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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妨。我已禀明父王,等庆典罢了,就下南方几府巡查,并荐你入刑部,也好助我。”
“去多久?”
“多则三月,少则月余。”
“哼!”
“锐儿,别使性子。我是公干,自不会…”
“南方狐媚子多,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一皱眉,这话听来…难道有甚隐情,心下动了动。
“锐儿…不可胡说。交际应酬在所难免,你该知晓。现在是甚么时候,难道我不比你清楚?老三春风得意,我们不小心行事,只会坏了事。”
“谁愿听你骗人!昨个儿找你,作甚推说不见?”
“锐儿…你可知道,若是走漏风声,叫老三知道点什么,不用费力,只消告知父王,甚么都完了。锐儿,现下且忍耐,等大局得定,要如何都可。”
“你就只会哄我。”
“锐儿,我自有计较,你信我就是了!”
“我就是太信你才…”后面话突地没了,一阵衣裳响动,过得一阵,方听得两人喘息之声。
“锐儿,你先回去,别招人怀疑。”
“知道了。”走得两步,却又跑回来,“大哥,今晚我要过来。”话里透着股娇媚劲儿,没由来的打个抖。
“不可,今晚要见越国的使臣,疏通疏通。”
“那就明晚。”
“不行,明晚工部公议。”
“那就…”
“锐儿,不可胡闹!”突地肃声,倒叫我一惊,突地又听语气低缓温和,“锐儿,去吧,记得大哥爱你。”
刘锐也不言语,再吻一个方自去了。
心上炸了个闷雷,耳边嗡嗡的,做梦?伸手一拧脸颊,有几分疼。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刘钿冷冷开口:“躲了这么久,看也看够了吧,还不出来?”
14 行前
我一愣,踌躇之间屏气凝神。
刘钿又道:“跟着我逛了老大一阵子御花园还不死心,倒叫我佩服,何不献身一见?”
沉默片刻,突地一阵轻笑:“本只想与大王爷说几句体己话儿,又不想扰了爷的兴致,故而在外头伺候着,没想到竟是三生的福气,蒙大王爷亲召,怎敢不来?”
这说话好熟,却想不起究竟是何人。
“是你?”刘钿语带惊讶,“若有事,刘钿自当上舍管拜候,或是请阁下屈尊,移步寒舍。”
“互相拜候动静太大,人多口杂的坏事。”
“哦,却不知所为何事?”
“大王爷是明白人,小的就不拐弯抹角了。小的知道王爷胸怀大志,兼济天下,乃人中翘楚,又怎会甘心久居庶子之下,故而愿助王爷一臂之力。”
“韩大人,可是酒醉了?”
“呵呵,王爷,韩某从未如此清醒过。事关重大,断不是小的胡乱言之,也非小人杯水车薪所能及。言尽于此,望王爷三思。”
“替我谢你们主子。”刘钿语中听不出情绪,我却猜不透韩焉,不,是猜不透豳王想要作甚。
若是此番求亲,乃故作交好之象,令卫国放松警惕,另有所图还说得通;示好刘钿就有些蹊跷。刘钿是越国孙氏惠妃之子,惠妃早殁,本该疏远,刘钿却也是个人物,与越国倒更亲近了些。本就十分忌惮越国,若是豳国也投到刘钿一边,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但豳国明显是后来者,支持刘钿上位不见得有多大好处。心头转过数个念头,一一否了,还是想不透豳王究竟如何动作。
刘钿自又开口:“只是此事若成,非除了一人不可。”
“刘锶不过一介武夫,大王爷何惧之有?”
“若他真是一介武夫,怎可能与本王爷斗了快二十载?”刘钿冷笑不已,我却阵阵发寒,谁无事与你争斗?每次皆是你挑起事端,这下倒好,成了我是无事生非的混人。
“大王爷放心,此番刘锶送亲,正是千载良机。”
“哦?”
“送亲万里,沿途经国不少,途中出个意外也不是不可能。”哼,我刘锶好歹久经阵仗,懑的小看人。
“刘锶为人狡猾,只怕治不住他。”
“呵呵,杀了刘锶故是最好,若是不成,伤了公主也是好的。只要出事,我国自会出兵相助…”
“本王爷自当请兵出城,肃清敌寇,为王弟王妹报仇。”
“那些小国王爷若是看上了,只管拿去,就当我王送给大王爷的贺礼吧。”
“两国皆有出兵,自当均分。”
“如此,韩焉先谢大王爷仁厚了。”
“好说好说。”
原来如此。这沿途一路只怕是埋伏重重,豳国来时定已布下机关,只等我上套。杀了我自是最好,杀不了,只要造成骚动,豳国和刘钿自会借口出兵。一则吞并沿途小国,二则杀我灭口,倒真是妙计,难为他们如此费心了。想要刘锶的命也不难,何苦来哉?不觉想笑,自摇了摇头。
前头刘钿、韩焉客气几句,也就先后走了。听得许久无声,才自影壁后行出,一声低啸,片刻间一袭黑影落在面前,单膝跪下:“爷!”
