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帝寝殿距离东宫不远,才行了稍许功夫,便能听到自前面宫殿传来的嘈杂,混杂了各种人声呼喝抱怨,却又都捏着嗓子不敢大声喧哗。在北辰禹听来,整个东宫就仿佛充斥了蚊虫般的嗡嗡声,宏大却空虚,填满了宫殿的每个角落,在梁宇间穿梭留恋,挥洒不去。
这恼人的声音让北辰禹心头冲起一股恶烦,使他有一瞬转身而去的冲动。然而王者温润的表情并无任何变化,只是加紧了步伐向东宫迈进。他听到身后裙摆曳地的细微声响也略微急促起来,知道长孙皇后正跟上自己的脚步。
甫踏进东宫,北辰禹同早他一步,刚送太子回宫的北辰胤正打了个照面。东宫大小太监宫女正为太子毫发无损的归来感激庆幸,一面竭尽全力责骂两位私自出宫的宫女,一面从北辰胤怀里接过因温暖舒适而昏昏欲睡的北辰元凰,不确定是不是该将太子叫醒。若不是宫门口执事太监诚惶诚恐的请安,大家可能都无法意识到皇帝的驾临。北辰胤见到二哥姗姗而来,立时放下元凰屈膝跪拜,并无半点延误:〃臣北辰胤参见吾皇。〃
这边元凰被东宫里霍霍杂杂的一闹,瞌睡早醒了大半。揉揉眼睛见是北辰禹,便也就着北辰胤的膝边跪倒,像模像样的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元凰这般贴在北辰胤身边跪拜,在北辰禹居高临下望去,倒像极了一幅北辰胤父子同拜君王的场面,仿佛不期而至的自己,才是打乱他们一家天伦之乐的罪魁祸首。这番景象同方才东宫恼人的嘈杂声音搅和在一起,让他觉得胸口烦闷热气上涌。他不明白北辰胤为何偏会出现在这里,但觉得眼前景象刺目至极,却也不好发作,就这么过去将元凰拉往一旁。顿了片刻,气息稍平,北辰禹方松懈下表情,用他惯有的安宁声音道:〃都平身吧。〃
北辰胤直起身来,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两步,由原来的并肩改为立于元凰身后。长孙皇后向他微一欠身,施礼道:〃三皇叔。〃
北辰胤称呼过皇后,便转脸向北辰禹禀报:〃臣在城郊狩猎之时正碰上两位宫娥带着太子赏雪。城外人口杂乱,臣恐太子年幼或有疏失,便擅自命二位宫娥伴太子速归,请皇上恕罪。〃
他这一席话,将元凰出宫赏雪一事说的体面大方,仿佛反倒是他为人长辈多此一举,方将元凰送回宫内。言语之间,不但将元凰私自出宫之大错说的轻描淡写,也顺便遮盖过了东宫掌事太监疏于管教之责,更是避而不谈北辰禹在东宫人事上的用人不当东宫管事失责,北辰禹心知肚明自会处理,他北辰胤身为人臣,绝无当面点出皇帝错失的必要。北辰元凰在旁边听着,也知道三皇叔是在为自己的胡闹开脱,当下仰起脸来要向着身后的北辰胤笑,却被北辰禹一句话打了回去:〃凰儿,莫以为有三皇叔为你求情,今日之事便可不咎。你且入内去好好反省,一月之内不得跨出殿门。〃
北辰元凰一张小脸顿时垮下来,却也明白父皇向来一言九鼎,万万不容违背,只得扁扁嘴,不情不愿随着采玥萱容入殿去了。待他的身影消失,长孙皇后才迤然上前,向北辰胤深深一礼道:〃东宫侍婢胆大妄为,都是妾身往日管教无方。此番多亏三皇叔了。〃
〃臣正巧碰到皇侄,皇后言重了。〃
长孙皇后还要再谢,北辰禹早见到北辰胤脚边横着的白狐,便开口问道:〃三弟狩猎可有收获?〃
〃托皇上金口,果真觅得一尾丰毛白狐,臣正想交与东宫之人给太子作寒衣。〃
北辰禹哈哈一笑,转向长孙皇后:〃你看,你总说凰儿的几件新衣都寻不到中意的领口皮料,如今三弟称了你的心了。〃
〃是,〃长孙皇后垂下眼睛,轻允一声,又欠了欠身,〃有劳三皇叔费心了。〃
〃不过小事而已。〃元凰已经安全送到,北辰胤不想再无谓客套下去,正欲找个理由告辞,却不妨北辰禹出言相邀:〃时近正午,我们兄弟也许久不聚。既然今日凑巧,三弟不若留在宫中陪朕共用午膳吧。〃
〃。。。。。。皇上美意,臣却之不恭。且容臣回府梳洗更衣,再入宫用膳。〃
