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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起来,道:「我真的老啦,当时本不该一时意气追出去,丢一帮后辈护镖,只是我心里挂着那奇异的笛子,总觉得不安。」
肖管家续道:「老爷才出去片刻,忽然来了五个黑衣人,他们用的兵刃都十分奇怪,功夫也走的诡异飘忽的路子,我和二少奶奶一人战两人才堪堪打个平手。现在想想,他们原就是打算把我们拖到其它人将镖劫走,居然还是二少奶奶先反应过来,她替我挡住两人一击,我赶紧进门去看,唉,已经迟了,屋子里空无一物,所有行李不翼而飞。」
温惜花突然打断他的话,道:「『不翼而飞』?你是说窗户是紧闭的。」
肖管家似是没有想到他观察力如此敏锐,愣了愣才道:「不错,窗户是我和老爷亲手检查,用铁索封好的。我们事后验看,没有任何损伤。」
温惜花想了片刻,问道:「其它的趟子手没有惊动?难道你们竟没有擒下一人?」
肖管家一瞬间露出为难之色,看了看宁啸中,见后者点头默许后才道:「其它趟子手住在楼下,全被迷晕了,用的是江湖上最厉害的迷香『醉花荫』。至于敌人,说来惭愧,只有二少奶奶曾力伤一人,结果在老爷回来前,他们一齐扯呼,那人竟还是给跑了。」
宁啸中道:「我们事后发现,他们乃是将那房间的地板卸了一边下来,从楼下把东西拿走的。当时是晚上,肖四没有看清,还以为镖银全都凭空不见了。后面的事就不用再说,暗镖照规矩不必赔偿,但还没回到洛阳,已经传出我们失镖的消息。回到镖局后,各大门派的人又对春后笛之事纠缠不清,任我们百般解释也不相信。我中毒的事情不但瞒着自己儿女,也瞒过了身边所有的人。刚刚冷姑娘来诊过,说我中的乃是天下七大奇毒之一的『碎真茯苓花』,此毒一经激发便不可再提气运劲,也就是说,我这一身武功已就此废了。」
他言语间掩不住的悲愤,屋里暂时的陷入了沉默。只有温惜花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沿的声音,片刻后,他抬头向楼无月道:「第二件事,楼兄你定要清清楚楚的告诉你那支镖究竟来路怎样,作用如何?」
他不问别人,只问楼无月,只因已经清楚托镖的乃是何人。除了做珠宝玉器行的楼家,洛阳能出得起五十万两白银的又有几个?能让宁啸中亲自出马的,自然还有未来亲家这天大的人情。
楼无月道:「此事事关寒家生意,求温少莫要宣扬。我们这一笔钱,名义上是打算在泉州办一家分号,并从中购入一些当地珍奇。除了五十万两白银,还有几副价值千金的名画,乃是打通商场关节之用。」
温惜花道:「生意往来乃是常事,何必遮遮掩掩。」
楼无月苦笑道:「只因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我们是意欲打造一批船队,改作海上生意。泉州附近多海盗,虽则我们已经得到官府方面的支持,但这样大的一笔资金流动还是太过引人注意,怕生意还没开张就打草惊蛇,就想来个不动声色,结果……」
温惜花点点头道:「听说楼家原来就是泉州人氏,那也难怪了。」
楼无月叹道:「银子是我亲手封的,我敢保证里面绝对没有什么『春后笛』,也不知这流言从哪里传出来,还绘声绘影,让人不怀疑也不成。」
微微一笑,温惜花道:「莫要小看了流言,也许它将是最大的线索。」他直接转向宁啸中,一字一句的问道:「最后一件,宁老镖头你千万莫要说谎——你是否真想我彻查此事?」
宁啸中一滞,半晌才嘶声道:「不错!多谢温公子援手。」
「好。」温惜花长笑一声,起身拱手道:「那就请宁老镖头多加配合,不论我做什么,问什么,也不要干涉。半个月内,我定会给你个交待。」
将门再度紧掩,两人步下楼来,温大姐忽然问道:「怎样?」
她虽问的蹊跷,温惜花却微微一笑,斩钉截铁的道:「有人在撒谎。这其中,只有楼无月一个人是全说的真话,那也只是因为他江湖经验没有多到能在我面前说谎罢了。」顿了下,他道:「妙手回春堂关门可是你的主意?」
温大姐点点头,道:「孙家这几年钱赚的太多啦。唐门本来就对它颇有顾忌,若是反击,反而让他们抓住了这个由头来生事。不如先关几天,示示弱也好。」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叹了口气,道:「半个月会不会托大了?」
