲累的缘故,方才进正屋之时,那里放着一面极大的西洋镜,戚少商照了照,只见镜中人胡子拉茬,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头乱发,着实狼狈不堪,顾惜朝这两日连番施法下来,加上那可怖的脚伤,只怕疲累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顾,”戚少商走到他身边,推了推顾惜朝的身体道,“时辰还早,要不睡会儿,我看着。”
顾惜朝微点着头,也是累得狠了,便一头倒下,戚少商匆忙扶住他的肩膀,把人事不知的高小虎往床里推了推,便坐了下来,顾惜朝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轻浅,缓缓的热气喷在戚少商脖子上,麻麻的痒痒的——努力保持肩膀不动的状态,戚少商转头去看他的脸,白皙精致一张小脸,温和饱满的额头,肉肉的鼻头,肉肉的唇尖,丰润柔滑的下巴线条,每个部位都阐述着不一样的珠圆玉润。戚少商想让自己看得更方便一点,便把顾惜朝的上身轻轻靠放在床尾,用手垫着他的头,另只手轻抬起他的两条腿放自己腿上——做完这一番动作,戚少商费了很大力气,顾惜朝轻哼一声都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仿佛是偷儿的滋味,提心吊胆,满心里打着鼓。
不过现在可好了,戚少商看着睡梦里沉静的顾惜朝,心想这样子就可以好好看看他的小顾了。
戚少商的手指开始触上小顾的脸,那样滑腻的触感,令他浑身的毛孔都如打了个喷嚏般舒爽,那是全然不同的滋味——戚少商从小就是孩子王,同辈男孩子的鼻子耳朵没少吃他的拳头,只不过从来没有让他体味过如此血脉迸张的兴奋,兴奋就是兴奋,没什么别的好想,戚少商精神抖擞着点点小顾的肉鼻头,正要顺着那鼻头滑下来,去摸摸这人看着就很可口的嘴唇,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挣扎声。
戚少商有点丧气的转过头,看见阳光从天窗里射下来,照在高小虎的身上,高小虎本来人事不知的脸上涨成了紫黑色,两颗獠牙从他嘴里伸出,足有一寸长,他仿佛分外受不了阳光的照射,憋着脸拼命挣扎,手指抓挠着床褥,两脚也乱蹬个不停,幸好他被捆得粽子样实在够结实,也挣扎不出什么大事来。
戚少商继续看着高小虎,发现他的胸口急促起伏,渐渐从心脏的部位凸起小小的一块,仿佛游蛇一般到处游走,那小块从心口窜到正胸间,停顿了一下,又迅速向上冲了去,在高小虎的喉咙处仿佛遇到了阻碍般,慢慢地转起了圈子,戚少商被这样的景象惊得发呆,知道这会游走的小凸起,就是自己当日查探到的莫名阴邪,本是碰不得的东西,只是高风亮着实太客气,才让他想好好管一回,戚少商咬牙一指点向那肉块,半途却被人一指拂开,另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指点住了高小虎喉间那肉块,跟上去一指夹住那肉块,用劲捏了起来。
戚少商见是顾惜朝动了手,心里一惊,想着莫非他方才一直醒着,但这时顾不上太多,便捏开了高小虎的口,忍着那喷鼻而来的臭气,把早已准备好的赤草粉末和水调好的汁子硬灌进去几口,那高小虎似是极为痛苦,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长着两颗獠牙的嘴一耸一耸,戚少商险些被咬个正着,便敲两下下了高小虎的下巴,摁住了那无法合拢的嘴。
此时顾惜朝一手夹着那肉块,额上已经见汗,显然甚是辛苦,另只手却不停,撕开高小虎胸口衣服,手指极点他胸口数处,同时夹着那肉块的手狠狠一捏,啪啪啪几声响,一团腐肉四散掉落的声音传出来,顾惜朝道:“松开他口。”
戚少商迅速松手,只见那高小虎的嘴巴里伸出一条黑黑的东西来,顾惜朝不动声色地摁住高小虎的喉咙顺着捏上去,那条黑黑的东西终于完全吐了出来,却是一条黑狗的尾巴,戚少商看着一阵恶心。
高小虎终于停止了挣扎,顾惜朝擦擦额上冷汗,对戚少商道:“把这东西烧了吧。”
戚少商拽下一块床单捏着那黑狗尾,放到屋子中间,擦起一团火焰烧了。
顾惜朝已是累得说不出话来,靠在床头喘息,戚少商走近了给他顺顺气,再看高小虎,嘴里獠牙已经不见了,拨开眼皮,白白的两个眼珠子,人还活着,只不过是彻底中了魔障。
“小顾,他怎么办。”戚少商轻拍着顾惜朝的背问道。
“就这样了,他自作自受,”顾惜朝似是缓过气来,厌恶地看着高小虎道,“我之前与他交流过,这人以前最爱干的事就是虐杀猫狗,剥皮油炸什么方法都用,猫狗都是辟邪的灵物,可若是惨死也会变成冤孽缠身,这人干得没人性的事多了,连缠身的猫狗怨魂也非比寻常,难怪会被那东西看中了当载体。”
“混帐东西,”戚少商踢了高小虎一脚,看看顾惜朝道,“不过小顾,他老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混帐经了此事肯定会收敛。”
顾惜朝甩开戚少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努努嘴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指着地上那摊烧完黑狗尾的灰道:“把这个全吃下去就行了。”
戚少商在顾惜朝头上摸了一把,喜道:“我家小顾真能干。”
话没说完便被顾惜朝一肘子击得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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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子:孳也,阳气始萌,孳生于下也。
一般的修道之人,是断然不敢轻易在子时发动阵法的,子时正是一天中阴气最为大盛的时候,诸多怨孽在此时活动频繁,稍一不慎便会着道,轻则修为全失,重则损伤性命——道士们虽然号称是窥天道知生死的人物,但是姓命还都是懂得金贵的,因此甚少有子时发动的阵法流传下来。
然而戚少商却头疼地发现,顾惜朝在高家大院里布的阵,恰好是需要子时发动的劫阴阵,如果说先时顾惜朝把整个镇子布成了聚阴池他只是担心的话,眼下这劫阴阵,就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恐惧了——劫阴阵,顾名思义,就是布成一个口袋似的阵圈,打劫一样去吸取阴气,然后使阴邪之物失去赖以生存的阴气继而失去能力,布阵时他尚在疑惑这其中缘由,待顾惜朝告诉他两人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待至子时发阵之后,戚少商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己之弱去攻敌之强,这是马道士眼里绝对要送掉小命的差事。
戚少商说出自己的担忧,顾惜朝只是沉默,大有一副“你若害怕趁早走远”的意思,戚少商看看这人倔着脸沉默不语的样子,眼光从他侧脸上一路滑下,只得无奈一记——让他丢下这人,是万万不能的,接着又想倘若对手有形有迹,哪怕是巨灵大神一般的人物,他也有信心用拳头和血肉将那人打趴下,可叹今夜的对手简直神秘到可怖,一拳头砸出去,也不知到底能砸到个什么东西——只好按着顾惜朝的吩咐,在院子里可寻的树上挂了些大红的灯笼,又在房檐上多多吊了些铃铛,做完这一切,便和顾惜朝一起守在主屋里。
午时到子时,整好六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绝对不短,戚少商与顾惜朝呆在这高家主屋里,却浑然不觉时间流逝,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大大方方坐在高家主位上,一忽儿念念有词,一忽儿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勾勒些笔画,戚少商觉得他画得也不尽是符的样子,趁他不注意偷偷凑近了去看,却总是被他袖子一抹擦个干干净净,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