“今儿个是飒啊,呵呵。”自我十四岁上遇袭,亓过就派了檀、烟、塘、飒四人贴身保护,非是特例,断不得离身。却是暗中保护,除非事态紧急或是我召唤,不得现身。平日我嫌麻烦,也觉他们辛苦,倒常与他们说说话,顺道打听点亓过的消息,也不气闷。虽号称亓过子女,里头只亓檀一人是他三儿子,今年三十有五了。其余三人只是义子。自小经亓过精心训练,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派给了我,助益良多。只是非我门下所出,终是有所顾忌,不若与影、映那般亲近。这四人中只亓飒一名女子,却胆大心细,冷酷狠辣,颇得我心。
“爷有何吩咐?”
“查查韩焉的底细。”
“是!”
“派烟、塘二人立即动身,把送亲沿途的暗桩都摸清楚了,细细回报。”
“要见红么?”
“哈哈,正相反,切忌打草惊蛇,查清楚底细就好。”微微一笑,既然都想到沿路设计,不如我也分一杯羹,僧多粥少,且看谁的手长、谁的手快。
“爷想自个儿动手?”
“有何不可?”回过身去,差不多也该回宴席了,再晚只怕有人生疑,“去吧。”
“爷,现下虽没有确切消息,但请小心韩焉!”
语带慎重,这倒少见。不觉有趣,回头望飒:“你知道些什么?”
“别的都不提,只说方才若非他主动现身,飒竟不查其方位,他的修为只怕在飒之上。”
“哦?看他文弱,却是练家子?”
“这个飒说不好,但请爷当心。”
“那两人可知你我在此?”
“韩焉定是故意曝露行迹让刘钿察觉,以便进言,故刘钿当不知爷在此。但韩焉是否知晓,飒无把握。”
“嗯…也罢,不管他知不知,既然没有点破,这戏就接着唱。你且办事去吧。”
飒一点头,闪身离去,我自小心离去。想想诸事,颇觉有趣,镱哥,今晚可谓好戏连台,不知你喜欢哪一出?
出来这许久,只怕有心人早已看破,怎生掩饰为好?道旁却见迎春花含苞,嫩黄点点,煞是喜人,心中一动。摘得一枝,静静溜回宴席,才见热闹非凡,也不知饮了多久,主欢客兴,早把牢什子的礼数丢了。宾客四下敬酒,谈笑生风,我趁乱溜回,倒没引起上殿注意。刘钿也不看我,只是连之见了,面有忧色,我自鼓励一笑,敬他一杯。镗儿铭儿只作不见,应酬宾客,偶尔拌个鬼脸,我亦知是他二人帮我缠住部分宾客,否则离席之举怎会无人觉察。刘锐却突然走近,滚到我身上直嚷:“三哥哪里去了?快来饮酒。”这一闹,倒叫诸人望过来。
我只得一笑:“喝得多了些,怕失了礼数,故而出去走走。”
父王大笑:“孤还不曾见你醉过,原来是有酒遁啊!”
“父王说笑了,儿不过是怕醉了失礼,贻笑大方。方才出去,见着迎春含苞,正是春来吉兆,采得一枝新芽,送于父王,唯愿父王安康,唯祝社稷兴旺。”
“别人送孤都是金子银子、珍珠玛瑙,倒是你小气,拿个花啊草的,也不嫌寒碜?”虽是刻薄,父王倒也嘴角含笑,收了我路上随手折的迎春花枝,又令赐酒,叩首谢过。
又闹得一阵,快二更了方散去。别过众人,自与子敬回府,一路无话。知忧备下解酒清肠的汤药,喝得几口,方觉舒畅不少。沐浴更衣,一宿无话。
国宴之后,也无甚大事,庆典一过,各国贺使各自离去。我与庭继几日间均是送行,颇觉腻味。好在亓烟亓塘办事素来速捷,已有消息传来,沿路果是布了暗桩无数,倒也做得干净,各小国均不查。好个豳国,想借刀杀人也无需弄出如此阵仗,倒叫人偷笑。密令烟塘二人仔细核实,莫中了反间计,我亦自有计较,连着几夜思虑,睡得不甚踏实。
宗庙祭司早已卜得几个吉日,报了父王,只等选定,送亲队伍即可出发。父王宣我、庭继并着南宫入偏殿共议。定了日子时辰,父王授予通国文书,交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