〃咦你我兄弟之间,何来这许多讲究!含荷,你自回宫休息去吧。〃北辰禹再不容北辰胤多言,长袖一扬,转身负手而行。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天都帝王的君临气势竟在飘洒沉静中显露无遗。北辰胤不敢耽误,即刻随行在后。长孙皇后退到一旁,直望着北辰胤去得远了,方才轻叹一声,命人将地下的白狐拾起,拿到跟前看了又看,从来温和无争的目光隐在阴影下闪闪烁烁,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北辰禹的午膳以一位帝王来说显得格外单调。时值严冬,膳桌上也无时令鲜蔬,珍禽野味,只摆了四五样寻常菜色,又特意因为北辰胤的加入而备了酒。北辰胤卸了弓箭匕首,同王者相对而坐。看似随意而坐的两人再加上面前无甚希奇的菜肴,若无旁边伺候的宫人往来穿梭, 看着正像是一户北嵎寻常富贵人家,全不似深宫内院的排场。
北辰胤没有饮酒的习惯,这在尚武的北嵎皇族中很是少见。自少年时起,每每贵族们狂饮尽欢,三皇子北辰胤便往往稍呷几口便不着痕迹地以茶代酒。他不饮酒的事实虽然并无刻意隐瞒,皇城中却鲜少有人注意,北辰禹同他一起在宫中长大,自然便是知情者之一。纵是了解北辰胤的习惯, 王者仍是劝了几次酒,北辰胤恭恭敬敬饮了,并没有太多说话。酒水有些淡薄,带着清涩,却是宫中特酿,正符合皇帝怀柔无争的处事原则。
〃这是今冬新酿的渡寒青,三弟以为如何?〃
〃渡寒青年年新酿,皇上对此酒倒是情有独钟。〃北辰胤道:〃臣不懂酒,只以为此名甚妙。〃
〃哦?〃
〃此酒色清而液稠,更微带冷香,想是取腊梅所酿。酒名中若只得一个寒,纵然点其来历却略显清冷,而今加上渡青二字,便成渡雪迎春之意,便是极妙。〃
北辰胤的话虽是奉承之语,却也出自真心,即便在北辰禹听来,也挑不出什么令人不悦的地方。他亲自替北辰胤满上一杯,笑言道:〃三弟好风雅啊平日天锡府中,想来便是曲水流觞之所了?〃
〃哈,方才皇上询问,臣不量力答之。〃北辰胤推托道:〃怎敢担风雅二字。〃
〃哎〃北辰禹双眼微弯,露出揶揄笑意来:〃朕前些日子可是听闻巷间传言,说天锡府中来了位彩衣的美貌女子,盘恒半月方才离去啊。〃
北辰胤闻言不见惊色,低头略一思量,坦然答道:〃皇上所言之人,当是日前在臣府内做客的采剑竹水琉竹女侠。她曾上中原问侠峰,同诸位高人论道比剑,臣对中原群侠一贯倾慕,正巧竹女侠途经皇城,便留她在府内数日请教。〃
〃哦,皇弟同中原武林素有来往么?〃一番迂回,终于托出最紧要的问题,北辰禹仍是不经意的语气,抬手将一碟蜜藕推至北辰胤面前,是要他举箸享用的意思。
〃臣只想为皇上招揽人才,无奈虽有心结交却不得法〃北辰胤接口说道,毫无犹豫:〃皇上若有意,臣即刻引荐竹女侠入宫觐见。〃
〃嗬,此事不可朕不欲夺人之美啊。〃听眼前之人回答滴水不漏,北辰禹目光稍敛,重又回复揶揄语气,将方才一场试探轻轻掩过。〃对了,曾听大皇兄说今冬严寒路冻,皇城内常有人躲避车马不及以至死伤。朕只顾担心农人春耕,反将此事疏忽了,三弟可知现下城内如何了?〃
北辰胤放下筷子,以上朝回奏的语气恭声答道:〃臣前几日听大皇兄提过,昨日已拨出麾下三百禁卫军供大皇兄临时调度,在城内添加巡视救护,料想当有助益。〃
〃如此便好却不知是如何巡护,昼夜可有差别?〃
〃这。。。。。。〃,北辰胤露出为难的神色,沉吟片刻才道:〃臣所属之禁卫军只在城郊巡查,皇城内部一贯由大皇兄麾下禁卫军同宫内护卫军协同管理。此次城内人手不够,臣才调派人手协助大皇兄。他如何调派禁卫军,臣实不知详情。皇上当问询大皇兄才是。〃他说话的语调很是平缓,却又带了些尴尬歉意,仿佛正因为自己无法圆满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感到少许不安。
北辰禹笑起来,夹起一片蜜藕,并不着急送入口中:〃大皇兄府内卫军统领玉界尺,同三弟不是旧交么?朕记得当初,还是你向大皇兄荐的人。〃
北辰胤点点头:〃皇上所言无差。然早先玉界尺同臣府内侍卫统领弄潮生因私事交恶,臣从中调解不成,玉界