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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雁智迎面走来,小心翼翼捧着煎好的药。
「大庄主。」冷雁智请了安。
「喂完药以后,就去休息吧,飞英没事了。」
「谢谢大庄主关心,徒儿不累。」
五天都没阖眼,还不累?大庄主看着冷雁智的背影。
也许,两段情都要辜负的了。大庄主摇了摇头。
「决定了,蝶衣就许给飞英了。」一日,三庄主来探视赵飞英,趁着两个姊姊都在的时候,连忙宣布着。
正在收拾的冷雁智,手,顿了一顿。
「飞英这孩子真不是我在夸的。真要是我,人家刀都砍了下来,不把他打成肉酱,我可是不甘心。」三庄主敲了一下冷雁智的头。
冷雁智嘟囔了一声,却也不敢还口。
「大姊,您怎么说?」
大庄主看了冷雁智一眼。彷佛被看透了心思,冷雁智连忙转过头去。
「现在决定还太早,等飞英回庄以后再说吧。」
「可是,难道叫我家蝶衣独守空闺……」三庄主不服。
「我也赞成大姊的意见。」二庄主缓缓说了。
「可是,他这一出庄,天晓得几年以后才回得来。」三庄主嘟囔着。
似乎,没有人要问当事人的意见。
程蝶衣坐在三庄主身旁,早就羞得整张脸都红透了。
赵飞英则连头都不敢抬起。
「干脆,先订个名份吧!然后让他们一起出去。」三庄主倒是很热心。
「不行。」难得的,赵飞英开了口。
屋里的五个人,以及在窗外窥伺的若干师兄弟姊妹,三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赵飞英瞧。
赵飞英坦荡荡地说着:
「三位师父。江湖多凶险,若是飞英有个万一,岂不累了师妹一生。」
程蝶衣只是有点惊愕,而冷雁智却连嘴唇都白了。
他自然是知道赵飞英想做些什么。
「就这样吧,等飞英回庄以后再提。我累了。」大庄主轻轻一叹,缓缓走回自己的居室。
「大姊慢走。」两个妹妹躬着身子送走了大庄主。
把一干闲杂人等赶了出别院,两位庄主也离开了,现在,又只有冷雁智陪着赵飞英。
「师兄,你刚刚吓坏我了。」冷雁智倒了杯温茶给赵飞英。
「雁智,你坐。」赵飞英把冷雁智拉到了身旁坐下。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赵飞英柔声说着。
「你说过那么多话,我哪记得是哪些。」奇怪的是,冷雁智竟然微微脸红了。
「我说,我不会造成你们阻碍的。」
是这档事啊……坏心地,冷雁智保持缄默。
「下个月吧,我就要出庄了。」缓缓抚着杯缘,赵飞英打量着自己该说多少。
「八成,我不会回来了。」
冷雁智睁大了双眼,呆呆瞧着赵飞英。
「别这样看我吧。」赵飞英浅浅笑着。
「就算……我也会等到你们成亲以后再回庄。」
冷雁智摇了摇头。
「我们,不可能。」沉重地说。
「我知道,三庄主总是……」赵飞英轻轻笑了。
「你知道就好。」有些赌气。
「别这样。」赵飞英亲热地搂着冷雁智的肩膀,冷雁智微微一僵。
「既然爱上了,就守着她吧。也许有一天,她会是你的。」
「你认为会吗……」冷雁智不动声色地靠着赵飞英,用着连自己都脸红的双关语。
「会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赵飞英笑了笑,离开了冷雁智,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的相貌不错,武功也高,心地又善良,哪个姑娘家不会心动。」
「可我要的那一个,偏偏是个瞎子。」
「你在咕哝些什么?」赵飞英疑惑地转回了身。
「没……」故意拉长了语尾,表现出强烈的无奈。
养好了伤,二庄主给了赵飞英一把新剑。
五彩流光。
炫目得让众人玻鹆搜邸!�
「这把剑很锋利,要小心,别伤了自己。」二庄主淡淡说着,三庄主连忙打掉了一旁想摸剑的小手。
「是,徒儿晓得,师父不用送了。」恭敬地拜别了三位师尊。
一旁的程蝶衣哭得眼睛都肿了,而冷雁智却彷佛没事一般。
好好加油。赵飞英给了冷雁智一个眼神,冷雁智却笑得满腹心机。
挥别了众人,排行第十一的赵飞英也是第十一个离庄的。
在江湖中闯荡个几年,如果想回庄,就能回庄,不然,也可以在外开片自己的天空。
赵飞英自然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天色暗了,赵飞英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整理好了行囊,便下楼吃饭。
「这位兄台,不知小弟可以跟您并桌吗?」
熟悉的声音?
