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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莫非在子敬眼中,刘锶是个嗜血野人不成?”语带讥诮,添点嘲弄,有了几分慵懒。
“不敢。只是不想爷竟会网开一面,就不怕后患无穷?”
我只一笑,并不答他。子敬你这傻小子,解语是父王之人,若我动手,岂不是挑明与父王为敌。就算除去此人,父王耳目亦会遍布,那时候还要花心思再找出来,岂不麻烦。况且,解语熟知我生活起居琐事,换个人来伺候,更加麻烦。思及此,在镜前坐下,随手挽个髻:“子敬,此事暂且罢了,日后自有动手的机会。”
子敬咬着上唇,行至身后,打开我发髻,轻轻梳理,带好青玉冠,插好熘琼簪,才闷声道:“是。”
我望着镜中两人,一青一黑。青者俊眼低垂,黑者目若明星,不觉哑然:“子敬,还是你梳得好,不像我,弄得好似鸟窝一般。”
青者似笑非笑瞅我一眼,终是叹气:“爷真是…子敬不知如何说才是。明明是聪明人,偏又说些混话,若是傻子,又怎能做出那些事来?…”
“子敬…我有个计划,要你相助。”看他愁眉苦脸,不觉玩心突起。
“爷尽管吩咐。”一脸郑重,我看看暗暗好笑。拉他附耳过来,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只听得他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爷这是计划多时,还是一时兴起?”
“这个,自是早有计划。”权且当是早有计划的一时兴起吧。
“可子敬以为…”
“子敬,”我沉下脸来,肚内却笑得开怀,“什么时候学会的多舌?”
“既如此,听凭爷吩咐,只求爷自个儿小心就是。”语多无奈,我暗自偷笑不已。
突又想起一事,回身道:“查查文思后面的高人,切莫打草惊蛇,否则计划难成。”子敬一皱眉,见我不愿多谈,亦不询问,稍顷告退了。
独坐静思树下之事,甚觉蹊跷。自以为不是喜形于色之人,怎会有如此怪异之举动。细细回想,忆起文思身上带有香味。
香味,香味,若有似无,亦远亦近,清和雅秀,好似二八佳人,粉面含春,偏又带点娇羞,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是什么香?我闭上眼,仔细回想幼时苏清传习礼仪时之事。脑中闪过数种奇香,皆不是。有些泄气,当日嫌调香弄鼎女气,现下方知学无高下。
不免搜肠刮肚细想一番,突又忆起那香微带瑰旎之情,再联想之后失控之举,登时心如明镜,不免暗笑,想给刘锶下药也不难,就怕应了战,你又怯了,一人唱戏浑是无趣。
转念又想想方才与子敬商量之事,虽是一时兴起,若是做得好,当有奇兵之效。这豳国三王爷的府上,就是此行第一站,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只是这一走,有数天不能见着文思这小子,心里倒有些憋闷…憋闷?想他作甚,真是奇怪,看来幽情香的魅力不小,早知道就叫薛太医也给我一些,说不定对付那个少年王爷有妙用也未可知。只是我这一走,好些事要庭继南宫撑着,还得瞒着泱儿和文思,不能露了马脚。思及此,转身寻人不提。
19 智斗豳王
第二日一早,梳洗整齐,随即进宫
时辰尚早,宫门未开。我卫国一行自与豳国朝臣别列而立,朝臣皆目视耳语,我只一笑,也不计较。记挂泱儿在驿馆安全,想蒋含子敬皆在,当无大碍。突地有人唤道:“卫三王爷?”回身细看,原是金杰,身前立一青年,神情倨傲,衣饰华美。金杰甚是恭敬,将那青年引至我跟前。
“金大人,有礼了。”拱手为礼,眼望那青年,心道:金杰可谓朝中重臣,且对此人礼让三分,莫非…转头语于金杰:“锶初入豳国,还烦大人代为引见。”
金杰正要开口,那青年伸手一挡,上下打量我一阵,才懒懒开口:“人人皆夸卫国刘锶,名动天下,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眉头一皱,此人好生无礼,正要开口,南宫上前一步,满眼戏谑:“人道豳国白栅,小鬼难缠,今日一见,始知大谬。当是…”
“南宫!”庭继忙的上前,拦下话头。这个南宫,人是极聪慧,可惜年纪尚轻,还有得历练。