温惜花笑道:「你小时候教我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从来都是说,若有多则说出来该越多,如有少则说出来该越少。人只有将自己逼到不得不做的绝境,才会有最大的潜力。」
失笑着抚摸弟弟的肩膀,温大姐道:「不错。家里这些孩子里,你一向是心最活、胆子最大、好奇心最重的一个。那时我已知道,你必然是要入江湖的,否则岂不把你活活闷死。」略出现了一丝忧色,她又道:「我非是对你没有信心,不过这件事已经有三四处牵扯到魔教,我怕你过于轻敌。」
温惜花摇头叹气,道:「大姐,我要是有麻烦可是要来靠你的,你怎么能先给我泼凉水。」
温大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你现在是江湖第一的惜花公子,还想着靠我吗?」给他整理了下衣裳,她又微笑起来,道:「再过几年你就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啦,那时姊姊就要给你点面子,不能在别人面前教训你了。」
呻吟一声,温惜花扶住额头,道:「算我求你,莫要跟我说家里又准备了画像等我去看。」
温大姐吃吃的笑道:「你四弟小女儿都两岁了,还以为可以逃过啊?娘和小妈她们这次可是卯足了劲儿,我帮不了你了。你也不用怕,想想看沈白聿……我虽然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却不知道你竟愿意和一个人在一起这么久。」
温惜花先走下大厅,然后回头朝姐姐粲然一笑,道:「我知你想说什么。不过你错了,——小白,他和别的人不一样。」
收起手中的金针,冷紫隽漠然道:「好了,莫要怪我没有警告你,若无奇缘,你只得三年性命好活。如果非要妄动真气,连一年也没有了。」
沈白聿也不在意,道:「什么叫做奇缘?」
冷紫隽道:「一是两个修练『洗髓经』至顶的高手为你分别从头顶天灵|穴、足底涌泉|穴打通经脉,驱走毒素。二是每隔一年服用一株二十年开一次花的『鬼莲花』。第三或者简单些,得到天下三大奇宝之一的『青寒尺』护住心脉。不过天下之大,这等奇珍哪里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
听了她最后一句,沈白聿心头微悸,似乎隐隐约约捕捉到一点什么,又并不清楚。他甩开这些思绪,道:「今次又多欠你一笔人情。」
冷紫隽脸上冷冷的,忽然道:「明月怀孕了。」
沈白聿身体一震,片刻之后大笑起来,深深吸气,带着一丝笑意道:「多谢、多谢。」这就是以前君奕非见过的那种笑容,沈白聿这样笑起来,不但显得很天真、很清爽,还很好看。
冷紫隽似乎也呆了一下,所以她就多说了一句话:「她已经怀孕九个多月,我几天前走的时候看了,预产期大约就在这个月。还有……沈白聿并不在问剑山庄。」
沈白聿愣住了。
四、
只是眨眼功夫,沈白聿和温惜花重新到达大厅的时候,八方楼里那些富丽堂皇的摆设都凭空消失了。琉璃灯、孔雀台、波斯地毯和美丽的少女们,变成了任何一家客栈也能见到的彩灯、烛台、伙计和掌柜,客人忽然就涌满了大厅,一时间熙来攘往,人声鼎沸。只能从空气中残留的些许花香感觉,刚刚的不是一场梦。
站在天子一号房窗口,沈白聿嘴边有些微笑意残留,温惜花一直在身边不停的打量他。最后沈白聿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向他道:「求你莫要再绕,我被你走的头也昏了。」
温惜花嘻嘻一笑道:「小白,你好像很高兴?」
沈白聿道:「你好像很不高兴?」
温惜花道:「自然。因为我发现我没有什么可高兴但你却很高兴,你说我是不是只好不高兴了。」
他这一番道理绕口令一般,不止夹缠不清,简直有些蛮不讲理了。沈白聿只得苦笑道:「明知道你是要害我动脑子,我好像还是得问问。温公子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温惜花笑的道:「不,我要先听听你为什么高兴。」
沈白聿早已习惯了他没事找茬,道:「明月怀孕了。」
温惜花皱眉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