赵飞英胡疑地抬起了头,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雁……」
「看来,兄台是不反对了。」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小二,来盘白斩鸡、红烧鱼,再来三斤竹叶青。」
小二连忙去了。
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胡子歪了。」赵飞英低声说着。
「啊?哪里?」冷雁智胡乱摸着自己脸上的大胡子。
赵飞英伸了出手,把微微倾斜的胡须移正了。
「吃饱了,就回庄吧。」
「不要。」
「三庄主会气疯的。」
「哈,抓得到我再说。」
「雁智……」莫可奈何的语气。
「我可是听你的话才来的。」
「你又在咕哝些什么?」
「没……」
「师兄师兄,你看,那片云!」
两人翻越崇山峻岭,准备进入中原。前几日,赵飞英就飞鸽传书回庄,禀告了三位师父,现在冷雁智正跟着他。
有点不敢想象三庄主接获消息的样子,赵飞英瞧着一脸喜悦的冷雁智。这师弟,难道就不怕那雷霆之怒吗?
「好高喔!」冷雁智似乎玩过了头,站在悬崖边,盯着万丈的深谷猛瞧,高山上的强风吹着他那单薄的身子,看来岌岌可危。
「小心,别站得太近。」赵飞英轻轻将他拉了回。
「哪,师兄,如果我掉了下去,你怎么办?」不怀好意地套着话。
「自然也得跳了下去救你。」赵飞英温柔地笑着。
「师兄这么疼我?」
「那是自然。」赵飞英拍了拍他的肩。
只是这样,自己竟然就满足了。冷雁智敲了下自己的头。
「别老打自己的头,累了就说。」赵飞英笑着。
「我还不累。」冷雁智低着头讲着。
「过了这座山,应该就有市镇。我们到时再给你买件衣服。」
山上风大,冷雁智又想必是偷溜出来的,没带衣服。赵飞英把自己的毛氅给了他,可就是大了点,穿在身上像颗毛球,有些好笑。
「喔。」冷雁智随意应了声。
趁着赵飞英没注意,偷偷闻着毛氅,呵呵……师兄的味道……
正深陷自我编织的小小美梦,走在前方的赵飞英瞧了下天空,微微皱了眉。
「风向变了……」
「啊?」
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雨水打在岩地的声音,比平常的雷声还要大,而那闷雷……
轰隆!
冷雁智吓得缩了一下。
还好赵飞英及时找了个山洞,捡了堆枯材生好火,不然,现在两人只怕要冻成冰块了。
「这附近的山上都是这样的。入了夜,如果雨还没停,就会更冷。要是身上湿了,就没人能活着下山。所以,这叫冤魂岭。」赵飞英缓缓说着。
「你怎么知道?」还真冷的。冷雁智连忙咬紧了牙关,免得牙齿总是打颤。
「我以前的家乡就在山下。家里有些食客,常常把我抱在腿上,说些事情给我听。」看到冷雁智还是冷得发抖,赵飞英把剩下的一件长袍也拿了出来。
「来,把它穿上。多套一件,就不冷了。」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曾经躲在山里,差点被冻死。冷雁智对寒冷有种病态的恐惧。
「那你呢?」冷雁智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我撑得住。来,快穿上,得了风寒就不好。」半是强迫地替冷雁智套上了长袍。
「这块玉就别戴了,越戴越冷的。」
赵飞英想替他取下冷胭脂。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