我冲白栅拱手道:“大王爷所言极是,刘锶不过外邦小民,怎能与泱泱大国的王爷相比。”
白栅横我一眼:“这般瘦弱,居然能当将军,若不是卫国无人,就是别国太脓包。”
“大王爷真是熟知天下事!”我满脸钦佩,“王爷也知我卫国是礼仪之邦,臣民皆温和雅静,最恨无事生非之辈,恨不能人人得而诛之,偏有些蛮夷之邦,惹是生非、无法无天,成日里逞口舌之快。逼于无奈,刘锶只得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说罢上前拱手,“今日得闻大王爷一言,才知天下终有明白之人啊。”
白栅面上颜色数变,鼻中一哼,拂袖而去。
我心中暗笑,金杰上前一步冲我打躬悄悄道:“前日里犬子无疑触犯三王爷,还望海涵。”
脑中转过拥翠楼里一幕,连连道歉:“金大人言重了,是刘锶唐突,冒犯了王爷贵子,理该请罪。”
正在互相推让的当儿,有人插话进来:“卫三王爷,久仰久仰。”
不由停下,回身望去,心下暗赞,好个风流人物。
丹凤眼,眉入鬓,鼻如悬胆,面似冠玉,唇角含笑。一身朝服,倒穿出几分风流姿态;一把宝剑,倒带着几分洒脱侠情。
我略略一想,试探道:“莫非是二王爷?刘锶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望王爷海涵。”
“正是白榆,卫三王爷果然聪慧过人。”白榆爽朗一笑,“想来初次见面,怎地认得不才?”说着眼珠一转,浅浅一笑,“可别说些甚么贵气隐隐之类的话,不才从不信这些术士之言。”
“这朝服的玉面补子,只有王室成员方能使用,而佩剑上朝,是武将的致高荣誉,放眼朝中,得享这般礼遇之人,只怕不多。”我缓缓言道,心下计较,此番送亲与他前程大有裨益,白榆自当与我交好。
“卫三王爷过誉了,不才侥幸。”柔和一笑,带着几分温情,“此番王爷万里送亲,不才不知怎生感激为好…”
“善待公主,强于万言。”我语带慎重,屈身一躬。
“自当如是。”白榆也相对一躬。
“哎呀,大清早的两位大人这是演的哪一出?看起来倒像是隆中对后刘皇叔得了诸葛孔明。”一人自身后走近言道。
听得这般戏谑,不由嘴角含笑,回身凝望:“韩大人,别来无恙。”
韩焉一身淡紫,嘴角上挑,斜眼望我,口中却道:“二王爷安好?”
白榆点点头:“韩大人这几日奔波劳顿,甚是辛苦。”
韩焉一笑:“为国行事,何苦之有?”
我斜眼见他服色博带,不似月前所见,眉眼间略带倦意,莫非仕途不顺。
“韩大人学富五车,有经邦济世之才,一个菡京五门使也做得有声有色。”金杰不紧不慢,缓缓开口,“不知前日里大王子府上的案子,韩大人查的如何?丽妃深得我主宠爱,日日记挂,韩大人定是已有妙计。”
菡京五门使,比之礼部尚书,连降两级,韩焉降职之故怎地影儿没有回我?这菡京五门使不大不小,管着五六百人的巡防队伍,负责菡京治安。京中高官显贵不少,这官位原就尴尬。上任之始就遇东虢行刺事件,只怕是有心人所为。丽妃是豳王最宠爱的妃子,亦是三王子白槿的生母,白槿也深得豳王欢心,只怕是一石二鸟。
“…卫三王爷,三王爷?”
猛地抬头,才见韩焉凑到我耳畔轻唤,满面含笑,目光灼灼,心下一荡,不由一愣,方道:“何事?”
“上朝了,呵呵。”
果然,朝臣纷纷前行,按着品级依序而行,我卫国一行自要候在殿外,等待豳王传召,方可入内。我一点头:“韩大人先请。”
韩焉行得两步,突地回身赶至我身侧,耳语道:“三王子若今夜无事,何妨至寒舍一聚,有要事相商。”
“自当从命。”我点头应下,韩焉一笑,唇红齿白,径自去了。
南宫啧啧出声:“这个韩焉真不简单。”
庭继亦点头应道:“不简单。”
我不明所以:“什么?”
南宫突然正色道:“三爷,虽然这个韩焉确是绝色,但是你不能肆意而为。”
庭继亦正色:“三爷私事本不需外人置喙,但滋事体大,望三爷有所节制。”
我哭笑不得,这是何意?正要详问,有公公驱前来请:“我王有请卫国特使。”
只得放下不提,缓步入殿。无非是行些繁文缛节,献上国书,奉上嫁仪,议定婚期。只是那些朝臣眼光炯炯,望得我浑身难受。好容易熬到结束,方松口气,豳王突道:“三王爷初来鄙国,寡人原该亲引三王爷游览一番才是。”
“尊上国事繁忙,怎敢劳烦,折刹刘锶了。”躬身为礼,有甚么招数,尽管使来。
“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